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小傻子反覆愛上厭世醫生24
婚禮結束，生活回歸正軌。
傍晚返程的路途風很輕，暮色溫柔覆滿長街。
車窗外流光倒退，車內安安靜靜。
後排，溫辭雀始終與歸一十指緊扣。
溫辭雀記不住婚禮上繁瑣的儀式，甚至轉頭就忘了新嫂嫂溫柔的眉眼。
可他牢牢記得那句相伴一生的諾言，記得台上兩人相握的手。
這份執念刻在本能里，無需記憶支撐，就那樣安穩落在心底。
歸一倚著座椅，脊背鬆弛，眉眼是慣常的清淡平和。
一路無言，他只微微側身，將溫辭雀護在靠窗內側，避開窗外灌進來的晚風。
察覺到少年偶爾晃神，指尖收緊，回握，動作極輕，不著痕跡。
歸家時夜色初臨，一室燈火柔和。
褪去婚禮的正裝，洗去一身風塵，日子再度退回日復一日的安穩朝夕。
自草原歸途之後，家中畫具便一直擺在陽台靠窗的位置，日日明亮，日日安靜。
溫辭雀的世界簡單又純粹，晨起，暮落，三餐，陪伴，餘下所有空閒時光，都用來執筆繪畫。
溫辭雀每日睜眼都是全新的一天。
在旁人看來日復一日的生活是重複枯燥的，但歸一很喜歡。
是的，歸一承認自己就是喜歡這種被愛人反覆愛上的感覺。
從前所有畫稿，皆是殘缺半途，就算溫辭雀回去補充，但都沒有真正完成。
晨起勾勒的輪廓，入夜便遺忘乾淨，思路銜接不上，色彩無從延續，桌上積了厚厚一沓半成品，線條完整，卻終究零散不全，留不下完整的光景。
唯獨這幅專屬于歸一的長卷，是例外。
無人教溫辭雀構圖，無人教他補色。
無論每日記憶如何清零，只要溫辭雀坐在畫紙前，指尖便自有章法。
清晨落筆一縷朝陽，黃昏補上一片晚霞。
他把小區盛夏層層疊疊的林蔭，醫院門口佇立數年的老樹，陽台曬滿暖陽的白玉躺椅，一一細細描摹。
又將遠行途中看過的草原、山間、江海，悉數溫柔疊進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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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里所有零散場景相融相生，不突兀，不雜亂，色調溫軟，光影綿長。
萬千風景層層鋪墊，最終所有視線落點，唯獨中心那道清雋溫柔的人影。
……
這天午後，日光明淨，落滿整幅畫紙。
溫辭雀坐在矮凳上，垂著眼，指尖捏著畫筆，最後一筆輕落，淺淺暈開一層柔和底色。
筆尖停頓，冗長的朝夕落筆收官。
他停下動作，靜靜看著眼前完整的畫卷，澄澈的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安靜又滿足。
少年心性乾淨純粹，卻絕非孩童式的懵懂頑劣，他只是記不住流年，卻分得清珍重。
歸一端著一杯溫水走近，步履輕緩，沒有出聲驚擾。
他立於少年身後，垂眸望去，目光一寸寸撫過整幅長卷。
人間煙火，山河遠闊，朝夕日常，歲歲光景。
所有他們並肩走過的路，靜靜相伴的時刻，都被這雙不知世事，卻最赤誠的手，完完整整留存下來。
歸一看著畫，眼底漫開一層暖意。
溫辭雀聽見身後細微的動靜，沒有回頭，只是下意識往後靠了靠，脊背輕輕貼上歸一的膝頭。
「漂亮哥哥，畫完了。」
歸一微微俯身，將溫水遞到他唇邊，手托住杯底：
「我看看。」
歸一屈膝，與少年平視，視線重新落回畫卷。
溫辭雀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畫中歸一的眉眼，動作很輕，生怕碰壞分毫，嘴裡認真細數：
「有樹，有雲，有大海，有草原。」
