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是幫你贏
傍晚六點，海邊長桌已經擺好了。
白色的桌布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一角，又被燭台壓住。金色的燭台錯落擺放，玻璃杯里的淡粉色玫瑰沾著水珠，在暮色里泛著柔光。
每一組座位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不至於太近讓人拘謹，又不遠，說話時側耳便能聽見。
晚餐時，八個人各自聊著天，刀叉碰到瓷盤的聲響很輕，混在潮汐的節奏里。
褚姜一邊吃一邊偷偷把西蘭花撥到盤子邊上，被初韞妘看了一眼，又默默夾回來。
陸沉替衛瀾剝了一隻蝦，放在她碟子裡，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萬遍。
謝芊吃得很開心，時不時側頭跟林敘說兩句，林敘大多只是點頭，但偶爾會回一兩個字，聲音低低的，被海風吹散。
反倒是林鹿溪和顧時年有些不自在，打打鬧鬧慣了，突然來一個正式的燭光晚餐，怎麼都奇怪。
隨著晚餐進行，夕陽緩緩沉入海面。
天空從橘紅漸變成粉紫，又慢慢過渡到深藍。海面被最後的日光染成流動的金色，波光粼粼，每一道浪尖上都像是碎了的太陽。
晚餐結束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海邊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是遠處漁船的燈火，在墨藍色的海面上閃爍著、明滅著。
八個人自然地分成了兩撥。
褚姜伸出手，牽住了初韞妘。他沒說話，只是朝棧道的方向偏了偏頭。
初韞妘順著他，沒有問去哪裡，兩個人便並肩沿著木棧道往深處走去，腳步聲一前一後，漸漸融進夜色。
顧時年剛邁出一步想跟上去，袖子被人拽住了。
他仰頭，林鹿溪正垂著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人家單獨散步，你跟什麼跟。」
「我也想去散步。」顧時年眨了眨眼，語氣理直氣壯，晚餐時的尷尬無形間消散。
「那我們去別的地方。」林鹿溪鬆開他的袖子，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不去那條棧道。」
「好！」顧時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抓住林鹿溪的手，拉著她就往海邊跑去。
林鹿溪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沒有掙開。
謝芊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對走遠，猶豫了一下，目光在林敘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留下來的陸沉和衛瀾。
「你們不去散步嗎？」她問。
衛瀾聳了聳肩，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隨遇而安的樣子。
陸沉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副UNO牌，在手裡晃了晃，紙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個，會玩嗎？」
「會！」謝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就四個人玩。」陸沉說著，已經在沙灘上鋪開一張防水墊，彎下腰把四個角壓好。
林敘沉默地坐在謝芊旁邊，表示默認。他的膝蓋離謝芊的胳膊肘只隔了一拳的距離。
衛瀾坐下來，表情淡淡的，但也沒有拒絕。
四個人圍坐在防水墊上，頭頂是一片碎鑽般的星空，耳邊是海浪一遍遍沖刷沙灘的聲音，手裡是花花綠綠的UNO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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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陸沉贏了。
第二局，衛瀾贏。
第三局，謝芊的手氣好得出奇，一路打到最後只剩一張牌。
她舉著那張牌，得意地晃了晃，正要喊出那聲「UNO」，陸沉不緊不慢地從手裡抽出一張「+4」，輕輕放在墊子上。
謝芊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哀嚎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倒，差點摔進沙子裡。她坐直身子，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張「+4」。
就在她認命準備摸四張牌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林敘從自己手裡抽出一張「反轉」，默默遞到她面前。
謝芊愣了一秒，低頭看看那張牌，又抬頭看看林敘。
「你幫我？」
林敘沒說話，目光落在海面上，他的耳朵尖在夜色里微微泛紅，被遠處漁火照得若隱若現。
謝芊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接過那張牌，指尖碰到林敘的手指，只碰了一下，對方就像被燙到一樣把手縮了回去。她沒有在意，把反轉打出去。
局勢瞬間逆轉，贏了第三局。
「敘敘你是我救命恩人！」她整個人差點撲上去，理智在最後一秒剎住了，手臂堪堪停在半空中，又訕訕地收回來。
但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連帶著眼睛裡有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被海風吹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林敘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看海。
陸沉坐在她們對面，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臉上還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但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停滯，心裡某個地方輕輕疼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著手裡的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牌面。
林敘這麼冷的人，已經在悄悄地為她鬆動了。自己追尋的那塊頑石，又什麼時候能開竅呢？
衛瀾注意到陸沉的情緒不對。她很少主動關心什麼，但此刻還是側過頭，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事。」陸沉收起那一瞬間的失態，抬起頭時已經恢復了那個溫文儒雅的教授模樣，語氣輕鬆得恰到好處，「在想要不要也幫你作弊。」
「……不必。」衛瀾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說錯了，」陸沉笑著說，聲音裡帶了一點促狹，「我是幫你贏。」
「那不一樣嗎？」
「不一樣。」陸沉把牌攏了攏，抬眼望著她，目光認真又溫柔，「幫你贏，是光明正大的。」
衛瀾被那目光看得頓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把手裡牌理了理，聲音很淡：「出牌。」
棧道盡頭，褚姜和初韞妘並肩站著。
木棧道到這裡就到了終點，再往前是礁石，海浪漫上來又退下去，發出低沉的呼吸聲。
四周很安靜，只有風聲和海浪聲交替著響。遠處的燈火在水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帶，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遠方舉著燈，一步一步走。
「好多星星。」他說。
「嗯。」初韞妘也抬起頭。
