第46章 我餵你
他不敢出聲，只把自己縮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藏起所有的狼狽和不堪。
初韞妘的手頓了頓，沒去看地上的髒污，目光落在他那團小小的、微微顫抖的背影上，聲音輕軟：「說什麼傻話。
她抽了幾張乾淨的紙巾遞到他手邊，才轉身去拿拖把。
木質地板被酸水浸得發黏，她彎腰一下下仔細拖著，動作不急不躁，仿佛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沒有半分嫌惡。
褚姜從被子裡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的背影。
胃裡還在隱隱作痛，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又干又辣。
可心裡那點愧疚和自我厭棄，卻比身體的難受更尖銳，像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著。
他想開口說「我來吧」。
嘴唇動了動，卻只發出一陣微弱的氣音，連自己都聽不清。
拖完地，初韞妘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溫度才遞到他嘴邊：「漱漱口。」
褚姜乖乖張口，溫水滑過喉嚨，稍稍壓下了那股灼痛感。
他含混地說了聲「謝謝」，聲音啞得厲害。
「管家塞的藥在哪？」
初韞妘伸手，輕輕掀開他被子的一角，冰涼的指尖探了探他的額頭。
那點涼意讓褚姜瑟縮了一下，混沌的腦子卻因此清醒了幾分。
「在……在那個藍色的藥盒裡。」
他抬起手，胳膊軟得像沒骨頭，指了指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指尖晃了晃才穩住。
初韞妘找到藥盒，按說明倒出兩粒白色藥片，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褚姜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可剛抬起一點，就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瞬間蒙上一層黑翳，身子一軟，差點栽下去。
初韞妘趕緊伸手扶了他一把，讓他半靠在自己肩頭。
她托著他的後頸，將藥片送到他唇邊，又把水杯湊過去。
褚姜微微張口，藥片滑入喉嚨，他費力地咽了咽。
喉結滾動時，眉頭擰成個疙瘩，連吞藥的力氣都快耗盡，只能任由初韞妘用溫水一點點幫他順下去。
「躺好，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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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韞妘扶著他重新躺下，細心地掖好被角，連他露在外面的腳踝都給蓋得嚴嚴實實。
「梁婆婆那邊我去說一聲，晚飯不用等你。」
褚姜點了點頭，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塊，怎麼也掀不開。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額頭上貼上了一塊涼涼的東西，帶著淡淡的屬於初韞妘身上的玫瑰香。
那點涼意順著皮膚滲進來，讓他昏沉的腦袋舒服了些，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下來。
他往被子裡蹭了蹭，嘴角無意識地抿了抿，徹底墜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輕輕搖醒，初韞妘端著個白瓷碗坐在床邊，碗裡是冒著熱氣的小米粥。
「姜寶，起來喝點粥再睡。」
初韞妘的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梁婆婆特意熬的，說是給你暖暖身子。」
褚姜半倚在床頭，後背墊著的枕頭仿佛也失了支撐力，讓他整個人軟塌塌地陷著。
指尖涼得像浸在冰水裡，搭在被子上微微發顫。
低燒像團化不開的霧，把他裹得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像粘了膠，視線里的一切都蒙著層毛玻璃，稍微動一動，那些光影便暈成一片模糊的團，什麼都抓不住。
他瞥見初韞妘手裡的白瓷碗，想抬手去接。
胳膊卻軟得像沒了骨頭，剛抬到一半就墜了回去。
初韞妘自然避開了，只拿著勺子輕輕攪了攪碗裡的粥。
舀起一勺，吹得溫涼了才遞到他嘴邊，聲音平淡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憐惜：「我餵你。」
褚姜望著遞到眼前的勺子，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不知是水汽還是別的，沾了幾顆細碎的水珠。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張開嘴，就著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熱的小米粥滑過喉嚨，落進空蕩蕩的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痙攣竟真的緩和了些，像被溫水漫過的石子，漸漸沉了下去。
褚姜吸吸鼻子，心裡忽然冒個念頭。
或許自己真的很卑劣吧，竟想永遠把「褚姜」這個名字，牢牢系在初韞妘身邊，做她身邊那個特殊的存在。
等他小口喝完小半碗粥，重新躺下時，窗外早已浸在墨色里，只有幾顆星子躲在雲隙間，怯生生地眨著眼睛。
初韞妘也上了床，動作輕得像一片雲落進棉絮里。
褚姜身體軟綿綿的，被她輕輕摟進懷裡時，只象徵性地動了動，便任由她調整到舒服的姿勢。
女人身上的玫瑰香混著淡淡的皂角味，像層柔軟的殼，把他裹在中間。
他把臉往她頸窩埋得更深些，鼻尖蹭到她溫熱的肌膚，那點依賴近乎本能。
呼吸漸漸勻了，像被風拂過的湖面，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徐若微的電話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她昨晚難得早睡，沒成想剛安生幾天的褚姜，竟又出了亂子——那些好不容易沉寂的黑料，像是算準了時機般捲土重來。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時，褚姜還賴在初韞妘懷裡沒醒透。
宿醉般的昏沉纏著四肢，低燒退去後的虛弱像層薄紗，裹得他渾身提不起勁。
他眉心微微蹙著，嘴角無意識地下撇，連呼吸都帶著倦意，整個人蜷縮在那裡，連指尖都透著乏力的蒼白。
初韞妘先醒了。
她偏過頭，晨光透過紗簾落在她眼底，那雙平日裡清冷銳利的眼睛此刻還蒙著睡意，卻在看到屏幕上「徐若微」三個字時瞬間清明了幾分。
指尖按在震動的手機上，她先側目看了眼懷裡的人。
褚姜的睫毛紋絲不動，臉頰貼在她鎖骨處，睡相乖巧得有些可憐。
她輕輕推了推他：「徐若微的電話。」
褚姜睫毛顫了顫，遲緩地掀開眼。
那雙眼睛剛睜開時像隔了一層霧，瞳孔渙散地找不到焦點，眼尾還帶著睡眠壓出的一抹淺紅。
他動了動，想從初韞妘懷裡掙出來接電話，可胳膊剛抬到一半就軟塌塌垂了下去。
只好往她頸窩裡又埋了埋，鼻尖蹭過她溫熱的皮膚，聲音啞得發黏：「不想動……」
初韞妘的手頓了頓，沒去看地上的髒污，目光落在他那團小小的、微微顫抖的背影上，聲音輕軟：「說什麼傻話。
她抽了幾張乾淨的紙巾遞到他手邊，才轉身去拿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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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姜從被子裡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的背影。