「有雀雀，有漂亮哥哥。」
歸一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很好看。」
「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畫。」
溫辭雀聞言，眼底光亮更甚，唇角翹起。
傾身，抱住歸一的手臂，安安靜靜依偎著，不吵不鬧，溫順得不像話。
歸一任由他抱著，指尖撫平畫卷細微的褶皺。
放入專屬的木盒中。
關好木盒，落鎖。
無聲之間，便是極致的珍重。
身後，溫辭雀靜靜站著，目光一直跟著他的身影，半步不移。
歸一收好畫作，回身時，自然而然伸手牽住少年的手腕，輕輕將人帶到陽台躺椅上坐下。
午後風緩雲輕，遠處樓宇靜立，世間一派安穩太平。
溫辭雀側身靠著他的肩頭，乖乖坐好，目光放空看著天邊流雲，安靜陪著。
歸一微微仰頭，目光望向遠處天際，神色清淡如常。
溫父溫母半生良善，溫和淳樸，待他真心寬厚。
因為辭雀的存在，他感念這份善意，故而應允照看，時常陪伴，盡心照料。
只當是人間一場尋常團圓。
——
這幅畫作剛剛妥善收好不過三日，原本只是年邁體虛，靜養便可平穩度日的溫父，身體驟然開始急速衰敗。
此前老人只是精神欠佳，氣力不足，日常起居並無礙，偶爾還能去小店坐坐，與人閒談幾句，眉眼依舊溫和硬朗。
可不過短短數日，變化猝不及防。
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面色一日比一日蒼白，眼底精氣盡數散去，精神萎靡不堪，連起身走動都耗費氣力，食慾驟減，終日昏沉倦怠。
從前溫和硬朗的身形，仿佛一夜之間被歲月抽盡生機，佝僂衰弱，不復從前模樣。
溫母最先慌了神，握著老人枯瘦的手，眼底滿是無措與焦灼，第一時間撥通了溫辭鶴的電話。
電話里她聲音發顫，壓不住心底的惶恐：「辭鶴，你爸爸……身子突然垮下來了。」
溫辭鶴接到電話時正在公司處理工作，聞言心頭一緊，立刻放下所有事務，驅車匆匆趕回，第一時間帶著父親前往醫院做全面體檢。
整套檢查下來，結果直白又殘酷。
無急症，無病灶，無突如其來的病痛。
僅僅是年歲已至，臟腑機能盡數衰退，生機自然凋零，是人力無從逆轉，醫術無從挽回的歲月無常。
醫生言語審慎，輕輕嘆息告知：「年紀大了，機能全線衰竭，沒有救治的辦法，只能好好靜養，儘量舒心度日，餘下時日，不多了。」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壓得滿室寂靜寒涼。
溫辭鶴站在走廊盡頭，脊背緊繃，眉眼間壓著沉沉的疲憊與酸澀。
他剛成家立業，剛得圓滿良緣，剛盼來人生安穩順遂，還未及好好盡孝，便已然要直面至親垂暮落幕。
消息傳到歸一這裡時，他正陪著溫辭雀在客廳靜坐。
窗外日光依舊明媚，屋內光景依舊溫柔平和。
聽完電話那頭溫辭鶴低沉疲憊的敘述，歸一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清淡無波的模樣。
他生來不懂悲戚，不會悵然，人間離別於他，本是亘古不變的尋常規律。
只是沉默兩秒後，他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少年。
溫辭雀正垂著眼，輕輕擺弄著手裡的彩色石子，是旅途一路攢下的小物件，安靜又溫順。
溫辭雀察覺不出空氣里悄然蔓延的沉鬱，只隱約察覺到身邊人的氣息微微靜了些許。
於是他停下動作，抬起澄澈的眼，輕輕扯了扯歸一的衣袖，軟聲問：
「漂亮哥哥，怎麼啦？」
歸一垂眸望他，低聲安撫：
「沒事。」
