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好像……從來沒收到過
沈翊被她眼裡的笑意染了心，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晚風拂亂的鬢髮。
「我們也走吧，正好趁月色去村里逛逛，看看這霧溪村的夜景。」
「我來拎行李。」蘇曼連忙擺手，伸手去夠腳邊的箱子，「夫郎今晚摘菜擇菜的，肯定累壞了。」
沈翊也沒爭，倆人相攜離開。
院壩里的紅燈籠還亮著，橘色的光漫過青石板，把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混著晚風裡未散的飯菜香，慢慢消失在蜿蜒的村道盡頭。
【哈哈哈昭昭這醉態也太真實了，明天醒來怕是要一頭撞豆腐上！】
【真妻夫就是甜！沈翊看蘇曼的眼神，我直接原地去世！】
【敘敘寶寶好乖，快給麻麻親一個mua～ヽ(*´з｀*)ﾉ】
【阿野臉色是不太好，該不會是吃不慣農家菜鬧肚子了吧？（狗頭）】
【年上霸總什麼的最香了！初總一晚上的體貼都快溢出屏幕了，嗚嗚嗚我也想要這樣的神仙老攻！】
………
彈幕還在熱熱鬧鬧地刷著，鏡頭卻緩緩抬向夜空——
霧溪村的星星亮得撒了把碎鑽，隨著最後一盞院燈熄滅，一天的直播總算落下了帷幕。
工作人員領著初韞妘和褚姜往村西頭走，月光把石板路洗得泛著青白色。
兩旁矮牆上的牽牛花早已閉合，藤蔓卻仍綠綢帶般纏滿牆頭，兩人的影子被燈籠拽得老長，在地上輕輕晃。
「你們倆運氣好，分到梁婆婆家了。」
工作人員腳步輕快，指著前頭那扇掛著銅鈴的木門笑，「她家院子收拾得最利落，離溪邊也近。」
銅鈴被推門的風撞得叮噹作響，院裡的老槐樹落了滿地碎影，沙沙聲誰在低聲說話。
梁婆婆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納鞋底，線繩穿過厚布的嗤啦聲在安靜里格外清晰。
初韞妘先開了口，聲音溫和：「婆婆您好，我們是來借住的。」
她微微頷首，姿態禮貌又得體。
褚姜跟在她身後，攥著衣角的手指緊了緊，小聲跟著喊：「婆婆好。」說完就飛快低下頭，盯著自己鞋尖。
聽見動靜，梁婆婆慢悠悠抬眼，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圈，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從喉嚨里擠出個淡淡的「嗯」，尾音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沉，聽不出是應和還是漫不經心。
「婆婆，這是分到您家的兩位客人。」
工作人員笑著打圓場，想接過話茬。
梁婆婆卻沒理，只是放下手裡的針線，把頂針從手指上褪下來，往竹椅扶手上一擱，發出輕響。
她抬下巴朝東廂房的方向點了點，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情緒：「就那屋，收拾好了。」
說完便重新拿起鞋底，線繩穿過布面的聲音又響起來，再沒看他們一眼。
兩人謝過婆婆，拎著行李往東廂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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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比想像中整潔得多：靠窗擺著張舊木桌，鋪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桌布，邊角都磨出毛邊了，卻熨得平平整整；
牆角的木床上，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漿洗得泛著淡淡的白，湊近了能聞到皂角混著陽光的味道；
窗台上還擺著盆仙人掌，綠得發亮，顯然是精心侍弄過的。
「比想像中好。」初韞妘把行李箱放在牆角，轉身看見褚姜正站在窗邊，手指輕輕碰了碰仙人掌的刺。
月光落在他臉上，睫毛輕輕顫著。
她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怎麼了？不喜歡這裡？」
褚姜搖搖頭，指尖縮回來，在衣角上蹭了蹭，聲音很輕：「沒有，就是……」
他頓了頓，眼角的餘光往窗外瞟了眼，梁婆婆還坐在竹椅上，身影在月光里透著點孤寂。
「梁婆婆好像不太高興我們來。」
他總能敏銳地捕捉到這些細微的情緒，觸角輕輕探過水麵，一點漣漪都躲不過。
初韞妘揉了揉他的頭髮，指腹的溫度帶著安撫的意味：「老人家大概是認生。」
她頓了頓，補充道，「明天我們把那盒酥餅給婆婆嘗嘗，陪她說說話，熟悉了就好了。」
