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阿韞，別丟下我……
初韞妘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姿態優雅地交疊雙腿，拿出了談判場上那套溫和卻不失強勢的口吻。
「褚小少爺怕是誤會了。」
她抬眼，目光平靜地對上他泛紅的眼，「我需要一個人應付家裡的催婚，而你需要一個足夠強的靠山擺脫現在的困境。」
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情緒。
「互利互惠而已。」
褚姜看著她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裡結了薄冰，映不出半分多餘的情緒。
他忽然覺得那點剛湧上來的水汽有些可笑。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了。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試圖把濕意逼回去。
可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住，又酸又澀，連帶著指尖都開始發麻。
互利互惠？
原來在她眼裡，他們之間，只剩下這樣了。
也是。
畢竟當初……是他親口說的分手。
是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硬起心腸說「我們不合適」。
是他在她出國前，連最後一面都沒去見。
他垂下眼，看著合同末尾的簽名處。
筆尖懸了許久，最終還是落了下去。
「褚姜」兩個字，被他寫得歪歪扭扭。
墨跡因為手的顫抖洇開了一點，洇成他此刻失控的呼吸。
「好。」
哪怕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初韞妘接過合同，指尖觸到紙張邊緣時，幾不可查地頓了頓。
她抬眼，目光掠過他緊繃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像是錯覺。
「那你以後就住在這裡。我讓人去你公寓收拾東西，那裡已經被粉絲扒出來了，不安全。」
她頓了頓，語氣平穩得像在交代工作。
「熱搜的事我會處理，你安心休息幾天。」
褚姜沒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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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完字的手還僵在半空，隨即猛地收回，抱住膝蓋，把自己蜷成一團。
脊背繃得緊緊的，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脆弱。他把頭抵在膝蓋上，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情緒。
「樓下廚房煮了山藥粥，餓的話就下去吃。」
初韞妘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放軟，「你自己……先靜靜吧。」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自始至終，她都沒問：當初為什麼要分手？
這個認知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褚姜緊繃的神經。
房門輕輕合上，樓下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情緒終於決堤。
他把臉深深埋進膝彎，肩膀開始顫抖。
壓抑的嗚咽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爭先恐後地湧出，打濕了棉質的長褲，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為什麼不問呢？
是覺得沒必要了，還是……早就不在意了？
絕望帶來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胸口悶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哽咽。
他想放聲大哭，卻只能死死咬著嘴唇，把哭聲憋在喉嚨里。
他早就習慣了這樣。
在人前永遠挺直脊背，把所有的狼狽都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
樓下，初韞妘站在樓梯口，手緊緊攥著那份合同，指節泛白。
方才透過虛掩的門縫，她看到了他蜷縮的背影，聽到了那聲壓抑的哽咽，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碾過去，又酸又麻。
她鬆開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幾道紅痕，隨即轉身，腳步沉穩地走向書房。
有些事，現在不能問。
但她有的是時間，一點點弄清楚。
山藥粥終究沒人動。
初韞妘在書房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合上電腦時，屏幕的藍光在她眼底熄滅了一瞬。
指尖在桌沿停了停，隨即起身。
後半夜的走廊很靜。
她上樓時，聽見的卻是一陣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
推開門，褚姜蜷在床角。
露出的脖頸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鬢角的汗濡濕了大片碎發。
她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一片滾燙。
賀景明趕來時，褚姜已經燒得睜不開眼。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汗珠，嘴唇乾裂起皮。
醫生扎針時，他喉嚨里溢出一聲模糊的呻吟，卻沒醒，只是無意識地往被褥深處縮了縮。
初韞妘站在一旁，看著透明的藥液順著管子往下滴，落在他手背上的針眼處，暈開一小片青。
燒得最凶時，褚姜開始囈語。
「不是的……真的不是……」
他的頭在枕上不安地蹭著，額發黏在滾燙的皮膚上，聲音破碎得快要散了，「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初韞妘擰了涼毛巾，指尖避開他手腕的疤痕，輕輕按在他汗濕的額角。
毛巾很快被焐熱，她換了一次又一次，動作輕得怕碰碎什麼。
他忽然偏過頭，臉頰無意識地蹭過她的手背。
那點微涼的觸感讓他喉嚨里溢出一聲低低的喟嘆。
「為什麼……都不信我……」
睫毛抖了抖，滾下一滴淚，順著鬢角滑進枕巾里，「別趕我……求你們了……」
初韞妘的手頓在半空。
指腹貼著他發燙的皮膚，能清晰感受到那細微的顫抖。
她垂下眼，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只將毛巾換了面，重新覆在他額上。
「阿韞……」
他突然伸手，胡亂抓住她的手腕。
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指節泛白，「別丟下我……」
那聲帶著哭腔的「阿韞」猝不及防扎進最軟的地方。
初韞妘渾身一僵。被他抓住的地方燒起來，燙得她心口發慌。
她沒掙開，任由他攥著。
另一隻手繼續替他擦汗，指尖划過他蒼白的臉頰時，微微發顫。
他似乎安心了些，抓著她的手沒再動。呼吸漸漸沉了些，只是額頭的汗還在不停往外冒，浸濕了她的袖口。
初韞妘就這麼坐著，一夜未眠。
天快亮時，晨光透過紗簾漫進來，落在他安靜的臉上。
燒退了些，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他還攥著她的手腕，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皮膚。
初韞妘緩緩抽出被他攥得發麻的手，沒驚動他。她站起身，理了理皺巴巴的襯衫袖口，轉身走到窗邊。
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空氣里還飄著若有似無的藥味。
