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傻子反覆愛上厭世醫生25
歲月最是無聲，從不提前與人道別。
溫父身體驟然衰敗。
從前得心應手的日常，如今都成了費力之事。
二老徹底卸下了店裡的瑣事，不再奔波操勞。
往日裡閒不住，總愛四處走動忙活的性子，也被日漸衰弱的身體磨得平和安穩。
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安安靜靜待在家裡休養，曬曬太陽，看看窗外光景，日子清淡，卻也算舒心。
歸一得知結果的第二天，便帶著溫辭雀回了溫家。
車子停在溫家樓下，歸一先下車，回身伸手牽住溫辭雀的手腕。
少年乖乖順勢走出，步伐安穩，只是下意識貼近他身側，全然的依賴。
走進屋門，屋內安安靜靜，多了幾分暮年的沉靜。
溫父靠在沙發上閉目休憩，臉色蒼白憔悴，眉眼間再也尋不到往日硬朗的精氣神。
早年的操勞終究是有了影響。
短短几日不見，整個人瘦削蒼老了不止一點。
溫母聽見動靜立刻起身，眼底還凝著散不去的憂慮，看見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些。
「你們回來咯。」
她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溫柔。
溫辭雀看見二老，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他記不得溫父溫母的模樣，只是在看見溫父時，莫名有點難過。
歸一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我們過來看看爸媽。」
歸一拍拍溫辭雀的肩，溫辭雀順著他的示意，輕聲開口：「爸爸媽媽。」
乖巧端正。
溫母走上前，輕輕摸了摸溫辭雀的胳膊。
哪怕孩子記不住過往，記不住朝夕相伴的溫情，可只要人好好的，安穩順遂，便足矣。
這些年相處下來，溫父溫母早已把歸一當成了自家孩子。
從最初的放心不下，到後來的全然信任，真心託付。
他們見過歸一對外人的疏離冷淡，萬事不縈於懷的淡漠模樣，也見過他唯獨對自家孩子日復一日的耐心，縱容，偏愛。
人心都是相互的。
溫父溫母看著兩個孩子相伴安穩，看著歸一將懵懂單純的小雀護得周全妥帖，早已沒有半分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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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也好，小雀往後的人生也罷，託付給歸一，是百分之百的安心。
「老是來回跑，辛苦你咯。」
溫母輕聲嘆道，「我們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反倒拖累你們操心。」
歸一聞言，開口：「不麻煩。」
「應該的。」
——
接下來的日子，歸一帶著溫辭雀常住溫家。
溫家以前雖困難，但現在穩定下來了，溫辭鶴也賺了錢，常常往溫母那打錢，想讓父母過得好點。
如今的房子也很寬敞，溫辭雀、溫辭鶴在家裡都有獨立的大房間。
歸一褪去了平日裡的慵懶閒散，每日按時幫老人測體徵、備湯藥、調整飲食作息，事事細緻妥帖。
溫辭雀日日陪著溫父溫母。
只要溫辭雀在眼前，溫父溫母就很開心了。
溫辭雀理解不了生老病死的沉重，察覺不到時光流逝的悲涼，只是習慣性跟著歸一。
歸一在哪，自己便在哪。
歸一靜坐，他安靜陪著；歸一忙碌照料老人，他乖巧跟著，不吵不鬧，安分溫順。
偶爾溫母閒來無事，會坐在他身邊，和他說說話，講些從前的小事。
