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將軍，你這是在哄我嗎？
樊音於屏風後換罷裙衫，二人皆是梳洗完畢。
只是莫名的，殿房內的氣氛很是微妙，似有什麼情愫悄然變遷。
兩人毫無緣由的看向對方，又心照不宣的別過視線。
明明沒做什麼實質性的事，延綿而出曖昧卻仿佛更加出格，誰都避之不提。
受不了這種尷尷尬尬的氛圍，樊音清了清嗓子道，「我有些餓了，一起用午膳吧。」
瞧男人又欲搞那套［身份不對等］的說辭，搶先開口，「準確來說，是替本公主試毒。」
難得的，沈戎一口答應下來。
待侍女將飯菜端上，樊音垂眸看著掌心的銀碗，又望向桌前本該盛菜的銀盤，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怎麼？習武之人食量不是一向很大嗎。」
「連飯都吃不飽。」
沈戎瞧女生過於新奇的腦迴路，有些哭笑不得，表情難以捉摸。
仿佛那些禁錮在人們身上的枷鎖和繁文縟節，對她而言不值一提。
「快吃！」
樊音嘴上雖說著讓他試毒，可筷子動得比誰都快，夾了洋蔥炒羊肉丁便迫不及待的送進嘴中。
又端起冰鎮的茶葉酥奶茶一通噸噸噸。
舒爽的長抒口氣。
比起沈戎的細嚼慢咽，倒顯得她像名不拘小節的女將。
大口墊了墊肚子，胃部的不適感才慢慢緩解，樊音舀了勺肉糜羹，低聲道，
「也不知最近怎麼，每次發作後都像餓死鬼投胎一樣。」
「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聞言，沈戎握著銀筷的手一頓，黑漆漆的眼底泛起幾許波瀾。
不自覺瞟向她鎖骨下方紅痣的位置，指尖握緊。
新舊兩蠱在奪噬她的血氣，消耗著肉身能量，身體虧空便會引發極度飢餓。
長此以往，她的身體恐怕撐不過半載。
沈戎鴉羽般的眼睫垂斂，表面卻佯裝樊音只是道了句玩笑話。
「若是如此，我便去為公主獵一頭牛來。」
「……」
不是，說啥聽啥，說啥信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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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去吧。」
樊音隨口一答，沒成想晚些沈戎真換上了一身玄色狩獵服，背著柘木弓準備出門。
她莞爾笑笑，正想走上去跟他打招呼，卻遠遠看見慕容雄的內侍去了沈戎的偏廬。
不知彎腰跟男人說了些什麼，姿態很是尊重，隨即將人請到皇殿。
樊音招呼著小棠一同前去，在殿前的林蔭路間找了個隱蔽的位置，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沈戎便走了出來。
神色看似無異，只是身後並無內侍相送，想來殿內的談話未必順利。
從慕容雄那裡離開，沈戎直奔皇殿側門，還是那身狩獵的行裝。
見男人的身影快要在視野中消失，小棠忙提醒，「沈將軍已經出宮了，要不要跟上，公主。」
「不必了。」
「以我們這點功夫，不出十步就會被沈戎察覺。」
「讓守城的士兵打起精神，若在城關發現沈妄的蹤跡，及時匯報給我。」
「好。」
這些時日，自己明里暗裡透露漠北的漠疆部署，沈戎定是藉此機會查探虛實。
她若阻撓，還怎麼推動血洗漠北的結局。
樊音沒把沈戎的玩笑話當回事，可暮色四合之時，沈戎竟當真獵得一頭牛歸來。
她看著拴在殿外的牛，和男人小臂上不知從何處剮蹭的傷痕，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麼認真，以後自己倒不敢隨便開玩笑了。
小棠同樣是沒想到，盯著牛看來看去，「公主，您當真要一人吃掉這一整頭嗎。」
「誇張，誇張，懂嗎。」
預感自己要被宮中之人傳成漠北第一大胃王，樊音連忙揮了揮手。
「不吃，當個寵物養著吧。」
瞧不停有人從殿外抱來新鮮的草料和水，沈戎納悶的挑了下眉。
「這般陣勢，是要將此牛圈養起來？」
「當然了，將軍好不容易獵到的，不捨得吃。」
樊音逗沈戎是越發熟練，甚至不用思考就能脫口而出。
然後捉住男人的手腕，將小臂抬至面前，「看這牛的體格，你怕不是把森林裡最強壯的獵了來。」
「受傷了也沒處理。」
「進屋。」
她喊小棠拿了些擦傷藥，塗在指腹上、輕貼在傷口處揉按。
安靜之際，驀地聽沈戎詢問，「公主為何不問，大汗找我是為何事。」
