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愛妃來幫朕研墨吧
楚明昭跨進乾清宮正殿的時候，謝無咎正微微後仰地靠在椅背上，姿態十分鬆弛。
見她進來，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語氣出乎意料地溫和：「愛妃怎麼來了？」
楚明昭差點被門檻絆倒。
愛妃？！
這個稱呼的殺傷力比「楚家妹妹」還要大十倍。
小四也呆住了，毛茸茸的臉上滿是震驚，好半天才顫悠悠地冒出一句：「宿主，你們好像有點曖昧了。」
「曖昧你個頭！」楚明昭在心裡怒吼，「他就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黑心肝的傢伙，我哪裡惹到他了？」
楚明昭心裡罵的起勁，但嘴上還得裝乖，拎著食盒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妾參見陛下。」
謝無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見她眼底那一瞬間的震動，又想起她方才在門口差點絆的那一下，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愛妃不必多禮，起來吧。」
楚明昭站直了身體，沒再說話，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回放那聲「愛妃」。
謝無咎等了片刻，看她一動不動，目光發直，意識到她大概已經神遊天外了，於是他只能被迫成為這場戲的主導者。
他頗為無奈地抬了抬下巴，給李福使了個眼色。
李福心領神會，連忙上前一步，先是笑眯眯地朝著楚明昭微微躬身，然後從她手裡接過了食盒：「娘娘，東西給奴才吧，奴才替您送到陛下面前。」
楚明昭這才回過神來：「有勞公公了。」
李福按規矩先用銀針試了毒，又用小勺舀了一小口嘗過，然後才將湯盅穩穩地放到了謝無咎面前。
做完這一切，他便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謝無咎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頓時兩眼一黑。
他有些頭疼，怎麼又是銀耳蓮子羹？
自他登基以來，妃嬪們往乾清宮送的湯仿佛跟提前商量過一樣，不是銀耳蓮子羹就是紅棗枸杞湯，偶爾還會出現的冰糖燕窩。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可他不愛喝甜的，從小就不喜歡，但這是太后讓他的「愛妃」送來的，他總得給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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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湯勺，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甜膩膩的味道讓他喉頭一緊。但他還是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甚至又舀了第二勺。
他放下勺子時，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再喝第三口。
最後還是理智戰勝了衝動，他端起旁邊的茶盞灌了一口，才把那股甜膩勁兒壓下去，甚至還能違心地夸一句：「味道不錯，愛妃有心了。」
楚明昭面上笑得溫柔：「陛下喜歡就好。」
好了好了，人來過了，湯也送了，總該讓她走了吧？
她剛剛輸的那幾把牌還沒贏回來呢！再不回去，晴貴人和宋寶林肯定都把她的牌桌收拾了，那她還怎麼翻盤！
她正琢磨怎麼開口告退，謝無咎先開了口，語氣隨意得很：「既然來了，便多留一會兒吧。」
楚明昭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多留一會兒？要留多久？留下來幹什麼？
謝無咎的話還在繼續：「正好朕還有些摺子要批，愛妃來幫朕研墨吧。」
楚明昭：「……研墨？」
她的表情已經維持不住了，震驚和不樂意都毫不掩飾地寫在了臉上。
研墨？讓她研墨？
她這輩子握過刀、握過槍、握過劍、握過馬鞭，就是沒握過墨條。
小四在她肩上輕輕蹬了一下，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把臉上的表情收了個乾淨。
但已經來不及了，謝無咎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過她，此刻她的所有表情都被他盡收眼底。
只是怕被她發現之後又要用妖法了，他快速低下頭，假裝在看奏摺，面上卻難掩愉悅。
從前都是她折騰自己，如今換他痛快一會兒不過分吧。
見她半天沒動靜，他甚至還故意補了一刀：「怎麼了？愛妃不願意？」
楚明昭已經在心裡把面前的皇帝罵的狗血淋頭了，面上還在強撐：「臣妾當然願意，能為陛下研墨是臣妾的榮幸。」
她的步子有些僵硬地走到御案旁，伸手拿起了墨條，低頭看了一眼那方硯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玩意兒怎麼弄？