溫辭雀大多記不住，聽過就忘，卻會認真看著溫母的眼睛，耐心聽著，時不時輕輕點頭，模樣溫順又乖巧。
這段時日，也是一家人最後的團圓溫情。
沒有轟轟烈烈的光景，只有最樸素平淡的日常。
晨起問安，暮夜相伴，三餐溫熱，閒話家常。
溫辭鶴和林晚也常常抽空過來，一家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儘量讓二老過得舒心安穩，無牽無掛。
明明是日漸衰敗的暮年時光，卻因為彼此陪伴，添滿了溫柔暖意。
誰都清楚結局已定，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陪著老人，靜靜走完最後一程。
初秋的風漸漸轉涼，樹葉簌簌飄落，秋意層層加深。
溫父走得很安詳，是在一個天朗氣清的午後。
那日陽光很好，屋內暖意融融，他靠在沙發上曬著太陽，神態平和安穩，沒有病痛折磨，沒有掙扎痛苦，只是沉沉睡去，再也沒有醒來。
一生勤懇善良，待人溫和，兒女雙全，晚年安穩落幕，無災無憾。
溫家的熱鬧徹底散去，空氣里縈繞著淡淡的肅穆與冷清。
溫辭鶴強壓著心底的酸澀悲痛，有條不紊處理著父親的後事，沉穩克制，扛起了責任。
歸一全程陪著他們，冷靜穩妥地打理瑣事，面面俱到。
溫辭雀察覺家裡變得安靜許多，溫辭鶴的神色都格外沉重，沒人說笑，沒人閒談。
乖乖黏在歸一身邊，不吵不鬧，只是手心始終緊緊攥著歸一的手指，以此找尋安穩。
後事落定之後，日子歸於沉寂。
溫母心裡空落落的，精神一日比一日頹靡。
秋意漸濃，秋雨連綿。
一場接一場的冷雨，澆透了整座城市，也徹底帶走了秋日最後的暖意。
深夜的雨下得又急又冷，風聲蕭瑟，雨打窗欞，聲聲清冷。
夜深人靜之時，溫母在家中驟然突發急病，胸悶窒息，渾身脫力。
好在今天溫辭鶴在家，又睡得晚，發現了母親的情況，同時第一時間通知了歸一。
歸一接到電話時，枕邊的少年正睡得安穩，呼吸均勻，眉眼溫順。
歸一動作極輕地起身，沒有驚動溫辭雀，獨自換衣出門，驅車趕向醫院。
屋外風雨刺骨，夜色漆黑沉沉，前路模糊一片。
抵達醫院，緊急搶救，爭分奪秒，最終還是無力回天。
年歲衰敗，急症突襲，虧損的身子早已扛不住半點風浪。
天亮破曉之時，搶救室的燈光熄滅，醫生無奈搖頭，宣布搶救無效。
短短數月，雙親先後離世，他們一生善良勤懇、平凡順遂，終是走完了這人間一程。
溫辭鶴站在醫院冰冷的走廊里，看著窗外連綿秋雨，眼底翻湧著壓抑的酸澀與疲憊。
短短時日，雙親離世，至親別離，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他身後早已無人依靠，再也沒有任性脆弱的資格，只能硬生生咬牙撐住所有悲痛。
歸一靜靜站在一旁。
已是溫辭鶴妻子的林晚默默陪伴著丈夫。
歸一見慣人間生死，看著溫辭鶴強撐崩潰的模樣，多停了片刻，低聲開口：「節哀。」
處理完所有後事，秋風徹底掃盡落葉，人間再無二老等候。
往後歲歲清明，年年深秋，只剩祭拜，再無歸處。
自此之後，每到祭掃時節，歸一都會帶著溫辭雀一同前往墓園。
山路清靜，草木蕭瑟，碑前乾淨肅穆。
溫辭雀依舊記不起從前朝夕相伴的家常溫情。
每次站在碑前，眼底都是淡淡的茫然。
「這是啾啾的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在睡覺嗎？」
「對。」
溫辭雀看著墓碑小聲道：「爸爸媽媽，小雀很乖。」
歸一會備好鮮花果品，安靜佇立片刻，替懵懂的少年，替逝去的二老，守住這人間最後的念想。
陪著溫辭雀，一年又一年，完成這場漫長的告別。
歲月更迭，四季輪迴，人間煙火依舊熱鬧，只是屬於溫家二老的煙火，永遠停在了那個深秋。
而歷經大悲大落的溫辭鶴，徹底褪去了所有年少的柔軟與怯懦。
他將所有的悲痛與不舍盡數壓在心底，不再沉溺傷感，不再徘徊消沉。