「只是爸媽，年紀大了。」
沒有多餘感慨。
歸一除了面對辭雀，依舊還是淡漠旁觀人世規律，依舊不懂人間生離的酸澀。
歸一將身旁懵懂的小孔雀默默抱緊。
傍晚返程的路途風很輕，暮色溫柔覆滿長街。
車窗外流光倒退，車內安安靜靜。
後排，溫辭雀始終與歸一十指緊扣。
溫辭雀記不住婚禮上繁瑣的儀式，甚至轉頭就忘了新嫂嫂溫柔的眉眼。
可他牢牢記得那句相伴一生的諾言，記得台上兩人相握的手。
這份執念刻在本能里，無需記憶支撐，就那樣安穩落在心底。
歸一倚著座椅，脊背鬆弛，眉眼是慣常的清淡平和。
一路無言，他只微微側身，將溫辭雀護在靠窗內側，避開窗外灌進來的晚風。
察覺到少年偶爾晃神，指尖收緊，回握，動作極輕，不著痕跡。
歸家時夜色初臨，一室燈火柔和。
褪去婚禮的正裝，洗去一身風塵，日子再度退回日復一日的安穩朝夕。
自草原歸途之後，家中畫具便一直擺在陽台靠窗的位置，日日明亮，日日安靜。
溫辭雀的世界簡單又純粹，晨起，暮落，三餐，陪伴，餘下所有空閒時光，都用來執筆繪畫。
溫辭雀每日睜眼都是全新的一天。
在旁人看來日復一日的生活是重複枯燥的，但歸一很喜歡。
是的，歸一承認自己就是喜歡這種被愛人反覆愛上的感覺。
從前所有畫稿，皆是殘缺半途，就算溫辭雀回去補充，但都沒有真正完成。
晨起勾勒的輪廓，入夜便遺忘乾淨，思路銜接不上，色彩無從延續，桌上積了厚厚一沓半成品，線條完整，卻終究零散不全，留不下完整的光景。
唯獨這幅專屬于歸一的長卷，是例外。
無人教溫辭雀構圖，無人教他補色。
無論每日記憶如何清零，只要溫辭雀坐在畫紙前，指尖便自有章法。
清晨落筆一縷朝陽，黃昏補上一片晚霞。
他把小區盛夏層層疊疊的林蔭，醫院門口佇立數年的老樹，陽台曬滿暖陽的白玉躺椅，一一細細描摹。
又將遠行途中看過的草原、山間、江海，悉數溫柔疊進畫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畫面里所有零散場景相融相生，不突兀，不雜亂，色調溫軟，光影綿長。
萬千風景層層鋪墊，最終所有視線落點，唯獨中心那道清雋溫柔的人影。
……
這天午後，日光明淨，落滿整幅畫紙。
溫辭雀坐在矮凳上，垂著眼，指尖捏著畫筆，最後一筆輕落，淺淺暈開一層柔和底色。
筆尖停頓，冗長的朝夕落筆收官。
他停下動作，靜靜看著眼前完整的畫卷，澄澈的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安靜又滿足。
少年心性乾淨純粹，卻絕非孩童式的懵懂頑劣，他只是記不住流年，卻分得清珍重。
歸一端著一杯溫水走近，步履輕緩，沒有出聲驚擾。
他立於少年身後，垂眸望去，目光一寸寸撫過整幅長卷。
人間煙火，山河遠闊，朝夕日常，歲歲光景。
所有他們並肩走過的路，靜靜相伴的時刻，都被這雙不知世事，卻最赤誠的手，完完整整留存下來。
歸一看著畫，眼底漫開一層暖意。
溫辭雀聽見身後細微的動靜，沒有回頭，只是下意識往後靠了靠，脊背輕輕貼上歸一的膝頭。
「漂亮哥哥，畫完了。」
歸一微微俯身，將溫水遞到他唇邊，手托住杯底：
「我看看。」
歸一屈膝，與少年平視，視線重新落回畫卷。
溫辭雀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畫中歸一的眉眼，動作很輕，生怕碰壞分毫，嘴裡認真細數：
「有樹，有雲，有大海，有草原。」
「有雀雀，有漂亮哥哥。」
歸一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很好看。」
「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畫。」
