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全是暖的
「這個世界本來就對男孩子有諸多不公。你親到的那個人，如果不是我呢？如果我不跟你保持距離呢？陸沉，你自己的清白，你自己不要了嗎？」
說到底，衛瀾是氣他不自愛。
陸沉聽出來了。
他向來擅長從她的話里摘出最想要的那顆果子，只截取後半截：「所以你跟我保持距離，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那是不是說明，你對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後面這句他沒說。因為看得出來，衛瀾此刻還在氣頭上。
但陸沉的胸腔里忽然鬆了一塊，接著又有什麼輕飄飄地落進來。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在皮划艇邊沿上攥得發白的指節，慢慢鬆開手。
*
初韞妘被褚姜突發奇想的划船搞得無奈，明知河道有固定的流向，劃不劃差別不大，卻還是陪著人玩樂。
船上有槳，兩根，褚姜分了一根給初韞妘，自己拿了一根，興致勃勃地往水裡一插。
褚姜沒有划船的經驗，方向歪了，艇身原地打了個轉。
船艇行的不穩，搖搖晃晃的穩住，褚姜本來就有些暈這種水，這一搞把人搞得暈乎了。
他抿了抿嘴，調整角度又試了一次。這回力道沒控好，槳葉斜著切進水面，「嘩」地濺起一片水花，撲了自己滿臉。
初韞妘坐在他對面，臉上沒太多表情，但眼尾彎了一下。
「你笑我。」褚姜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發梢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瞪著她。
「沒有。」
「你明明笑了！」
「風大，吹的。」
「你！」褚姜被噎住，憋了半天，把槳往她懷裡一塞，「那你來。」
初韞妘接過槳，在手裡掂了掂，沒動，反而掏出手機，點開豆老師，搜索划船教程。
不一會兒，她低頭看了看水流的走向，然後不緊不慢地把槳斜插入水，輕輕一帶。艇身順滑地偏轉了一個角度，沿著河道穩穩地向前漂去。
褚姜眨眨眼：「就看了教程，還真上手成功了啊？」
「沒有。」
「沒有你劃得這麼穩？！」這樣顯得他很呆欸！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慢慢來就行了。」初韞妘說，掌心貼著槳柄，一下一下地調整著角度，力道均勻又從容，「什麼事都是這樣，急不來的。」
褚姜別開視線，盯著兩岸緩緩後退的霧凇，假裝沒聽懂。
河面平靜，奶藍色的水倒映著玉白色的冰掛，晨光從霧凇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水波上碎成一片細碎的金。初韞妘划了一會兒便收了槳，任由皮划艇順著水流自己漂。
褚姜靠在船頭，把臉歪向一側，偷看她。
她坐在對面，一隻手搭在艇沿上，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膝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影上，側臉的線條被晨光描得很淡，乾乾淨淨的。
「看什麼？」初韞妘忽然開口，沒有轉頭。
褚姜嚇了一跳，飛快地把臉扭回去：「誰看你了。」
「嗯。」初韞妘沒拆穿，只是把垂著的那隻手伸進水裡，指尖劃開一層薄薄的水紋，又收回來，往褚姜的方向輕輕一彈。
幾滴冰涼的水珠濺在他鼻尖上。
褚姜愣了一下，猛地坐起來：「你——！」
初韞妘看著他，這回嘴角沒壓住，弧度比方才大了些。
褚姜盯著那個笑容，原本想反擊的話堵在喉嚨里。他忽然意識到，她很少這樣笑。
不，她幾乎從不這樣笑。
至少，不是對別人。
耳根慢慢燒起來。「好啊，還用美人計誘惑我！差點就被騙過去了！」
他反應過來後，飛快地掬了一捧水朝她潑過去，水花在空中散成細碎的珠子，落在初韞妘的衣襟和下巴上，日光底下亮晶晶的。
初韞妘沒躲。
她只是抬手抹了一下下巴，目光落在他通紅的耳尖上，輕聲說：「鬧夠了？」
「沒夠。」褚姜嘴硬，手上卻已經沒了下一步動作，只是把濕漉漉的手縮回袖子裡，小聲嘟囔了一句，「你欺負人。」
「也只欺負你一個。」
初韞妘把艇邊的手收回來，重新握住槳，沿著河道不疾不徐地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光里划去。
皮划艇拐過一個彎道，前方豁然開朗。
兩岸的霧凇在晨光中灼灼發亮，河面像一條流動的綢緞，將兩個人的倒影融在一起，又緩緩分開。
褚姜沒不說話了。只是把身體往靠墊里縮了縮，整個人裹在外套里，只露出一雙被冷風吹得發紅的眼睛，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看著對面的人。
初韞妘沒看他了。她在看前方。
