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太后有令
不出半日的功夫，江才人有孕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後宮。
太后和皇后的賞賜來得最快，各色錦緞、補品、藥材流水似的送進了關雎宮偏殿。
隨後各宮觀望著的妃嬪們也跟著送來了賀禮，畢竟哪怕心裡不是真的高興，面子上總得過得去。
偏僻的關雎宮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宮女太監們進進出出的，門檻都快被踩平了。
楚明昭坐在正殿裡，透過窗戶看著那些賞賜流水似的被送進偏殿。
她的好情緒太明顯了，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眉眼裡都是愜意，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悠閒勁兒。
小四蹲在她肩頭，看著她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楚明昭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的目光緩緩地落在肩頭那個白色毛球上，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溫度。
小四頓感不妙，下意識想要縮進宿主的意識空間避難。
可它的速度哪裡快得過楚明昭，只見楚明昭的手指輕輕一彈，小四就從她肩頭飛了出去。
啪嘰，咕嚕咕嚕咕嚕——
小四跌落在桌面上，還控制不住地滾了好幾圈，直到撞到桌面上那碟還沒嗑完的瓜子，它才終於晃晃悠悠地停了下來。
它泄力般趴在桌面上，呆毛歪到一邊，只覺得眼冒金星，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宿、宿主……您下手也太狠了……」
楚明昭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沒好氣地開口：「胡言亂語，沒把你團成湯圓扔出去就已經算我手下留情了。」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笑到發僵的嘴角，這才繼續道：「我高興是因為太后前兩天還在催我生孩子，如今江才人忽然有了身孕，太后肯定會把注意力轉到她身上了。這不就等於讓我解脫了嗎？」
小四終於從桌面上爬了起來，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兩條小短腿抖了抖。
「宿主，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太后之前也跟您說過，後宮有孕的妃嬪不在少數，可卻沒有一人能最終誕下皇嗣，小四總覺得這事情沒那麼簡單。」
楚明昭正要開口反駁它是杞人憂天——
「娘娘，壽康宮來人了，說是太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殿門被推開，掠影的聲音傳了過來。
楚明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緩緩轉過頭，目光幽幽地落在剛剛爬起來的白色毛球上，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好、你、個、烏、鴉、嘴。」
小四已經自覺縮成了一團球，聲音細若蚊蚋：「宿主……我只是隨口一說……」
楚明昭根本不想聽它解釋，伸手把它從桌上拎起來，將它左揉右掐地狠狠蹂躪了一遍，才勉強饒過它：「等會兒回來再跟你算帳。」
她整了整衣襟，認命地跟著壽康宮的宮女出了門。
去壽康宮的路上，她把所有的她能想到的可能都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也沒想明白太后到底找她幹什麼。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照理說江才人都懷孕了，太后不去操心江才人，叫她做什麼？
總不會還惦記著她的肚子吧？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心情一路往下沉。
到了壽康宮，她規規矩矩地給太后行了一禮，太后這一次倒是沒有讓她坐到跟前去，只讓她在下首坐下，目光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複雜。
楚明昭偷偷打量著她的神色，既看得見她眼角眉梢的喜悅，也看得出她眼底深處那層隱憂。
太后高興是高興的，可那份高興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怎麼也鬆快不起來。
楚明昭心裡清楚，太后憂慮的恐怕就是江才人這胎跟前幾回的妃嬪一樣，懷得上卻生不下來。
太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時指尖在茶蓋上多停了一瞬，然後單刀直入：「哀家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交給你去做。」
楚明昭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但面上功夫還得做：「太后娘娘請講。」