她打開行李箱，把褚姜的睡衣拿出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
「先收拾收拾休息吧，今天暈車又趕路的，累壞了。」
褚姜「嗯」了聲，拿起自己的洗漱包，把牙刷擺在桌上時，還在想梁婆婆剛才的眼神。
直到初韞妘遞過一杯溫水，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才回過神來，抬頭撞進她帶著笑意的眼睛裡，心裡那點莫名的沉鬱，悄悄散了些。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蟲鳴揉進月光里，低得像誰在哼搖籃曲。
木門忽然被輕輕敲了兩下，篤、篤，很輕。
這個時辰，不會有旁人。
褚姜指尖一顫，捏著衣角的力道鬆了松，挪到門邊拉開了門。
梁婆婆站在門檻外，手裡捧著兩雙新納的布拖鞋。
深藍色的燈芯絨面上，米白色的線繡著簡單的雲紋，針腳細密，連鞋口的毛邊都收得整整齊齊。
她垂著眼帘，目光落在拖鞋上，沒看褚姜，只把手裡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聲音還是平平的：「剛做好的，屋裡地涼，你們換著穿。」
褚姜的視線釘在那雙鞋上。
忽然想起進門時，梁婆婆手裡攥著的就是這塊燈芯絨布料，頂針在指尖閃著光。
原來那時她低頭穿針引線，是在為他們趕製拖鞋。
他的指尖僵在門把上，喉嚨被什麼堵住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樣的善意，不帶討好，沒有算計，純粹得像霧溪村的山泉。
他好像……從來沒收到過。
梁婆婆這雙鞋，帶著燈芯絨的軟，線腳的暖，就這麼平白無故遞到他面前，讓他渾身的骨頭都浸了溫水，又酸又軟。
梁婆婆見他沒接，便把拖鞋往門內的青石板上一放，動作裡帶著點不自在的倉促，轉身就要走。
「謝、謝謝婆婆！」
褚姜猛地回過神，聲音發了顫，被風吹得晃的燭火。
他慌忙彎腰想去拾拖鞋，膝蓋卻撞到了門框，發出輕響，疼得他「嘶」了一聲，卻顧不上揉，只盯著地上的鞋，眼眶忽然熱了。
梁婆婆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也沒說話，只從喉嚨里「嗯」了一聲，像回應又像嘆息。
青布衫的衣角掃過牆角的仙人掌，身影很快融進槐樹的陰影里，只留下布鞋踩過石板路的輕響，漸漸遠了。
「我們也走吧，正好趁月色去村里逛逛，看看這霧溪村的夜景。」
「我來拎行李。」蘇曼連忙擺手，伸手去夠腳邊的箱子，「夫郎今晚摘菜擇菜的，肯定累壞了。」
沈翊也沒爭，倆人相攜離開。
院壩里的紅燈籠還亮著，橘色的光漫過青石板，把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混著晚風裡未散的飯菜香，慢慢消失在蜿蜒的村道盡頭。
【哈哈哈昭昭這醉態也太真實了，明天醒來怕是要一頭撞豆腐上！】
【真妻夫就是甜！沈翊看蘇曼的眼神，我直接原地去世！】
【敘敘寶寶好乖，快給麻麻親一個mua～ヽ(*´з｀*)ﾉ】
【阿野臉色是不太好，該不會是吃不慣農家菜鬧肚子了吧？（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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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幕還在熱熱鬧鬧地刷著，鏡頭卻緩緩抬向夜空——
霧溪村的星星亮得撒了把碎鑽，隨著最後一盞院燈熄滅，一天的直播總算落下了帷幕。
工作人員領著初韞妘和褚姜往村西頭走，月光把石板路洗得泛著青白色。
兩旁矮牆上的牽牛花早已閉合，藤蔓卻仍綠綢帶般纏滿牆頭，兩人的影子被燈籠拽得老長，在地上輕輕晃。
「你們倆運氣好，分到梁婆婆家了。」
工作人員腳步輕快，指著前頭那扇掛著銅鈴的木門笑，「她家院子收拾得最利落，離溪邊也近。」
銅鈴被推門的風撞得叮噹作響，院裡的老槐樹落了滿地碎影，沙沙聲誰在低聲說話。
梁婆婆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納鞋底，線繩穿過厚布的嗤啦聲在安靜里格外清晰。
初韞妘先開了口，聲音溫和：「婆婆您好，我們是來借住的。」
她微微頷首，姿態禮貌又得體。
褚姜跟在她身後，攥著衣角的手指緊了緊，小聲跟著喊：「婆婆好。」說完就飛快低下頭，盯著自己鞋尖。
聽見動靜，梁婆婆慢悠悠抬眼，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圈，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從喉嚨里擠出個淡淡的「嗯」，尾音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沉，聽不出是應和還是漫不經心。