「你猜哪顆最亮？」
白色的桌布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一角，又被燭台壓住。金色的燭台錯落擺放，玻璃杯里的淡粉色玫瑰沾著水珠，在暮色里泛著柔光。
每一組座位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不至於太近讓人拘謹，又不遠，說話時側耳便能聽見。
晚餐時，八個人各自聊著天，刀叉碰到瓷盤的聲響很輕，混在潮汐的節奏里。
褚姜一邊吃一邊偷偷把西蘭花撥到盤子邊上，被初韞妘看了一眼，又默默夾回來。
陸沉替衛瀾剝了一隻蝦，放在她碟子裡，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萬遍。
謝芊吃得很開心，時不時側頭跟林敘說兩句，林敘大多只是點頭，但偶爾會回一兩個字，聲音低低的，被海風吹散。
反倒是林鹿溪和顧時年有些不自在，打打鬧鬧慣了，突然來一個正式的燭光晚餐，怎麼都奇怪。
隨著晚餐進行，夕陽緩緩沉入海面。
天空從橘紅漸變成粉紫，又慢慢過渡到深藍。海面被最後的日光染成流動的金色，波光粼粼，每一道浪尖上都像是碎了的太陽。
晚餐結束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海邊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是遠處漁船的燈火，在墨藍色的海面上閃爍著、明滅著。
八個人自然地分成了兩撥。
褚姜伸出手，牽住了初韞妘。他沒說話，只是朝棧道的方向偏了偏頭。
初韞妘順著他，沒有問去哪裡，兩個人便並肩沿著木棧道往深處走去，腳步聲一前一後，漸漸融進夜色。
顧時年剛邁出一步想跟上去，袖子被人拽住了。
他仰頭，林鹿溪正垂著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人家單獨散步，你跟什麼跟。」
「我也想去散步。」顧時年眨了眨眼，語氣理直氣壯，晚餐時的尷尬無形間消散。
「那我們去別的地方。」林鹿溪鬆開他的袖子，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不去那條棧道。」
「好！」顧時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抓住林鹿溪的手，拉著她就往海邊跑去。
林鹿溪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沒有掙開。
謝芊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對走遠，猶豫了一下，目光在林敘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留下來的陸沉和衛瀾。
「你們不去散步嗎？」她問。
衛瀾聳了聳肩，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隨遇而安的樣子。
陸沉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副UNO牌，在手裡晃了晃，紙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個，會玩嗎？」
「會！」謝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就四個人玩。」陸沉說著，已經在沙灘上鋪開一張防水墊，彎下腰把四個角壓好。
林敘沉默地坐在謝芊旁邊，表示默認。他的膝蓋離謝芊的胳膊肘只隔了一拳的距離。
衛瀾坐下來，表情淡淡的，但也沒有拒絕。
四個人圍坐在防水墊上，頭頂是一片碎鑽般的星空，耳邊是海浪一遍遍沖刷沙灘的聲音，手裡是花花綠綠的UNO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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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陸沉贏了。
第二局，衛瀾贏。
第三局，謝芊的手氣好得出奇，一路打到最後只剩一張牌。
她舉著那張牌，得意地晃了晃，正要喊出那聲「UNO」，陸沉不緊不慢地從手裡抽出一張「+4」，輕輕放在墊子上。
謝芊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哀嚎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倒，差點摔進沙子裡。她坐直身子，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張「+4」。
就在她認命準備摸四張牌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林敘從自己手裡抽出一張「反轉」，默默遞到她面前。
謝芊愣了一秒，低頭看看那張牌，又抬頭看看林敘。
「你幫我？」
林敘沒說話，目光落在海面上，他的耳朵尖在夜色里微微泛紅，被遠處漁火照得若隱若現。
謝芊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接過那張牌，指尖碰到林敘的手指，只碰了一下，對方就像被燙到一樣把手縮了回去。她沒有在意，把反轉打出去。
局勢瞬間逆轉，贏了第三局。
「敘敘你是我救命恩人！」她整個人差點撲上去，理智在最後一秒剎住了，手臂堪堪停在半空中，又訕訕地收回來。
但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連帶著眼睛裡有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被海風吹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林敘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看海。
陸沉坐在她們對面，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臉上還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但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停滯，心裡某個地方輕輕疼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著手裡的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牌面。
林敘這麼冷的人，已經在悄悄地為她鬆動了。自己追尋的那塊頑石，又什麼時候能開竅呢？
衛瀾注意到陸沉的情緒不對。她很少主動關心什麼，但此刻還是側過頭，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事。」陸沉收起那一瞬間的失態，抬起頭時已經恢復了那個溫文儒雅的教授模樣，語氣輕鬆得恰到好處，「在想要不要也幫你作弊。」
「……不必。」衛瀾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說錯了，」陸沉笑著說，聲音裡帶了一點促狹，「我是幫你贏。」
「那不一樣嗎？」
「不一樣。」陸沉把牌攏了攏，抬眼望著她，目光認真又溫柔，「幫你贏，是光明正大的。」
衛瀾被那目光看得頓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把手裡牌理了理，聲音很淡：「出牌。」
棧道盡頭，褚姜和初韞妘並肩站著。
木棧道到這裡就到了終點，再往前是礁石，海浪漫上來又退下去，發出低沉的呼吸聲。
四周很安靜，只有風聲和海浪聲交替著響。遠處的燈火在水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帶，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遠方舉著燈，一步一步走。
「好多星星。」他說。
「嗯。」初韞妘也抬起頭。
「你猜哪顆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