「你也知道，江才人如今有孕，但後宮眼雜，明槍暗箭防不勝防。」太后的聲音沉了幾分，「你是關雎宮主位，她肚子裡的孩子哀家就交給你來護著了。你做事穩重，哀家信得過你。別人，哀家都不放心。」
楚明昭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了，這是讓她當江才人的保命符啊。
明著是讓她照顧江才人，實際上就是讓她當「保鏢」，保證那個孩子能平安生下來。
楚明昭垂著眼，心裡已經開始罵了。
您也是心大，居然覺得我可信！江才人前陣子還在跟我作對，現在還要讓我費勁巴拉保住她的孩子？真不怕我第一個看不慣她下手嗎？
小四默默出聲：「宿主，有沒有一種可能，太后就是怕您會動手，所以才給您安了這麼個身份，之後若是她落了胎，不管是誰幹的，責任都在您。」
楚明昭完全沒想過還有這個切入點，一雙眼睛都瞪大了。
小四繼續補充：「而且您想想，大家都知道江才人之前跟您不對付，如果她落了胎，所有人第一反應會懷疑誰？肯定是您。太后把保護她的任務交給您，就是在堵這個口子。孩子平安是您盡責，孩子出事是您失職。她一句話就把您的退路全堵死了，您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楚明昭聽得都呆滯了，原來這就是後宮爭鬥嗎，簡直比打仗可怕一萬倍。
可事到如今她能怎麼辦，只能乖乖應下：「臣妾明白了，臣妾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太后所託。」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已經把這事兒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小四說得對，太后這招確實高明，讓她根本沒得選。
既然實在躲不過，那就把這事當受氣值收了好了。
不就是保個胎嗎？她從前可是跟著她爹上過戰場保家衛國的，相比較而言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太后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點了點頭：「哀家就知道沒有看錯你，你只管放手去做，若是有什麼事拿不定主意的，隨時來告訴哀家。只要江才人能順利誕下皇嗣，你便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哀家重重有賞。」
楚明昭走出壽康宮的時候，心中還是有些幽怨，她那還沒開始就結束的好日子啊。
小四弱弱地開口，試圖安慰她：「宿主……」
「閉嘴。」楚明昭沒好氣地打斷了它，「與其說那些廢話，不如先把自己團好，我路上無聊了還能踢兩腳解悶。」
小四：「……」
嗚嗚，宿主好兇。
太后和皇后的賞賜來得最快，各色錦緞、補品、藥材流水似的送進了關雎宮偏殿。
隨後各宮觀望著的妃嬪們也跟著送來了賀禮，畢竟哪怕心裡不是真的高興，面子上總得過得去。
偏僻的關雎宮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宮女太監們進進出出的，門檻都快被踩平了。
楚明昭坐在正殿裡，透過窗戶看著那些賞賜流水似的被送進偏殿。
她的好情緒太明顯了，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眉眼裡都是愜意，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悠閒勁兒。
小四蹲在她肩頭，看著她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楚明昭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的目光緩緩地落在肩頭那個白色毛球上，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溫度。
小四頓感不妙，下意識想要縮進宿主的意識空間避難。
可它的速度哪裡快得過楚明昭，只見楚明昭的手指輕輕一彈，小四就從她肩頭飛了出去。
啪嘰，咕嚕咕嚕咕嚕——
小四跌落在桌面上，還控制不住地滾了好幾圈，直到撞到桌面上那碟還沒嗑完的瓜子，它才終於晃晃悠悠地停了下來。
它泄力般趴在桌面上，呆毛歪到一邊，只覺得眼冒金星，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宿、宿主……您下手也太狠了……」
楚明昭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沒好氣地開口：「胡言亂語，沒把你團成湯圓扔出去就已經算我手下留情了。」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笑到發僵的嘴角，這才繼續道：「我高興是因為太后前兩天還在催我生孩子，如今江才人忽然有了身孕，太后肯定會把注意力轉到她身上了。這不就等於讓我解脫了嗎？」
小四終於從桌面上爬了起來，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兩條小短腿抖了抖。
「宿主，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太后之前也跟您說過，後宮有孕的妃嬪不在少數，可卻沒有一人能最終誕下皇嗣，小四總覺得這事情沒那麼簡單。」