家庭的重擔，生活的歷練，父母的離世，徹底磨出了他的沉穩與韌勁。
溫父身體驟然衰敗。
從前得心應手的日常，如今都成了費力之事。
二老徹底卸下了店裡的瑣事，不再奔波操勞。
往日裡閒不住，總愛四處走動忙活的性子，也被日漸衰弱的身體磨得平和安穩。
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安安靜靜待在家裡休養，曬曬太陽，看看窗外光景，日子清淡，卻也算舒心。
歸一得知結果的第二天，便帶著溫辭雀回了溫家。
車子停在溫家樓下，歸一先下車，回身伸手牽住溫辭雀的手腕。
少年乖乖順勢走出，步伐安穩，只是下意識貼近他身側，全然的依賴。
走進屋門，屋內安安靜靜，多了幾分暮年的沉靜。
溫父靠在沙發上閉目休憩，臉色蒼白憔悴，眉眼間再也尋不到往日硬朗的精氣神。
早年的操勞終究是有了影響。
短短几日不見，整個人瘦削蒼老了不止一點。
溫母聽見動靜立刻起身，眼底還凝著散不去的憂慮，看見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些。
「你們回來咯。」
她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溫柔。
溫辭雀看見二老，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他記不得溫父溫母的模樣，只是在看見溫父時，莫名有點難過。
歸一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我們過來看看爸媽。」
歸一拍拍溫辭雀的肩，溫辭雀順著他的示意，輕聲開口：「爸爸媽媽。」
乖巧端正。
溫母走上前，輕輕摸了摸溫辭雀的胳膊。
哪怕孩子記不住過往，記不住朝夕相伴的溫情，可只要人好好的，安穩順遂，便足矣。
這些年相處下來，溫父溫母早已把歸一當成了自家孩子。
從最初的放心不下，到後來的全然信任，真心託付。
他們見過歸一對外人的疏離冷淡，萬事不縈於懷的淡漠模樣，也見過他唯獨對自家孩子日復一日的耐心，縱容，偏愛。
人心都是相互的。
溫父溫母看著兩個孩子相伴安穩，看著歸一將懵懂單純的小雀護得周全妥帖，早已沒有半分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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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也好，小雀往後的人生也罷，託付給歸一，是百分之百的安心。
「老是來回跑，辛苦你咯。」
溫母輕聲嘆道，「我們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反倒拖累你們操心。」
歸一聞言，開口：「不麻煩。」
「應該的。」
——
接下來的日子，歸一帶著溫辭雀常住溫家。
溫家以前雖困難，但現在穩定下來了，溫辭鶴也賺了錢，常常往溫母那打錢，想讓父母過得好點。
如今的房子也很寬敞，溫辭雀、溫辭鶴在家裡都有獨立的大房間。
歸一褪去了平日裡的慵懶閒散，每日按時幫老人測體徵、備湯藥、調整飲食作息，事事細緻妥帖。
溫辭雀日日陪著溫父溫母。
只要溫辭雀在眼前，溫父溫母就很開心了。
溫辭雀理解不了生老病死的沉重，察覺不到時光流逝的悲涼，只是習慣性跟著歸一。
歸一在哪，自己便在哪。
歸一靜坐，他安靜陪著；歸一忙碌照料老人，他乖巧跟著，不吵不鬧，安分溫順。
偶爾溫母閒來無事，會坐在他身邊，和他說說話，講些從前的小事。
溫辭雀大多記不住，聽過就忘，卻會認真看著溫母的眼睛，耐心聽著，時不時輕輕點頭，模樣溫順又乖巧。
這段時日，也是一家人最後的團圓溫情。
沒有轟轟烈烈的光景，只有最樸素平淡的日常。
