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要牽手
林敘被謝芊推著走進一家特產店。
店面不大，木頭的牆壁上掛著琳琅滿目的東北特產，野生藍莓干、松子、凍梨、冰糖葫蘆，按品類碼得整整齊齊。
「老闆，這個藍莓干是本地野生的嗎？」謝芊拿起一袋藍莓干，湊近了看標籤。
「對，長白山野生的，自己采自己曬的，你嘗嘗。」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圓臉盤，笑起來眼角彎彎的，熱情地撕開一袋遞過來，嘴裡還不忘補一句，「小姑娘，你嘗嘗這味兒，跟外面超市賣的不一樣。」
謝芊拿了一顆放進嘴裡，酸甜瞬間在舌尖炸開，濃郁的果香帶著一絲山里野果才有的淡淡澀味，後味卻清甜綿長。
「好吃！」她眼睛一亮，立刻轉頭，吧果乾遞到林敘嘴邊，「你嘗嘗，真的特別好吃。」
林敘愣了一下。
從前若這樣餵他，他大約要蹙眉避開的，仿佛任何親密舉動都會打破他精心維持的界限。
但此刻，謝芊舉著果乾的手指近在眼前，指腹因為捏過袋子微微泛紅，眼睛裡的期待亮晶晶的，那神情，活脫脫一隻叼了好東西來獻寶的狗狗。
林敘拒絕不了。
他微微低頭，張嘴含住那顆藍莓干。謝芊的指尖輕輕蹭過他下唇，一觸即收。
「好吃嗎？」
「嗯。」林敘嚼著果乾，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化開，點點頭，嘴角牽起一個很淡的笑意。
謝芊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轉身就對老闆說：「老闆，我要三大袋！啊不，五袋！」
她回頭比了個手指，「你平時畫畫費腦子，這個補維生素，多吃點。」
林敘看著她忙忙叨叨地掏手機付款，又把五袋藍莓干一股腦塞進自己懷裡，沒說話。只低下頭，把那袋藍莓乾的封口重新按了按，抱得緊些。
特產店裡的熱鬧被門帘隔絕在身後，村路深處安靜得只剩下雪落的聲音。
初韞妘和褚姜走在村子最裡面的一條小路上。這裡偏，人少，雪積得比村口厚，一腳踩下去能沒到腳踝。
路不寬，兩邊是齊腰的木籬笆，籬笆上掛著幾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被雪蓋了一半，露出紅黃相間的顏色。
籬笆後面是各家的院子，院子裡堆著劈得整整齊齊的木柴，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煙囪里冒著裊裊的炊煙，一縷一縷地升上去，在無風的天空里拉成筆直的線。
空氣里有柴火燃燒的氣味，混著雪的清冷和松木的香氣，冷冽又溫暖，好聞得讓人想在這裡待一輩子。
「阿韞姐姐。」
「嗯。」
「手冷。」褚姜從羽絨服里伸出兩隻手，遞到初韞妘面前，十指張開又合攏，意思很明顯。
初韞妘低頭看了一眼，唇角抿著一點笑意，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手套脫下來遞過去：「戴上就不冷了。」
褚姜看也不看，兩隻手還懸在那裡，微微晃了晃：「手套裡面也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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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把手套去掉就是為了搶阿韞姐姐的嗎？！她居然裝傻！
初韞妘偏過頭，看向遠處積雪的山峰，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
褚姜眼睛一亮，下意識朝她走近半步，靴子在雪地里發出「咯吱」一聲。
「我把手套捂熱了再給你。」
「……」
「初韞妘！」
他連「姐姐」都不叫了，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在安靜的村路上格外響亮。
遠處籬笆後面一隻看家的大黃狗被驚動了，懶洋洋地「汪」了一聲，又把腦袋擱回爪子上趴回去。
初韞妘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副手套，神情坦蕩又無辜，只是眼底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聽懂了，」初韞妘點點頭，「所以我把手套給你。」
「你——」
褚姜氣極。
他把兩隻光溜溜的手往她面前一杵，指尖凍得微微發紅，在冷空氣里冒著薄薄的白氣。