溫辭雀聞言，眼底光亮更甚，唇角翹起。
傾身，抱住歸一的手臂，安安靜靜依偎著，不吵不鬧，溫順得不像話。
歸一任由他抱著，指尖撫平畫卷細微的褶皺。
放入專屬的木盒中。
關好木盒，落鎖。
無聲之間，便是極致的珍重。
身後，溫辭雀靜靜站著，目光一直跟著他的身影，半步不移。
歸一收好畫作，回身時，自然而然伸手牽住少年的手腕，輕輕將人帶到陽台躺椅上坐下。
午後風緩雲輕，遠處樓宇靜立，世間一派安穩太平。
溫辭雀側身靠著他的肩頭，乖乖坐好，目光放空看著天邊流雲，安靜陪著。
歸一微微仰頭，目光望向遠處天際，神色清淡如常。
溫父溫母半生良善，溫和淳樸，待他真心寬厚。
因為辭雀的存在，他感念這份善意，故而應允照看，時常陪伴，盡心照料。
只當是人間一場尋常團圓。
——
這幅畫作剛剛妥善收好不過三日，原本只是年邁體虛，靜養便可平穩度日的溫父，身體驟然開始急速衰敗。
此前老人只是精神欠佳，氣力不足，日常起居並無礙，偶爾還能去小店坐坐，與人閒談幾句，眉眼依舊溫和硬朗。
可不過短短數日，變化猝不及防。
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面色一日比一日蒼白，眼底精氣盡數散去，精神萎靡不堪，連起身走動都耗費氣力，食慾驟減，終日昏沉倦怠。
從前溫和硬朗的身形，仿佛一夜之間被歲月抽盡生機，佝僂衰弱，不復從前模樣。
溫母最先慌了神，握著老人枯瘦的手，眼底滿是無措與焦灼，第一時間撥通了溫辭鶴的電話。
電話里她聲音發顫，壓不住心底的惶恐：「辭鶴，你爸爸……身子突然垮下來了。」
溫辭鶴接到電話時正在公司處理工作，聞言心頭一緊，立刻放下所有事務，驅車匆匆趕回，第一時間帶著父親前往醫院做全面體檢。
整套檢查下來，結果直白又殘酷。
無急症，無病灶，無突如其來的病痛。
僅僅是年歲已至，臟腑機能盡數衰退，生機自然凋零，是人力無從逆轉，醫術無從挽回的歲月無常。
醫生言語審慎，輕輕嘆息告知：「年紀大了，機能全線衰竭，沒有救治的辦法，只能好好靜養，儘量舒心度日，餘下時日，不多了。」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壓得滿室寂靜寒涼。
溫辭鶴站在走廊盡頭，脊背緊繃，眉眼間壓著沉沉的疲憊與酸澀。
他剛成家立業，剛得圓滿良緣，剛盼來人生安穩順遂，還未及好好盡孝，便已然要直面至親垂暮落幕。
消息傳到歸一這裡時，他正陪著溫辭雀在客廳靜坐。
窗外日光依舊明媚，屋內光景依舊溫柔平和。
聽完電話那頭溫辭鶴低沉疲憊的敘述，歸一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清淡無波的模樣。
他生來不懂悲戚，不會悵然，人間離別於他，本是亘古不變的尋常規律。
只是沉默兩秒後，他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少年。
溫辭雀正垂著眼，輕輕擺弄著手裡的彩色石子，是旅途一路攢下的小物件，安靜又溫順。
溫辭雀察覺不出空氣里悄然蔓延的沉鬱，只隱約察覺到身邊人的氣息微微靜了些許。
於是他停下動作，抬起澄澈的眼，輕輕扯了扯歸一的衣袖，軟聲問：
「漂亮哥哥，怎麼啦？」
歸一垂眸望他，低聲安撫：
「沒事。」
「只是爸媽，年紀大了。」
沒有多餘感慨。
歸一除了面對辭雀，依舊還是淡漠旁觀人世規律，依舊不懂人間生離的酸澀。
歸一將身旁懵懂的小孔雀默默抱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