楚明昭正要開口反駁它是杞人憂天——
「娘娘，壽康宮來人了，說是太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殿門被推開，掠影的聲音傳了過來。
楚明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緩緩轉過頭，目光幽幽地落在剛剛爬起來的白色毛球上，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好、你、個、烏、鴉、嘴。」
小四已經自覺縮成了一團球，聲音細若蚊蚋：「宿主……我只是隨口一說……」
楚明昭根本不想聽它解釋，伸手把它從桌上拎起來，將它左揉右掐地狠狠蹂躪了一遍，才勉強饒過它：「等會兒回來再跟你算帳。」
她整了整衣襟，認命地跟著壽康宮的宮女出了門。
去壽康宮的路上，她把所有的她能想到的可能都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也沒想明白太后到底找她幹什麼。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照理說江才人都懷孕了，太后不去操心江才人，叫她做什麼？
總不會還惦記著她的肚子吧？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心情一路往下沉。
到了壽康宮，她規規矩矩地給太后行了一禮，太后這一次倒是沒有讓她坐到跟前去，只讓她在下首坐下，目光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複雜。
楚明昭偷偷打量著她的神色，既看得見她眼角眉梢的喜悅，也看得出她眼底深處那層隱憂。
太后高興是高興的，可那份高興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怎麼也鬆快不起來。
楚明昭心裡清楚，太后憂慮的恐怕就是江才人這胎跟前幾回的妃嬪一樣，懷得上卻生不下來。
太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時指尖在茶蓋上多停了一瞬，然後單刀直入：「哀家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交給你去做。」
楚明昭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但面上功夫還得做：「太后娘娘請講。」
「你也知道，江才人如今有孕，但後宮眼雜，明槍暗箭防不勝防。」太后的聲音沉了幾分，「你是關雎宮主位，她肚子裡的孩子哀家就交給你來護著了。你做事穩重，哀家信得過你。別人，哀家都不放心。」
楚明昭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了，這是讓她當江才人的保命符啊。
明著是讓她照顧江才人，實際上就是讓她當「保鏢」，保證那個孩子能平安生下來。
楚明昭垂著眼，心裡已經開始罵了。
您也是心大，居然覺得我可信！江才人前陣子還在跟我作對，現在還要讓我費勁巴拉保住她的孩子？真不怕我第一個看不慣她下手嗎？
小四默默出聲：「宿主，有沒有一種可能，太后就是怕您會動手，所以才給您安了這麼個身份，之後若是她落了胎，不管是誰幹的，責任都在您。」
楚明昭完全沒想過還有這個切入點，一雙眼睛都瞪大了。
小四繼續補充：「而且您想想，大家都知道江才人之前跟您不對付，如果她落了胎，所有人第一反應會懷疑誰？肯定是您。太后把保護她的任務交給您，就是在堵這個口子。孩子平安是您盡責，孩子出事是您失職。她一句話就把您的退路全堵死了，您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楚明昭聽得都呆滯了，原來這就是後宮爭鬥嗎，簡直比打仗可怕一萬倍。
可事到如今她能怎麼辦，只能乖乖應下：「臣妾明白了，臣妾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太后所託。」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已經把這事兒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小四說得對，太后這招確實高明，讓她根本沒得選。
既然實在躲不過，那就把這事當受氣值收了好了。
不就是保個胎嗎？她從前可是跟著她爹上過戰場保家衛國的，相比較而言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太后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點了點頭：「哀家就知道沒有看錯你，你只管放手去做，若是有什麼事拿不定主意的，隨時來告訴哀家。只要江才人能順利誕下皇嗣，你便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哀家重重有賞。」
楚明昭走出壽康宮的時候，心中還是有些幽怨，她那還沒開始就結束的好日子啊。
小四弱弱地開口，試圖安慰她：「宿主……」
「閉嘴。」楚明昭沒好氣地打斷了它，「與其說那些廢話，不如先把自己團好，我路上無聊了還能踢兩腳解悶。」
小四：「……」
嗚嗚，宿主好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