「你看看，你看看！都凍紅了！你就這麼狠心？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初韞妘低頭看了看那雙手，又抬起來看他。
日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眼底的溫柔如雪地下面的溪水般，不聲不響地淌著，又深又靜。
「那怎麼辦？」她問，語氣平平的，像真的在認真請教。
褚姜噎住了。他明明已經表現得很明白了，要牽手，要牽手，要牽手！
她怎麼可能聽不懂？
她就是在裝傻！
看他著急，看他跳腳，看他圍著她團團轉，然後一個人站在旁邊偷偷笑。
怎麼能怎麼腹黑！還他溫柔的阿韞姐姐！
「你、你明知故問！」他跺了一下腳，靴子在雪地里踩出一個深坑。
「我要牽手！牽手你懂不懂！就是那種……你把手給我，我把手給你，然後……」
話說到一半索性不說了，整個人往前一撲，直直撞進初韞妘懷裡。兩隻凍得冰涼的手蠻不講理地往她脖頸里塞，帶著點惡作劇的意味和撒嬌的蠻橫。
初韞妘被冰得吸了一口氣，卻沒躲。
她偏了偏頭，頸側貼著那兩隻不老實的手，等涼意過去，才抬起手臂環住他的後背。掌心隔著羽絨服貼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溫暖而篤定。
「這麼涼。」她低低地說，嗓音被風拉得有些輕。
「還不是你不肯牽！」褚姜悶在她肩窩裡，聲音委屈且理直氣壯，呼出的白氣撲在她頸側，溫熱的，「你早牽了不就好了嘛……」
初韞妘沒說話。她的手從他後背滑下來，握住那兩隻還貼在她脖子上的手，慢慢拉下來，攏進自己掌心裡。
褚姜的手的確很涼，但她的掌心很暖。
十指交扣的那一瞬間，褚姜覺得那點溫度從指尖一路竄到心口，細細的，綿綿的，把整個人都輕輕提了一下。
他抬起頭，下巴還擱在她肩膀上，從極近的距離看著她。
她的睫毛上凝了一粒極小的雪珠，在他呼出的熱氣里慢慢化開，變成一顆更小更亮的水珠。
「你故意的。」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也不鬧了。
「嗯。」初韞妘承認了。她垂著眼，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著，一下一下，「故意的。」
「你壞。」褚姜嘟囔。
店面不大，木頭的牆壁上掛著琳琅滿目的東北特產，野生藍莓干、松子、凍梨、冰糖葫蘆，按品類碼得整整齊齊。
「老闆，這個藍莓干是本地野生的嗎？」謝芊拿起一袋藍莓干，湊近了看標籤。
「對，長白山野生的，自己采自己曬的，你嘗嘗。」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圓臉盤，笑起來眼角彎彎的，熱情地撕開一袋遞過來，嘴裡還不忘補一句，「小姑娘，你嘗嘗這味兒，跟外面超市賣的不一樣。」
謝芊拿了一顆放進嘴裡，酸甜瞬間在舌尖炸開，濃郁的果香帶著一絲山里野果才有的淡淡澀味，後味卻清甜綿長。
「好吃！」她眼睛一亮，立刻轉頭，吧果乾遞到林敘嘴邊，「你嘗嘗，真的特別好吃。」
林敘愣了一下。
從前若這樣餵他，他大約要蹙眉避開的，仿佛任何親密舉動都會打破他精心維持的界限。
但此刻，謝芊舉著果乾的手指近在眼前，指腹因為捏過袋子微微泛紅，眼睛裡的期待亮晶晶的，那神情，活脫脫一隻叼了好東西來獻寶的狗狗。
林敘拒絕不了。
他微微低頭，張嘴含住那顆藍莓干。謝芊的指尖輕輕蹭過他下唇，一觸即收。
「好吃嗎？」
「嗯。」林敘嚼著果乾，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化開，點點頭，嘴角牽起一個很淡的笑意。
謝芊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轉身就對老闆說：「老闆，我要三大袋！啊不，五袋！」
她回頭比了個手指，「你平時畫畫費腦子，這個補維生素，多吃點。」
林敘看著她忙忙叨叨地掏手機付款，又把五袋藍莓干一股腦塞進自己懷裡，沒說話。只低下頭，把那袋藍莓乾的封口重新按了按，抱得緊些。
特產店裡的熱鬧被門帘隔絕在身後，村路深處安靜得只剩下雪落的聲音。
初韞妘和褚姜走在村子最裡面的一條小路上。這裡偏，人少，雪積得比村口厚，一腳踩下去能沒到腳踝。
路不寬，兩邊是齊腰的木籬笆，籬笆上掛著幾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被雪蓋了一半，露出紅黃相間的顏色。