可他覺得自己正被她好好地、穩穩地照著。
與這河面上的光一樣，鋪開來，全是暖的。
漂流結束後，所有人回到酒店換衣服，簡單吃了午餐。
下午的安排是自由活動，節目組提供了一個備選項：去錦江木屋村，一座有著三百多年歷史的滿族木屋古村落，被稱為「長白山木文化的活化石」。
所有人一致通過了這個選項。
從二道白河到錦江木屋村，車程大約一個半小時。
到達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太陽開始偏西，陽光斜斜地灑在雪地上，把木屋的影子拉得很長。
薄薄的白霧飄蕩在村子後面的山野之間，將古樹和遠處山坡的輪廓染上朦朧的白色，古樸的氣息和雪後的純淨交織。
空氣里浮著松木燃燒後的焦香，混著凍柿子清冽的甜。
「這個村子有三百多年歷史了。」林鹿溪不知道從哪裡看到了介紹牌，念給大家聽，「清朝康熙年間就有人在這裡住了。」
「你怎麼什麼都懂！」顧時年眼睛亮了一下，那種不加掩飾的、熱騰騰的崇拜，讓林鹿溪莫名有些耳熱。
「不懂，我現看的。」林鹿溪撓頭，避開他的目光。
可避不開的是腦子裡那點不受控的念頭。
明明之前一直把他當弟弟照顧，可自從昨天早上那個意外之後，她總是不自覺地、像做賊一樣，把視線往他唇上飄。
殷紅，飽滿，看起來……很好親。
顧時年深吸一口氣，鼻尖凍得通紅，轉頭對她說：「這裡年味兒好濃。」
林鹿溪一愣，被這句話拽回現實，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三百年前的煙火氣里，身邊站著的人，比年畫還鮮活。
可她還是沒忍住，目光又往他唇上飄。
「誒？林鹿溪！回神！想啥呢這麼入迷？」顧時年跳起來在她面前揮手，見沒反應啪啪幾下輕輕拍在她臉上。
「顧！時！年！」
「我可不是故意的，別打我別打我。」顧時年拔腿就跑。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天地良心！
雪地被踩出咯吱咯吱的急響。林鹿溪追了兩步，腳下一滑差點撲倒，被旁邊的衛瀾一把撈住胳膊。
「你倆加起來有三歲嗎？」衛瀾面無表情地鬆開手。
謝芊在特產店門口探出頭，手裡舉著一顆凍梨，笑眯眯地補刀：「三歲半吧，畢竟時年還知道跑。」
顧時年遠遠地喊：「芊姐你站哪邊的！」
陸沉和林敘站在一旁。林敘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陸沉偏過頭，用拳抵住唇角，沒讓那聲笑跑出來。
可兩個人眼底的光，都映著同一片雪地、同一群鬧騰的人。
說到底，衛瀾是氣他不自愛。
陸沉聽出來了。
他向來擅長從她的話里摘出最想要的那顆果子，只截取後半截：「所以你跟我保持距離，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那是不是說明，你對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後面這句他沒說。因為看得出來，衛瀾此刻還在氣頭上。
但陸沉的胸腔里忽然鬆了一塊，接著又有什麼輕飄飄地落進來。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在皮划艇邊沿上攥得發白的指節，慢慢鬆開手。
*
初韞妘被褚姜突發奇想的划船搞得無奈，明知河道有固定的流向，劃不劃差別不大，卻還是陪著人玩樂。
船上有槳，兩根，褚姜分了一根給初韞妘，自己拿了一根，興致勃勃地往水裡一插。
褚姜沒有划船的經驗，方向歪了，艇身原地打了個轉。
船艇行的不穩，搖搖晃晃的穩住，褚姜本來就有些暈這種水，這一搞把人搞得暈乎了。
他抿了抿嘴，調整角度又試了一次。這回力道沒控好，槳葉斜著切進水面，「嘩」地濺起一片水花，撲了自己滿臉。
初韞妘坐在他對面，臉上沒太多表情，但眼尾彎了一下。
「你笑我。」褚姜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發梢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瞪著她。
「沒有。」
「你明明笑了！」
「風大，吹的。」
「你！」褚姜被噎住，憋了半天，把槳往她懷裡一塞，「那你來。」
初韞妘接過槳，在手裡掂了掂，沒動，反而掏出手機，點開豆老師，搜索划船教程。
不一會兒，她低頭看了看水流的走向，然後不緊不慢地把槳斜插入水，輕輕一帶。艇身順滑地偏轉了一個角度，沿著河道穩穩地向前漂去。
褚姜眨眨眼：「就看了教程，還真上手成功了啊？」
「沒有。」
「沒有你劃得這麼穩？！」這樣顯得他很呆欸！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慢慢來就行了。」初韞妘說，掌心貼著槳柄，一下一下地調整著角度，力道均勻又從容，「什麼事都是這樣，急不來的。」
褚姜別開視線，盯著兩岸緩緩後退的霧凇，假裝沒聽懂。