她從來沒有研過墨。
在將軍府時她根本不碰這些東西，讀書都是被先生按著頭念的。
她寫字的時候會有人替她磨好墨，她從來不知道墨怎麼出來的。
她握住墨條，在硯台上劃拉了兩下，力道不小，動靜也很大，墨條摩擦過硯台發出咔咔的聲響。
可她再怎麼努力，都沒有墨出來，或者說，硯台里不僅沒有墨色，反而多了幾道白痕。
墨呢？墨怎麼不出來？難道她研墨的方式不對？
楚明昭又加重了力道，墨條在乾燥的硯面上來回摩擦，發出乾澀的聲響，依然一點墨色也無。
李福站在一旁，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輕聲提醒：「娘娘……您得先加些水才能出墨。」
楚明昭的動作頓住了，她低頭看了看硯台，又看了看手裡的墨條，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干磨。
她若無其事地「哦」了一聲，面不改色地按照李福的指點，往硯台里加了些水，然後重新拿起墨條開始研墨。
加了水以後，墨條果然順滑多了，墨色在清水中緩緩漾開，逐漸變成濃淡相宜的墨汁。
小四在旁邊都替她尷尬了一下，但楚明昭本人則是坦坦蕩蕩的。
不會就是不會，有什麼好丟人的。
這讓小四不得不再次佩服宿主不內耗的性格，它也好想這麼沒心沒肺地活一次。
楚明昭「任勞任怨」地磨了好一會兒，手腕都有些發酸了。
她以前握槍握一個時辰都不會手抖，可研墨這種細活兒跟打仗完全是兩碼事，一點也不得勁。
感覺磨得差不多了，她正準備停手，小四的聲音忽然猛地冒了出來，嚇得她差點把手裡的墨條扔出去：「宿主！宿主！」
楚明昭咬牙切齒：「你最好有事。」
小四被她低氣壓嚇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按捺不住興奮：「宿主！您就研了這麼一小會兒墨，居然足足漲了五十點受氣值！」
楚明昭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五十點！」小四在她肩頭興奮的蹦躂，「宿主，您這是多憋屈啊？」
楚明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墨條，她磨了這麼一會兒墨，就攢了五十點受氣值？
她前幾天在永寧宮演了那麼久，又哭又鬧的才攢了兩百點。
今天研個墨就五十了？那要是在這兒待上一天……
她握緊了手中的墨條，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手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
不就是研墨嗎？小菜一碟，她能連著研一個時辰都不帶歇的！
見她進來，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語氣出乎意料地溫和：「愛妃怎麼來了？」
楚明昭差點被門檻絆倒。
愛妃？！
這個稱呼的殺傷力比「楚家妹妹」還要大十倍。
小四也呆住了，毛茸茸的臉上滿是震驚，好半天才顫悠悠地冒出一句：「宿主，你們好像有點曖昧了。」
「曖昧你個頭！」楚明昭在心裡怒吼，「他就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黑心肝的傢伙，我哪裡惹到他了？」
楚明昭心裡罵的起勁，但嘴上還得裝乖，拎著食盒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妾參見陛下。」
謝無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見她眼底那一瞬間的震動，又想起她方才在門口差點絆的那一下，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愛妃不必多禮，起來吧。」
楚明昭站直了身體，沒再說話，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回放那聲「愛妃」。
謝無咎等了片刻，看她一動不動，目光發直，意識到她大概已經神遊天外了，於是他只能被迫成為這場戲的主導者。
他頗為無奈地抬了抬下巴，給李福使了個眼色。
李福心領神會，連忙上前一步，先是笑眯眯地朝著楚明昭微微躬身，然後從她手裡接過了食盒：「娘娘，東西給奴才吧，奴才替您送到陛下面前。」
楚明昭這才回過神來：「有勞公公了。」
李福按規矩先用銀針試了毒，又用小勺舀了一小口嘗過，然後才將湯盅穩穩地放到了謝無咎面前。
做完這一切，他便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謝無咎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頓時兩眼一黑。
他有些頭疼，怎麼又是銀耳蓮子羹？