樊音的動作一頓，「你知道我跟著你？」
「當然。」
她本以為自己和小棠拉開了足夠的距離，沒成想還是讓他察覺到了存在。
幸虧……
幸虧後面沒有跟他一同出宮，否則以沈戎敏銳多疑的性子，一切努力就付諸東流了。
「所以父汗見你是什麼事。」
「打聽公主的近況。」
「我？」樊音略感意外的挑了下眉，「我的事，他怎麼不親自來問。」
「莫非是姐姐身子不適，父汗前去探望，無暇分身？」
見沈戎沒有搭話，樊音只得自己挑明話題接道，「怎麼這般神色。」
「你不知道嗎，相傳漠北皇殿女子皆中巫咒，身染怪病。」
「長姐自幼體弱，我則身負至寒之症，每每長姐身子抱恙之日，我的寒症也必定如期發作。」
「所以父汗多年來，一直遍尋巫醫調理。」
她演出一副深信不疑的神態，聽沈戎唇角溢出一聲輕笑，明顯不相信自己的話。
撇了撇嘴道：「是真的，宮中之人起初也無人相信。」
「直到十餘年前，長姐母妃臨產，我母后靈妃身懷七月身孕，那日卻毫無徵兆驟然小產……」
話至一半，樊音倏爾沒了下文，深色的瞳孔微動、表情些許難看。
一個從未預想過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她和慕容嫣的蠱不會是打娘胎里就種下了吧——
若真如此，慕容雄豈不就是害死她母后靈妃的真兇。
一代人的孽債，兩代人的恩怨糾葛。
雖說是小說世界，但也不要這麼狗血吧。
發現沈戎一瞬不瞬的目光，她平復好心緒扯開一個勉強的微笑，「所以有時候還是要信玄學。」
沈戎聽她提及傷心事，又牽強的彎了彎唇，故作坦然的樣子讓他心口像被什麼揪了一下。
緊得發澀。
破天荒的，多管閒事道：「既然公主與長公主的病症，同當年皇妃、靈妃一般無二。」
「公主既命我尋至寒之症的解藥，可否許我探究靈妃當年的病史癥結？」
死生溯源之事，於世人本是大忌。
瞧自己的引導總算奏效，樊音得了便宜賣乖的點點頭。
許是偽裝得過於逼真，素來淡漠如木樁般的沈戎，竟從懷中取出一包飴糖。
看得樊音眼前一亮，「給我的？」
見男人默然頷首，她捻起晶瑩的糖塊放入嘴裡，饒有意思的前傾身子湊近、偏頭看他。
漾著笑意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將軍，你這是在哄我嗎？」
只是莫名的，殿房內的氣氛很是微妙，似有什麼情愫悄然變遷。
兩人毫無緣由的看向對方，又心照不宣的別過視線。
明明沒做什麼實質性的事，延綿而出曖昧卻仿佛更加出格，誰都避之不提。
受不了這種尷尷尬尬的氛圍，樊音清了清嗓子道，「我有些餓了，一起用午膳吧。」
瞧男人又欲搞那套［身份不對等］的說辭，搶先開口，「準確來說，是替本公主試毒。」
難得的，沈戎一口答應下來。
待侍女將飯菜端上，樊音垂眸看著掌心的銀碗，又望向桌前本該盛菜的銀盤，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怎麼？習武之人食量不是一向很大嗎。」
「連飯都吃不飽。」
沈戎瞧女生過於新奇的腦迴路，有些哭笑不得，表情難以捉摸。
仿佛那些禁錮在人們身上的枷鎖和繁文縟節，對她而言不值一提。
「快吃！」
樊音嘴上雖說著讓他試毒，可筷子動得比誰都快，夾了洋蔥炒羊肉丁便迫不及待的送進嘴中。
又端起冰鎮的茶葉酥奶茶一通噸噸噸。
舒爽的長抒口氣。
比起沈戎的細嚼慢咽，倒顯得她像名不拘小節的女將。
大口墊了墊肚子，胃部的不適感才慢慢緩解，樊音舀了勺肉糜羹，低聲道，
「也不知最近怎麼，每次發作後都像餓死鬼投胎一樣。」
「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聞言，沈戎握著銀筷的手一頓，黑漆漆的眼底泛起幾許波瀾。
不自覺瞟向她鎖骨下方紅痣的位置，指尖握緊。
新舊兩蠱在奪噬她的血氣，消耗著肉身能量，身體虧空便會引發極度飢餓。
長此以往，她的身體恐怕撐不過半載。
沈戎鴉羽般的眼睫垂斂，表面卻佯裝樊音只是道了句玩笑話。
「若是如此，我便去為公主獵一頭牛來。」
「……」
不是，說啥聽啥，說啥信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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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去吧。」