河面平靜，奶藍色的水倒映著玉白色的冰掛，晨光從霧凇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水波上碎成一片細碎的金。初韞妘划了一會兒便收了槳，任由皮划艇順著水流自己漂。
褚姜靠在船頭，把臉歪向一側，偷看她。
她坐在對面，一隻手搭在艇沿上，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膝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影上，側臉的線條被晨光描得很淡，乾乾淨淨的。
「看什麼？」初韞妘忽然開口，沒有轉頭。
褚姜嚇了一跳，飛快地把臉扭回去：「誰看你了。」
「嗯。」初韞妘沒拆穿，只是把垂著的那隻手伸進水裡，指尖劃開一層薄薄的水紋，又收回來，往褚姜的方向輕輕一彈。
幾滴冰涼的水珠濺在他鼻尖上。
褚姜愣了一下，猛地坐起來：「你——！」
初韞妘看著他，這回嘴角沒壓住，弧度比方才大了些。
褚姜盯著那個笑容，原本想反擊的話堵在喉嚨里。他忽然意識到，她很少這樣笑。
不，她幾乎從不這樣笑。
至少，不是對別人。
耳根慢慢燒起來。「好啊，還用美人計誘惑我！差點就被騙過去了！」
他反應過來後，飛快地掬了一捧水朝她潑過去，水花在空中散成細碎的珠子，落在初韞妘的衣襟和下巴上，日光底下亮晶晶的。
初韞妘沒躲。
她只是抬手抹了一下下巴，目光落在他通紅的耳尖上，輕聲說：「鬧夠了？」
「沒夠。」褚姜嘴硬，手上卻已經沒了下一步動作，只是把濕漉漉的手縮回袖子裡，小聲嘟囔了一句，「你欺負人。」
「也只欺負你一個。」
初韞妘把艇邊的手收回來，重新握住槳，沿著河道不疾不徐地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光里划去。
皮划艇拐過一個彎道，前方豁然開朗。
兩岸的霧凇在晨光中灼灼發亮，河面像一條流動的綢緞，將兩個人的倒影融在一起，又緩緩分開。
褚姜沒不說話了。只是把身體往靠墊里縮了縮，整個人裹在外套里，只露出一雙被冷風吹得發紅的眼睛，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看著對面的人。
初韞妘沒看他了。她在看前方。
可他覺得自己正被她好好地、穩穩地照著。
與這河面上的光一樣，鋪開來，全是暖的。
漂流結束後，所有人回到酒店換衣服，簡單吃了午餐。
下午的安排是自由活動，節目組提供了一個備選項：去錦江木屋村，一座有著三百多年歷史的滿族木屋古村落，被稱為「長白山木文化的活化石」。
所有人一致通過了這個選項。
從二道白河到錦江木屋村，車程大約一個半小時。
到達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太陽開始偏西，陽光斜斜地灑在雪地上，把木屋的影子拉得很長。
薄薄的白霧飄蕩在村子後面的山野之間，將古樹和遠處山坡的輪廓染上朦朧的白色，古樸的氣息和雪後的純淨交織。
空氣里浮著松木燃燒後的焦香，混著凍柿子清冽的甜。
「這個村子有三百多年歷史了。」林鹿溪不知道從哪裡看到了介紹牌，念給大家聽，「清朝康熙年間就有人在這裡住了。」
「你怎麼什麼都懂！」顧時年眼睛亮了一下，那種不加掩飾的、熱騰騰的崇拜，讓林鹿溪莫名有些耳熱。
「不懂，我現看的。」林鹿溪撓頭，避開他的目光。
可避不開的是腦子裡那點不受控的念頭。
明明之前一直把他當弟弟照顧，可自從昨天早上那個意外之後，她總是不自覺地、像做賊一樣，把視線往他唇上飄。
殷紅，飽滿，看起來……很好親。
顧時年深吸一口氣，鼻尖凍得通紅，轉頭對她說：「這裡年味兒好濃。」
林鹿溪一愣，被這句話拽回現實，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三百年前的煙火氣里，身邊站著的人，比年畫還鮮活。
可她還是沒忍住，目光又往他唇上飄。
「誒？林鹿溪！回神！想啥呢這麼入迷？」顧時年跳起來在她面前揮手，見沒反應啪啪幾下輕輕拍在她臉上。
「顧！時！年！」
「我可不是故意的，別打我別打我。」顧時年拔腿就跑。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天地良心！
雪地被踩出咯吱咯吱的急響。林鹿溪追了兩步，腳下一滑差點撲倒，被旁邊的衛瀾一把撈住胳膊。
「你倆加起來有三歲嗎？」衛瀾面無表情地鬆開手。
謝芊在特產店門口探出頭，手裡舉著一顆凍梨，笑眯眯地補刀：「三歲半吧，畢竟時年還知道跑。」
顧時年遠遠地喊：「芊姐你站哪邊的！」
陸沉和林敘站在一旁。林敘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陸沉偏過頭，用拳抵住唇角，沒讓那聲笑跑出來。
可兩個人眼底的光，都映著同一片雪地、同一群鬧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