她望著窗外，眼底的情緒深不見底。只有微微起伏的肩線，泄露了些許不平靜。
良久，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轉身走出房間。
腳步依舊沉穩。
「褚小少爺怕是誤會了。」
她抬眼，目光平靜地對上他泛紅的眼，「我需要一個人應付家裡的催婚，而你需要一個足夠強的靠山擺脫現在的困境。」
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情緒。
「互利互惠而已。」
褚姜看著她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裡結了薄冰，映不出半分多餘的情緒。
他忽然覺得那點剛湧上來的水汽有些可笑。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了。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試圖把濕意逼回去。
可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住，又酸又澀，連帶著指尖都開始發麻。
互利互惠？
原來在她眼裡，他們之間，只剩下這樣了。
也是。
畢竟當初……是他親口說的分手。
是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硬起心腸說「我們不合適」。
是他在她出國前，連最後一面都沒去見。
他垂下眼，看著合同末尾的簽名處。
筆尖懸了許久，最終還是落了下去。
「褚姜」兩個字，被他寫得歪歪扭扭。
墨跡因為手的顫抖洇開了一點，洇成他此刻失控的呼吸。
「好。」
哪怕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初韞妘接過合同，指尖觸到紙張邊緣時，幾不可查地頓了頓。
她抬眼，目光掠過他緊繃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像是錯覺。
「那你以後就住在這裡。我讓人去你公寓收拾東西，那裡已經被粉絲扒出來了，不安全。」
她頓了頓，語氣平穩得像在交代工作。
「熱搜的事我會處理，你安心休息幾天。」
褚姜沒應聲。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簽完字的手還僵在半空，隨即猛地收回，抱住膝蓋，把自己蜷成一團。
脊背繃得緊緊的，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脆弱。他把頭抵在膝蓋上，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情緒。
「樓下廚房煮了山藥粥，餓的話就下去吃。」
初韞妘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放軟，「你自己……先靜靜吧。」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自始至終，她都沒問：當初為什麼要分手？
這個認知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褚姜緊繃的神經。
房門輕輕合上，樓下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情緒終於決堤。
他把臉深深埋進膝彎，肩膀開始顫抖。
壓抑的嗚咽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爭先恐後地湧出，打濕了棉質的長褲，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為什麼不問呢？
是覺得沒必要了，還是……早就不在意了？
絕望帶來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胸口悶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哽咽。
他想放聲大哭，卻只能死死咬著嘴唇，把哭聲憋在喉嚨里。
他早就習慣了這樣。
在人前永遠挺直脊背，把所有的狼狽都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
樓下，初韞妘站在樓梯口，手緊緊攥著那份合同，指節泛白。
方才透過虛掩的門縫，她看到了他蜷縮的背影，聽到了那聲壓抑的哽咽，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碾過去，又酸又麻。
她鬆開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幾道紅痕，隨即轉身，腳步沉穩地走向書房。
有些事，現在不能問。
但她有的是時間，一點點弄清楚。
山藥粥終究沒人動。
初韞妘在書房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合上電腦時，屏幕的藍光在她眼底熄滅了一瞬。
指尖在桌沿停了停，隨即起身。
後半夜的走廊很靜。
她上樓時，聽見的卻是一陣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
推開門，褚姜蜷在床角。
露出的脖頸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鬢角的汗濡濕了大片碎發。
她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一片滾燙。
賀景明趕來時，褚姜已經燒得睜不開眼。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汗珠，嘴唇乾裂起皮。
醫生扎針時，他喉嚨里溢出一聲模糊的呻吟，卻沒醒，只是無意識地往被褥深處縮了縮。
初韞妘站在一旁，看著透明的藥液順著管子往下滴，落在他手背上的針眼處，暈開一小片青。
燒得最凶時，褚姜開始囈語。
「不是的……真的不是……」
他的頭在枕上不安地蹭著，額發黏在滾燙的皮膚上，聲音破碎得快要散了，「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初韞妘擰了涼毛巾，指尖避開他手腕的疤痕，輕輕按在他汗濕的額角。
毛巾很快被焐熱，她換了一次又一次，動作輕得怕碰碎什麼。
他忽然偏過頭，臉頰無意識地蹭過她的手背。
那點微涼的觸感讓他喉嚨里溢出一聲低低的喟嘆。
「為什麼……都不信我……」
睫毛抖了抖，滾下一滴淚，順著鬢角滑進枕巾里，「別趕我……求你們了……」
初韞妘的手頓在半空。
指腹貼著他發燙的皮膚，能清晰感受到那細微的顫抖。
她垂下眼，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只將毛巾換了面，重新覆在他額上。
「阿韞……」
他突然伸手，胡亂抓住她的手腕。
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指節泛白，「別丟下我……」
那聲帶著哭腔的「阿韞」猝不及防扎進最軟的地方。
初韞妘渾身一僵。被他抓住的地方燒起來，燙得她心口發慌。
她沒掙開，任由他攥著。
另一隻手繼續替他擦汗，指尖划過他蒼白的臉頰時，微微發顫。
他似乎安心了些，抓著她的手沒再動。呼吸漸漸沉了些，只是額頭的汗還在不停往外冒，浸濕了她的袖口。
初韞妘就這麼坐著，一夜未眠。
天快亮時，晨光透過紗簾漫進來，落在他安靜的臉上。
燒退了些，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他還攥著她的手腕，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皮膚。
初韞妘緩緩抽出被他攥得發麻的手，沒驚動他。她站起身，理了理皺巴巴的襯衫袖口，轉身走到窗邊。
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空氣里還飄著若有似無的藥味。
她望著窗外，眼底的情緒深不見底。只有微微起伏的肩線，泄露了些許不平靜。
良久，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轉身走出房間。
腳步依舊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