「婆婆，這是分到您家的兩位客人。」
工作人員笑著打圓場，想接過話茬。
梁婆婆卻沒理，只是放下手裡的針線，把頂針從手指上褪下來，往竹椅扶手上一擱，發出輕響。
她抬下巴朝東廂房的方向點了點，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情緒：「就那屋，收拾好了。」
說完便重新拿起鞋底，線繩穿過布面的聲音又響起來，再沒看他們一眼。
兩人謝過婆婆，拎著行李往東廂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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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比想像中整潔得多：靠窗擺著張舊木桌，鋪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桌布，邊角都磨出毛邊了，卻熨得平平整整；
牆角的木床上，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漿洗得泛著淡淡的白，湊近了能聞到皂角混著陽光的味道；
窗台上還擺著盆仙人掌，綠得發亮，顯然是精心侍弄過的。
「比想像中好。」初韞妘把行李箱放在牆角，轉身看見褚姜正站在窗邊，手指輕輕碰了碰仙人掌的刺。
月光落在他臉上，睫毛輕輕顫著。
她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怎麼了？不喜歡這裡？」
褚姜搖搖頭，指尖縮回來，在衣角上蹭了蹭，聲音很輕：「沒有，就是……」
他頓了頓，眼角的餘光往窗外瞟了眼，梁婆婆還坐在竹椅上，身影在月光里透著點孤寂。
「梁婆婆好像不太高興我們來。」
他總能敏銳地捕捉到這些細微的情緒，觸角輕輕探過水麵，一點漣漪都躲不過。
初韞妘揉了揉他的頭髮，指腹的溫度帶著安撫的意味：「老人家大概是認生。」
她頓了頓，補充道，「明天我們把那盒酥餅給婆婆嘗嘗，陪她說說話，熟悉了就好了。」
她打開行李箱，把褚姜的睡衣拿出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
「先收拾收拾休息吧，今天暈車又趕路的，累壞了。」
褚姜「嗯」了聲，拿起自己的洗漱包，把牙刷擺在桌上時，還在想梁婆婆剛才的眼神。
直到初韞妘遞過一杯溫水，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才回過神來，抬頭撞進她帶著笑意的眼睛裡，心裡那點莫名的沉鬱，悄悄散了些。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蟲鳴揉進月光里，低得像誰在哼搖籃曲。
木門忽然被輕輕敲了兩下，篤、篤，很輕。
這個時辰，不會有旁人。
褚姜指尖一顫，捏著衣角的力道鬆了松，挪到門邊拉開了門。
梁婆婆站在門檻外，手裡捧著兩雙新納的布拖鞋。
深藍色的燈芯絨面上，米白色的線繡著簡單的雲紋，針腳細密，連鞋口的毛邊都收得整整齊齊。
她垂著眼帘，目光落在拖鞋上，沒看褚姜，只把手裡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聲音還是平平的：「剛做好的，屋裡地涼，你們換著穿。」
褚姜的視線釘在那雙鞋上。
忽然想起進門時，梁婆婆手裡攥著的就是這塊燈芯絨布料，頂針在指尖閃著光。
原來那時她低頭穿針引線，是在為他們趕製拖鞋。
他的指尖僵在門把上，喉嚨被什麼堵住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樣的善意，不帶討好，沒有算計，純粹得像霧溪村的山泉。
他好像……從來沒收到過。
梁婆婆這雙鞋，帶著燈芯絨的軟，線腳的暖，就這麼平白無故遞到他面前，讓他渾身的骨頭都浸了溫水，又酸又軟。
梁婆婆見他沒接，便把拖鞋往門內的青石板上一放，動作裡帶著點不自在的倉促，轉身就要走。
「謝、謝謝婆婆！」
褚姜猛地回過神，聲音發了顫，被風吹得晃的燭火。
他慌忙彎腰想去拾拖鞋，膝蓋卻撞到了門框，發出輕響，疼得他「嘶」了一聲，卻顧不上揉，只盯著地上的鞋，眼眶忽然熱了。
梁婆婆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也沒說話，只從喉嚨里「嗯」了一聲，像回應又像嘆息。
青布衫的衣角掃過牆角的仙人掌，身影很快融進槐樹的陰影里，只留下布鞋踩過石板路的輕響，漸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