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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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在短短几分鐘內,褚姜已經單方面決定去那個全國各地飛的戀綜了。

  初韞妘垂眼看他,不為所動。

  褚姜急了,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羞恥:「妻主~~」

  這一聲叫得又輕又黏,尾音還在喉嚨里打了個轉。

  初韞妘的睫毛顫了一下。

  褚姜敏銳地捕捉到那一瞬間的鬆動,立刻趁熱打鐵,湊上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啄一下,像小雞啄米似的。

  「你答應了……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回答他的是初韞妘扣住他後腦的手,和一個纏綿到極致的吻。

  軟磨硬泡的結果是,褚姜又又被親成了一攤爛泥。

  他癱在初韞妘懷裡,嘴唇紅紅的,眼角泛著水光,整個人軟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痛並快樂著。

  *

  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

  劇組重新開機了,初韞妘也要回去處理積壓的公司事務。

  那段忙裡偷閒、整天黏在一起的時光,像偷來的糖紙,被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記憶的夾層里。

  至於褚家。

  在問過褚姜的意見之後,便迎來了破產。

  不是愛面子嗎?不是喜歡送人去聯姻嗎?初韞妘把她們曾經對褚姜做過的所有事,一件不落地還了回去。

  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溫飽。 若是勤快些,還能過上小康日子。

  也算是還了這許多年最後的養育之恩。

  據褚姜後來回憶,褚若瑤自小便給他報了各種禮儀課、興趣班,並非出於疼愛,不過是拿出去炫耀,好讓自己臉上添光。

  一旦哪裡做得不好,挨戒尺、跪祠堂都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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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說,京城原本那顆耀眼的明珠,是被一點一點逼出來的。

  他燃盡了自己,才發出那般光亮。

  而褚父,是個極守舊的老派人物,以妻為天,從不敢反駁褚若瑤半句話。他對褚姜那點有限的寵愛,也全然建立在褚若瑤的喜惡之上。

  褚姜能長成如今這樣,與她們實在沒有太大關係。

  褚家破產後,變賣了所有不動產,縮進一間小小的居民樓里。

  褚若瑤不敢報復初氏,可滿腔怒火總要有個出口。

  褚父自然成了那個泄憤的靶子。

  褚野的養母染上了賭癮。某次向褚野要錢時被褚若瑤撞見,反被慫恿著一同陷了進去。

  褚家越發不得安寧。

  褚野之前從陸明月那裡撈了不少好處,偷偷藏了起來。眼見褚家大勢已去,便早早捲款跑路。

  再說陸明月。

  當初離家出走後不久,便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裡面全是褚野遊走於各貴女之間的曖昧照片。

  相識這麼久,褚野在她心中一直是善良可憐的模樣,除了床笫之間,何曾見過這樣不堪的他?

  她第一反應是不信。

  可專業人士的評估結果明明白白:這些照片不是P的。

  陸明月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欺騙,怒沖沖想找褚野討個說法,卻撞見他與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女人正在行魚水之歡。

  褚野也不躲,大大方方認了。

  還反過來罵她是個廢物:這麼久也沒從陸琳手裡奪到權,白吃白喝他的,還什麼都給不了他。

  兩人徹底鬧翻。

  陸明月一怒之下爆出褚野的真面目,連帶著兩人歡好時的視頻也一併發了出去。

  褚野的形象在大眾面前徹底崩塌。

  原本褚野還能借著褚姜破產一事賣賣慘、裝裝可憐,博取同情,收割一筆不菲的金錢。

  如今鋪天蓋地的謾罵席捲而來——褚野終於嘗到了當初褚姜的痛苦。

  陸明月也是個心狠的。她又向褚野的母父透露:褚野手裡藏了很大一筆錢,夠他們逍遙快活一陣了。

  昔日那些口口聲聲「為他好」的人,轉頭便為了自己的私利威脅他拿錢。

  褚野被逼瘋了。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就回不了頭了。

  可回頭又有什麼呢?

  ——不是要毀了我嗎?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他先將養父母和親生父母四人綁了,又藉口「談一談」把陸明月騙了過來,末了還雇了殺手去綁褚姜。

  六人齊聚一堂。

  初韞妘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跟初母初父談論自己的婚姻大事。

  內容是一張照片:褚姜被綁在那把生鏽的鐵椅上,嘴上貼著膠布,額角的血跡已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硬痂,沿著眉骨往下淌出一道觸目的痕跡。

  他的左臉微微腫起,眼皮上有一道細小的裂口,睫毛被血黏成一簇一簇的,像被人隨手摺斷了扔在那裡的蝴蝶。

  但最讓初韞妘心裡一緊的,是他右手腕的角度,正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側,手掌無力地垂著。

  初韞妘捏著手機的那隻手,指節捏得泛白,手機邊框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微微下撇,下頜繃得很緊,咬肌那裡鼓起一道不易察覺的弧度。整張臉的血色都退了下去,眼底卻燒著一片怒意。

  接著那頭又發來一條信息:一個人來城東廢棄紡織廠。你來得晚的話,可能就只能見到……嗯,你懂的。

  初韞妘撥打褚姜身邊保鏢的電話,無人接聽。

  「發生什麼事了?」初母察覺到不對勁。

  「褚野。」初韞妘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已經拿起車鑰匙往外走了,「他綁了姜寶,我去救人。」

  不等兩人說什麼,初韞妘已經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重。

  紡織廠在城東荒廢了七八年,鐵門鏽蝕,圍牆坍塌一半,荒草長得快有人高。

  初韞妘到時天快黑了,初秋的風裹著塵土和鐵鏽味。她踏進車間大門,霉味、血腥味撲面而來。

  燈光慘白,是那種臨時拉的電線,掛著一盞工地上用的碘鎢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明晃晃的,每個角落的陰影都被壓得很薄。

  褚姜被綁在最裡面的水泥柱前,嘴上貼著膠布。白色襯衫已髒得看不出顏色,右小臂不自然地下垂,左手腕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勒痕。

  他的眼睛還是清亮的,看到她的瞬間猛地睜大,淚水滾落,拼命搖頭。

  喉嚨里同時泄出一聲極輕的嗚咽,被膠布悶住了大半,只漏出一點潮濕的氣音。

  初韞妘的心沉到底,但她沒有慌亂,反而緩緩抬起眼睫,目光越過慘白的碘鎢燈光,穩穩落在褚姜淚濕的眼睛上。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吐出三個字的口型:等著我。

  「真來了啊,感動,太感動了。」

  褚野從陰影里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刀刃上有未乾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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