籬笆後面是各家的院子，院子裡堆著劈得整整齊齊的木柴，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煙囪里冒著裊裊的炊煙，一縷一縷地升上去，在無風的天空里拉成筆直的線。
空氣里有柴火燃燒的氣味，混著雪的清冷和松木的香氣，冷冽又溫暖，好聞得讓人想在這裡待一輩子。
「阿韞姐姐。」
「嗯。」
「手冷。」褚姜從羽絨服里伸出兩隻手，遞到初韞妘面前，十指張開又合攏，意思很明顯。
初韞妘低頭看了一眼，唇角抿著一點笑意，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手套脫下來遞過去：「戴上就不冷了。」
褚姜看也不看，兩隻手還懸在那裡，微微晃了晃：「手套裡面也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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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把手套去掉就是為了搶阿韞姐姐的嗎？！她居然裝傻！
初韞妘偏過頭，看向遠處積雪的山峰，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
褚姜眼睛一亮，下意識朝她走近半步，靴子在雪地里發出「咯吱」一聲。
「我把手套捂熱了再給你。」
「……」
「初韞妘！」
他連「姐姐」都不叫了，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在安靜的村路上格外響亮。
遠處籬笆後面一隻看家的大黃狗被驚動了，懶洋洋地「汪」了一聲，又把腦袋擱回爪子上趴回去。
初韞妘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副手套，神情坦蕩又無辜，只是眼底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聽懂了，」初韞妘點點頭，「所以我把手套給你。」
「你——」
褚姜氣極。
他把兩隻光溜溜的手往她面前一杵，指尖凍得微微發紅，在冷空氣里冒著薄薄的白氣。
「你看看，你看看！都凍紅了！你就這麼狠心？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初韞妘低頭看了看那雙手，又抬起來看他。
日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眼底的溫柔如雪地下面的溪水般，不聲不響地淌著，又深又靜。
「那怎麼辦？」她問，語氣平平的，像真的在認真請教。
褚姜噎住了。他明明已經表現得很明白了，要牽手，要牽手，要牽手！
她怎麼可能聽不懂？
她就是在裝傻！
看他著急，看他跳腳，看他圍著她團團轉，然後一個人站在旁邊偷偷笑。
怎麼能怎麼腹黑！還他溫柔的阿韞姐姐！
「你、你明知故問！」他跺了一下腳，靴子在雪地里踩出一個深坑。
「我要牽手！牽手你懂不懂！就是那種……你把手給我，我把手給你，然後……」
話說到一半索性不說了，整個人往前一撲，直直撞進初韞妘懷裡。兩隻凍得冰涼的手蠻不講理地往她脖頸里塞，帶著點惡作劇的意味和撒嬌的蠻橫。
初韞妘被冰得吸了一口氣，卻沒躲。
她偏了偏頭，頸側貼著那兩隻不老實的手，等涼意過去，才抬起手臂環住他的後背。掌心隔著羽絨服貼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溫暖而篤定。
「這麼涼。」她低低地說，嗓音被風拉得有些輕。
「還不是你不肯牽！」褚姜悶在她肩窩裡，聲音委屈且理直氣壯，呼出的白氣撲在她頸側，溫熱的，「你早牽了不就好了嘛……」
初韞妘沒說話。她的手從他後背滑下來，握住那兩隻還貼在她脖子上的手，慢慢拉下來，攏進自己掌心裡。
褚姜的手的確很涼，但她的掌心很暖。
十指交扣的那一瞬間，褚姜覺得那點溫度從指尖一路竄到心口，細細的，綿綿的，把整個人都輕輕提了一下。
他抬起頭，下巴還擱在她肩膀上，從極近的距離看著她。
她的睫毛上凝了一粒極小的雪珠，在他呼出的熱氣里慢慢化開，變成一顆更小更亮的水珠。
「你故意的。」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也不鬧了。
「嗯。」初韞妘承認了。她垂著眼，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著，一下一下，「故意的。」
「你壞。」褚姜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