晨起問安，暮夜相伴，三餐溫熱，閒話家常。
溫辭鶴和林晚也常常抽空過來，一家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儘量讓二老過得舒心安穩，無牽無掛。
明明是日漸衰敗的暮年時光，卻因為彼此陪伴，添滿了溫柔暖意。
誰都清楚結局已定，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陪著老人，靜靜走完最後一程。
初秋的風漸漸轉涼，樹葉簌簌飄落，秋意層層加深。
溫父走得很安詳，是在一個天朗氣清的午後。
那日陽光很好，屋內暖意融融，他靠在沙發上曬著太陽，神態平和安穩，沒有病痛折磨，沒有掙扎痛苦，只是沉沉睡去，再也沒有醒來。
一生勤懇善良，待人溫和，兒女雙全，晚年安穩落幕，無災無憾。
溫家的熱鬧徹底散去，空氣里縈繞著淡淡的肅穆與冷清。
溫辭鶴強壓著心底的酸澀悲痛，有條不紊處理著父親的後事，沉穩克制，扛起了責任。
歸一全程陪著他們，冷靜穩妥地打理瑣事，面面俱到。
溫辭雀察覺家裡變得安靜許多，溫辭鶴的神色都格外沉重，沒人說笑，沒人閒談。
乖乖黏在歸一身邊，不吵不鬧，只是手心始終緊緊攥著歸一的手指，以此找尋安穩。
後事落定之後，日子歸於沉寂。
溫母心裡空落落的，精神一日比一日頹靡。
秋意漸濃，秋雨連綿。
一場接一場的冷雨，澆透了整座城市，也徹底帶走了秋日最後的暖意。
深夜的雨下得又急又冷，風聲蕭瑟，雨打窗欞，聲聲清冷。
夜深人靜之時，溫母在家中驟然突發急病，胸悶窒息，渾身脫力。
好在今天溫辭鶴在家，又睡得晚，發現了母親的情況，同時第一時間通知了歸一。
歸一接到電話時，枕邊的少年正睡得安穩，呼吸均勻，眉眼溫順。
歸一動作極輕地起身，沒有驚動溫辭雀，獨自換衣出門，驅車趕向醫院。
屋外風雨刺骨，夜色漆黑沉沉，前路模糊一片。
抵達醫院，緊急搶救，爭分奪秒，最終還是無力回天。
年歲衰敗，急症突襲，虧損的身子早已扛不住半點風浪。
天亮破曉之時，搶救室的燈光熄滅，醫生無奈搖頭，宣布搶救無效。
短短數月，雙親先後離世，他們一生善良勤懇、平凡順遂，終是走完了這人間一程。
溫辭鶴站在醫院冰冷的走廊里，看著窗外連綿秋雨，眼底翻湧著壓抑的酸澀與疲憊。
短短時日，雙親離世，至親別離，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他身後早已無人依靠，再也沒有任性脆弱的資格，只能硬生生咬牙撐住所有悲痛。
歸一靜靜站在一旁。
已是溫辭鶴妻子的林晚默默陪伴著丈夫。
歸一見慣人間生死，看著溫辭鶴強撐崩潰的模樣，多停了片刻，低聲開口：「節哀。」
處理完所有後事，秋風徹底掃盡落葉，人間再無二老等候。
往後歲歲清明，年年深秋，只剩祭拜，再無歸處。
自此之後，每到祭掃時節，歸一都會帶著溫辭雀一同前往墓園。
山路清靜，草木蕭瑟，碑前乾淨肅穆。
溫辭雀依舊記不起從前朝夕相伴的家常溫情。
每次站在碑前，眼底都是淡淡的茫然。
「這是啾啾的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在睡覺嗎？」
「對。」
溫辭雀看著墓碑小聲道：「爸爸媽媽，小雀很乖。」
歸一會備好鮮花果品，安靜佇立片刻，替懵懂的少年，替逝去的二老，守住這人間最後的念想。
陪著溫辭雀，一年又一年，完成這場漫長的告別。
歲月更迭，四季輪迴，人間煙火依舊熱鬧，只是屬於溫家二老的煙火，永遠停在了那個深秋。
而歷經大悲大落的溫辭鶴，徹底褪去了所有年少的柔軟與怯懦。
他將所有的悲痛與不舍盡數壓在心底，不再沉溺傷感，不再徘徊消沉。
家庭的重擔，生活的歷練，父母的離世，徹底磨出了他的沉穩與韌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