胃裡還在隱隱作痛，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又干又辣。
可心裡那點愧疚和自我厭棄，卻比身體的難受更尖銳，像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著。
他想開口說「我來吧」。
嘴唇動了動，卻只發出一陣微弱的氣音，連自己都聽不清。
拖完地，初韞妘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溫度才遞到他嘴邊：「漱漱口。」
褚姜乖乖張口，溫水滑過喉嚨，稍稍壓下了那股灼痛感。
他含混地說了聲「謝謝」，聲音啞得厲害。
「管家塞的藥在哪？」
初韞妘伸手，輕輕掀開他被子的一角，冰涼的指尖探了探他的額頭。
那點涼意讓褚姜瑟縮了一下，混沌的腦子卻因此清醒了幾分。
「在……在那個藍色的藥盒裡。」
他抬起手，胳膊軟得像沒骨頭，指了指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指尖晃了晃才穩住。
初韞妘找到藥盒，按說明倒出兩粒白色藥片，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褚姜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可剛抬起一點，就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瞬間蒙上一層黑翳，身子一軟，差點栽下去。
初韞妘趕緊伸手扶了他一把，讓他半靠在自己肩頭。
她托著他的後頸，將藥片送到他唇邊，又把水杯湊過去。
褚姜微微張口，藥片滑入喉嚨，他費力地咽了咽。
喉結滾動時，眉頭擰成個疙瘩，連吞藥的力氣都快耗盡，只能任由初韞妘用溫水一點點幫他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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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韞妘扶著他重新躺下，細心地掖好被角，連他露在外面的腳踝都給蓋得嚴嚴實實。
「梁婆婆那邊我去說一聲，晚飯不用等你。」
褚姜點了點頭，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塊，怎麼也掀不開。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額頭上貼上了一塊涼涼的東西，帶著淡淡的屬於初韞妘身上的玫瑰香。
那點涼意順著皮膚滲進來，讓他昏沉的腦袋舒服了些，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下來。
他往被子裡蹭了蹭，嘴角無意識地抿了抿，徹底墜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輕輕搖醒，初韞妘端著個白瓷碗坐在床邊，碗裡是冒著熱氣的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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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韞妘的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梁婆婆特意熬的，說是給你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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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涼得像浸在冰水裡，搭在被子上微微發顫。
低燒像團化不開的霧，把他裹得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像粘了膠，視線里的一切都蒙著層毛玻璃，稍微動一動，那些光影便暈成一片模糊的團，什麼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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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卻軟得像沒了骨頭，剛抬到一半就墜了回去。
初韞妘自然避開了，只拿著勺子輕輕攪了攪碗裡的粥。
舀起一勺，吹得溫涼了才遞到他嘴邊，聲音平淡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憐惜：「我餵你。」
褚姜望著遞到眼前的勺子，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不知是水汽還是別的，沾了幾顆細碎的水珠。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張開嘴，就著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熱的小米粥滑過喉嚨，落進空蕩蕩的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痙攣竟真的緩和了些，像被溫水漫過的石子，漸漸沉了下去。
褚姜吸吸鼻子，心裡忽然冒個念頭。
或許自己真的很卑劣吧，竟想永遠把「褚姜」這個名字，牢牢系在初韞妘身邊，做她身邊那個特殊的存在。
等他小口喝完小半碗粥，重新躺下時，窗外早已浸在墨色里，只有幾顆星子躲在雲隙間，怯生生地眨著眼睛。
初韞妘也上了床，動作輕得像一片雲落進棉絮里。
褚姜身體軟綿綿的，被她輕輕摟進懷裡時，只象徵性地動了動，便任由她調整到舒服的姿勢。
女人身上的玫瑰香混著淡淡的皂角味，像層柔軟的殼，把他裹在中間。
他把臉往她頸窩埋得更深些，鼻尖蹭到她溫熱的肌膚，那點依賴近乎本能。
呼吸漸漸勻了，像被風拂過的湖面，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徐若微的電話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她昨晚難得早睡，沒成想剛安生幾天的褚姜，竟又出了亂子——那些好不容易沉寂的黑料，像是算準了時機般捲土重來。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時，褚姜還賴在初韞妘懷裡沒醒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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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心微微蹙著，嘴角無意識地下撇，連呼吸都帶著倦意，整個人蜷縮在那裡，連指尖都透著乏力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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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姜的睫毛紋絲不動，臉頰貼在她鎖骨處，睡相乖巧得有些可憐。
她輕輕推了推他：「徐若微的電話。」
褚姜睫毛顫了顫，遲緩地掀開眼。
那雙眼睛剛睜開時像隔了一層霧，瞳孔渙散地找不到焦點，眼尾還帶著睡眠壓出的一抹淺紅。
他動了動，想從初韞妘懷裡掙出來接電話，可胳膊剛抬到一半就軟塌塌垂了下去。
只好往她頸窩裡又埋了埋，鼻尖蹭過她溫熱的皮膚，聲音啞得發黏：「不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