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感動到愛上本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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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氣氛緊繃凝滯,方才一番對峙僵持未散,滿院兵士屏息斂氣,無人敢妄動半分。

  「末將不敢,請公主恕罪!!」

  為首的將領慌張垂首,身後一眾兵士聞聲皆不敢怠慢,立時停了手中動作,齊齊單膝跪地,俯首求饒。

  偌大偏廬之前,唯獨餘下樊音與沈戎二人佇立。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擅闖帳殿之人。

  「沈戎,你不覺得他們這像提前演練過嗎。」

  樊音朝沈戎的方向稍稍側頭,遠處驟然傳來一陣整齊沉穩的腳步聲,步步踏地有聲,裹挾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壓與凜然氣勢。

  一道威嚴聲線沉沉落下,「大清早的,都跪在這偏廬外做什麼。」

  「傅將軍?」

  「回大汗,末將例行徹查朔雲戰俘的偏廬,將一切可疑之物帶走銷毀。」

  「只是二公主...」

  男人話語一頓,示意著瞥向樊音手中緊握的短刀,確認慕容雄已然看清,才繼續躬身:「只是二公主執意要留存沈將軍的這柄短刀,不肯遵令收繳。」

  告狀是吧。

  樊音心裡冷哼一聲,當著眾將領的面一路小跑親昵地挽住慕容雄,「父汗,沈戎他雖是朔雲人,但現在好歹是我的貼身侍衛。」

  「都說英雄不問來時路,他既是我的侍衛,總要有把趁手的武器才行吧。」

  她拽著男人的袖襟晃了晃,內勾外翹的桃花眼上抬著瞧嚮慕容雄,圓圓的眼睛透著幾分無辜。

  「休要瞞我。昨日你特意尋了弓匠百戶,為他量身鍛造柘木良弓,這般優待還不夠?」

  「弓箭是漠北侍衛的標配,但沈戎不善射箭,哪有短刀得心應手。」

  「所以為了你的安危,更不能放任他留下此物了。」

  「。」

  見慕容雄怎麼勸都不上道,樊音不爽的努了下嘴,軟磨硬泡道,「不會的,沈戎不會傷害我的。」

  「更何況他不擅箭術,但我從小耳濡目染,還算熟練。」

  「近身總是打不過遠程攻擊的。」

  慕容雄看她的說辭一套疊著一套,竟莫名聽出幾分道理,正欲反駁、不知從何聽聞消息的慕容嫣姍姍來遲。


  「沈將軍縱然氣度卓然、風姿出眾,終究是敵國降將。兩國交戰的家仇國恨,豈是朝夕便能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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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因放鬆警惕傷到了你,就得不償失了。」

  好一個家仇國恨。

  慕容嫣這話說得堪稱滴水不漏,句句妥帖大義,卻又字字隱晦,勾起慕容雄喪子之痛,提醒他戰死沙場的大皇子慕容昊,便是隕於朔雲兵鋒之下。

  果不其然,慕容雄面色驟然沉寒,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語聲冷硬:「夠了。」

  「好了,把短刀交給傅將軍處置,不許再插手這事。」

  「別忘了,你叫慕容樊音。」

  「縱使再由著你任性,也不能忘記家仇國恨。」

  手中的短刀被前人很快抽走,樊音看著對面黑壓壓的一群人,大汗、公主、將領、士兵...