自他登基以來，妃嬪們往乾清宮送的湯仿佛跟提前商量過一樣，不是銀耳蓮子羹就是紅棗枸杞湯，偶爾還會出現的冰糖燕窩。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可他不愛喝甜的，從小就不喜歡，但這是太后讓他的「愛妃」送來的，他總得給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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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湯勺，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甜膩膩的味道讓他喉頭一緊。但他還是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甚至又舀了第二勺。
他放下勺子時，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再喝第三口。
最後還是理智戰勝了衝動，他端起旁邊的茶盞灌了一口，才把那股甜膩勁兒壓下去，甚至還能違心地夸一句：「味道不錯，愛妃有心了。」
楚明昭面上笑得溫柔：「陛下喜歡就好。」
好了好了，人來過了，湯也送了，總該讓她走了吧？
她剛剛輸的那幾把牌還沒贏回來呢！再不回去，晴貴人和宋寶林肯定都把她的牌桌收拾了，那她還怎麼翻盤！
她正琢磨怎麼開口告退，謝無咎先開了口，語氣隨意得很：「既然來了，便多留一會兒吧。」
楚明昭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多留一會兒？要留多久？留下來幹什麼？
謝無咎的話還在繼續：「正好朕還有些摺子要批，愛妃來幫朕研墨吧。」
楚明昭：「……研墨？」
她的表情已經維持不住了，震驚和不樂意都毫不掩飾地寫在了臉上。
研墨？讓她研墨？
她這輩子握過刀、握過槍、握過劍、握過馬鞭，就是沒握過墨條。
小四在她肩上輕輕蹬了一下，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把臉上的表情收了個乾淨。
但已經來不及了，謝無咎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過她，此刻她的所有表情都被他盡收眼底。
只是怕被她發現之後又要用妖法了，他快速低下頭，假裝在看奏摺，面上卻難掩愉悅。
從前都是她折騰自己，如今換他痛快一會兒不過分吧。
見她半天沒動靜，他甚至還故意補了一刀：「怎麼了？愛妃不願意？」
楚明昭已經在心裡把面前的皇帝罵的狗血淋頭了，面上還在強撐：「臣妾當然願意，能為陛下研墨是臣妾的榮幸。」
她的步子有些僵硬地走到御案旁，伸手拿起了墨條，低頭看了一眼那方硯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玩意兒怎麼弄？
她從來沒有研過墨。
在將軍府時她根本不碰這些東西，讀書都是被先生按著頭念的。
她寫字的時候會有人替她磨好墨，她從來不知道墨怎麼出來的。
她握住墨條，在硯台上劃拉了兩下，力道不小，動靜也很大，墨條摩擦過硯台發出咔咔的聲響。
可她再怎麼努力，都沒有墨出來，或者說，硯台里不僅沒有墨色，反而多了幾道白痕。
墨呢？墨怎麼不出來？難道她研墨的方式不對？
楚明昭又加重了力道，墨條在乾燥的硯面上來回摩擦，發出乾澀的聲響，依然一點墨色也無。
李福站在一旁，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輕聲提醒：「娘娘……您得先加些水才能出墨。」
楚明昭的動作頓住了，她低頭看了看硯台，又看了看手裡的墨條，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干磨。
她若無其事地「哦」了一聲，面不改色地按照李福的指點，往硯台里加了些水，然後重新拿起墨條開始研墨。
加了水以後，墨條果然順滑多了，墨色在清水中緩緩漾開，逐漸變成濃淡相宜的墨汁。
小四在旁邊都替她尷尬了一下，但楚明昭本人則是坦坦蕩蕩的。
不會就是不會，有什麼好丟人的。
這讓小四不得不再次佩服宿主不內耗的性格，它也好想這麼沒心沒肺地活一次。
楚明昭「任勞任怨」地磨了好一會兒，手腕都有些發酸了。
她以前握槍握一個時辰都不會手抖，可研墨這種細活兒跟打仗完全是兩碼事，一點也不得勁。
感覺磨得差不多了，她正準備停手，小四的聲音忽然猛地冒了出來，嚇得她差點把手裡的墨條扔出去：「宿主！宿主！」
楚明昭咬牙切齒：「你最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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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五十點！」小四在她肩頭興奮的蹦躂，「宿主，您這是多憋屈啊？」
楚明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墨條，她磨了這麼一會兒墨，就攢了五十點受氣值？
她前幾天在永寧宮演了那麼久，又哭又鬧的才攢了兩百點。
今天研個墨就五十了？那要是在這兒待上一天……
她握緊了手中的墨條，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手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
不就是研墨嗎？小菜一碟，她能連著研一個時辰都不帶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