樊音隨口一答，沒成想晚些沈戎真換上了一身玄色狩獵服，背著柘木弓準備出門。
她莞爾笑笑，正想走上去跟他打招呼，卻遠遠看見慕容雄的內侍去了沈戎的偏廬。
不知彎腰跟男人說了些什麼，姿態很是尊重，隨即將人請到皇殿。
樊音招呼著小棠一同前去，在殿前的林蔭路間找了個隱蔽的位置，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沈戎便走了出來。
神色看似無異，只是身後並無內侍相送，想來殿內的談話未必順利。
從慕容雄那裡離開，沈戎直奔皇殿側門，還是那身狩獵的行裝。
見男人的身影快要在視野中消失，小棠忙提醒，「沈將軍已經出宮了，要不要跟上，公主。」
「不必了。」
「以我們這點功夫，不出十步就會被沈戎察覺。」
「讓守城的士兵打起精神，若在城關發現沈妄的蹤跡，及時匯報給我。」
「好。」
這些時日，自己明里暗裡透露漠北的漠疆部署，沈戎定是藉此機會查探虛實。
她若阻撓，還怎麼推動血洗漠北的結局。
樊音沒把沈戎的玩笑話當回事，可暮色四合之時，沈戎竟當真獵得一頭牛歸來。
她看著拴在殿外的牛，和男人小臂上不知從何處剮蹭的傷痕，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麼認真，以後自己倒不敢隨便開玩笑了。
小棠同樣是沒想到，盯著牛看來看去，「公主，您當真要一人吃掉這一整頭嗎。」
「誇張，誇張，懂嗎。」
預感自己要被宮中之人傳成漠北第一大胃王，樊音連忙揮了揮手。
「不吃，當個寵物養著吧。」
瞧不停有人從殿外抱來新鮮的草料和水，沈戎納悶的挑了下眉。
「這般陣勢，是要將此牛圈養起來？」
「當然了，將軍好不容易獵到的，不捨得吃。」
樊音逗沈戎是越發熟練，甚至不用思考就能脫口而出。
然後捉住男人的手腕，將小臂抬至面前，「看這牛的體格，你怕不是把森林裡最強壯的獵了來。」
「受傷了也沒處理。」
「進屋。」
她喊小棠拿了些擦傷藥，塗在指腹上、輕貼在傷口處揉按。
安靜之際，驀地聽沈戎詢問，「公主為何不問，大汗找我是為何事。」
樊音的動作一頓，「你知道我跟著你？」
「當然。」
她本以為自己和小棠拉開了足夠的距離，沒成想還是讓他察覺到了存在。
幸虧……
幸虧後面沒有跟他一同出宮，否則以沈戎敏銳多疑的性子，一切努力就付諸東流了。
「所以父汗見你是什麼事。」
「打聽公主的近況。」
「我？」樊音略感意外的挑了下眉，「我的事，他怎麼不親自來問。」
「莫非是姐姐身子不適，父汗前去探望，無暇分身？」
見沈戎沒有搭話，樊音只得自己挑明話題接道，「怎麼這般神色。」
「你不知道嗎，相傳漠北皇殿女子皆中巫咒，身染怪病。」
「長姐自幼體弱，我則身負至寒之症，每每長姐身子抱恙之日，我的寒症也必定如期發作。」
「所以父汗多年來，一直遍尋巫醫調理。」
她演出一副深信不疑的神態，聽沈戎唇角溢出一聲輕笑，明顯不相信自己的話。
撇了撇嘴道：「是真的，宮中之人起初也無人相信。」
「直到十餘年前，長姐母妃臨產，我母后靈妃身懷七月身孕，那日卻毫無徵兆驟然小產……」
話至一半，樊音倏爾沒了下文，深色的瞳孔微動、表情些許難看。
一個從未預想過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她和慕容嫣的蠱不會是打娘胎里就種下了吧——
若真如此，慕容雄豈不就是害死她母后靈妃的真兇。
一代人的孽債，兩代人的恩怨糾葛。
雖說是小說世界，但也不要這麼狗血吧。
發現沈戎一瞬不瞬的目光，她平復好心緒扯開一個勉強的微笑，「所以有時候還是要信玄學。」
沈戎聽她提及傷心事，又牽強的彎了彎唇，故作坦然的樣子讓他心口像被什麼揪了一下。
緊得發澀。
破天荒的，多管閒事道：「既然公主與長公主的病症，同當年皇妃、靈妃一般無二。」
「公主既命我尋至寒之症的解藥，可否許我探究靈妃當年的病史癥結？」
死生溯源之事，於世人本是大忌。
瞧自己的引導總算奏效，樊音得了便宜賣乖的點點頭。
許是偽裝得過於逼真，素來淡漠如木樁般的沈戎，竟從懷中取出一包飴糖。
看得樊音眼前一亮，「給我的？」
見男人默然頷首，她捻起晶瑩的糖塊放入嘴裡，饒有意思的前傾身子湊近、偏頭看他。
漾著笑意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將軍，你這是在哄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