  自己身後卻是一片荒涼。

  就仿佛,在這偌大的皇帳宮殿內,她一直都是這般孤立無援,只是個被利用的工具人,是個外人。

  從前還有慕容昊處處護她、為她解圍,替她擋下所有風波。

  如今——

  許是感應到原主的情緒,樊音忽而有些胸悶,一股酸澀抑制不住的在胸口翻湧,褪了滿身囂張的氣焰。

  周遭人人站隊,唯獨她孤身無依,那股寒涼無助,絲絲縷縷纏上心尖,壓得人喘不過氣。

  藏在紗袖下的手漸漸捏拳,心緒翻湧難平之際,頭頂忽然落下一道沉冷沉靜的聲線,意外帶著幾分安撫之意。

  「公主,此物讓他們取去便是。」

  「無關緊要了。」

  樊音眼睫一顫,看著唯獨站在自己身旁的沈戎,唇瓣咬得泛白,眼底的執拗一閃而過。

  「行,只此一次。」

  「煩請傅將軍徹查乾淨,日後不要再來打擾。」

  一行人就那麼在偏廬外守著,直至傅將軍帶人將屋內物件盡數翻查,桌椅陳設皆被掀動,凌亂如遭洗劫,確認再無半分可疑之物才率眾人退去。

  「父汗這回滿意了?」

  樊音看嚮慕容雄,揚手甩開腳邊的裙擺,踩著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憤然離開。

  她這麼一發泄,沈戎倒是從情緒中冷靜下來,待慕容雄和其餘人等離開、睨了眼宛如被洗劫一空的偏廬。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眼底寒意深藏。

  樊音一整日都沒有再出現,不知去了哪裡,也沒有帶他這個貼身侍衛。

  沈戎想著要不要去她的殿房看看,前腳剛要邁出偏廬,腦海中卻倏爾生出什麼念頭。

  自嘲得扯了扯唇角,眸色微涼。

  「時間久了,竟真以為自己是慕容樊音的貼身侍衛。」

  他,是朔雲的將軍才對。

  心系朔雲,就足夠了。不該沉溺此種溫情亂象。

  他忍住了邁出的腳步,下一秒卻隱約聽見樊音囑咐下人的清響,「在外面守著,有任何動靜及時通知我。」

  「好的,公主。」

  門外侍女恭敬應下。

  殿門被緩緩推開,他站在很近的位置、抬眼時正巧與前人四目相對,眼底隨落入的燈光升起一抹微亮。

  看樊音換上一身輕便的暗紫色常服,瀑布般的烏髮利落的束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二話不說,將手中疊好的包裹遞上前,下巴輕點著抬起,「喏。」

  沈戎面上閃過一絲不解,而後瞧女生掀開蓋於其上的絲料,那把被帶走的銀制短刀驀地闖入視線。

  愣怔一瞬。

  聽樊音開口道:「父汗所言不無道理,留這般利器在你身側,的確惹人非議。」

  「但沈將軍若欲趁黑對我、甚至於整個皇宮動手,即便不是這把短刀也無礙大局。」

  「我讓小棠買通士兵偷偷將刀換了出來,不過它暫且得留在我這。待本公主解了體內的至寒之氣,再交還與你。」

  她這麼提醒了,沈戎總得對她的病症上心,早晚會發現是蠱蟲作祟了吧。

  樊音心裡盤算著小九九,冷不防的,卻聽男人一聲稀奇的「謝謝」。

  驀地揚起腦袋,眼神詫異地盯著前人,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能的話一般。

  被她這般坦蕩直白地注視,沈戎素來冷寂的神情微微不自在,偏過頭輕咳一聲,稍作掩飾。

  解釋道:「這柄短刀,是我年少摯友所贈。」

  「數日前漠北與朔雲交戰,他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此物是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於我而言意義非凡。」

  「。」

  她居然試圖用這麼珍貴的東西『要挾』沈戎,真該死啊。

  樊音懊悔的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巴掌,都道慕容昊死於戰場,漠北的子民勢必要替大皇子報仇。

  可戰場千千萬的將士,哪一個不是親友心中獨一無二的珍重之人,哪一個沒有牽掛與執念呢。

  她緩了緩呼吸,豪爽的將包裹遞到沈戎面前,示意他收下。

  「既是故友遺念,彌足珍貴,不該輾轉流落、受人拿捏。」

  「想必沈將軍不會讓鮮血玷污了它,收好。」

  瞧沈戎只定定注視著自己,探究、不解,還有難以辨析的情緒,樊音聳肩笑了笑。

  眉眼靈動狡黠:「怎麼不接。」

  「本公主不是說過麼,放眼整個漠北,就沒有我求而不得之物。」

  「區區小事,難不成便能讓你這素來冷硬寡情、心志如鐵的沙場將軍,亂了心緒、動了本心。」

  「感動到愛上本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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