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耳根子軟的宿主
當楚明昭再一次從咸福宮正殿走出來的時候，心情跟第一次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的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那副高興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撿了五百兩銀子。
但只有小四知道，她撿的不是銀子，是未來源源不斷的受氣值。
「宿主，您能不能收斂一點？」小四看她快要飄起來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提醒。
楚明昭反駁：「我心情好，笑一笑怎麼了？犯法啊？」
正當一行人要踏出咸福宮大門的時候，楚明昭的步子卻忽然慢了下來。
她側過頭，耳朵微微動了動：「等等。」
她身後的驚雷和掠影同時停下腳步，驚雷壓低聲音問：「娘娘，怎麼了？」
「你們聽。」楚明昭皺眉，「好像有人在哭。」
驚雷和掠影也凝神聽了片刻，習武之人的耳力比常人敏銳得多，方才楚明昭聽見的動靜，她們倆也很快捕捉到了。
那哭聲很輕，像是從咸福宮深處的某個地方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帶著不敢放聲大哭的壓抑感。
掠影指向一個方向：「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
驚雷下意識地想攔：「娘娘，這是咸福宮，咱們要不還是別多管閒事了……」
「我就看一眼。」楚明昭頭也不回地說，「萬一有人被欺負了呢？」
驚雷嘆了口氣，還是跟了上去。
她太了解自家娘娘了，從小在軍營里長大，最是見不得別人受委屈。
三人走到偏殿門口，楚明昭的腳步停住了。
殿門確實虛掩著，從門縫裡能看見一個穿著素色宮裝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整張臉埋在帕子裡，哭聲若有若無的。
她的旁邊跪坐著一個宮女，正在低聲哄著她。
可那宮女臉上也掛著一道淚痕，而且右邊的臉頰上還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半張臉都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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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的目光在那道巴掌印上停了一瞬，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小四給她提供信息：「宿主，這是孫才人，正七品翰林院編修之女，東宮時期就在皇帝身邊伺候了，後來入宮封了才人，但一直不得寵，至於性格嘛……」
小四頓了頓：「怎麼說呢，跟您的人設一樣，就是那種誰都能踩一腳的類型，但她受了委屈也不吭聲，屬於最標準的『受氣包』。」
「在東宮時就伺候了？」楚明昭困惑，「那她入宮好些年了吧？怎麼還是個才人？」
「不得寵嘛，沒人提拔，她自己也爭氣不起來。」小四的呆毛晃了晃，「說起來，她比您更像小四該綁定的宿主。」
楚明昭：「……」
她瞪了它一眼，不再跟它廢話，伸手推開了偏殿的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那宮女聞聲轉了過來，看見她先是一愣，然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重重給她磕了個頭。
「順貴嬪娘娘！求娘娘行行好，救救我家小主吧！」
楚明昭被突如其來的磕頭嚇了一跳：「你起來說話！」
那宮女不肯起來，她跪在地上，拼命磕了幾個響頭之後才開口：
「今日小主在壽康宮請安結束後，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江小儀和她的宮女。奴婢和小主第一時間給她讓路問安，可江小儀卻非說我家小主對她不敬，要罰她……奴婢不過替小主辯駁了兩句，就被她的宮女打了一巴掌。」
她說著，指了指自己臉上那個紅腫的掌印：「奴婢挨打就算了，可她們還不解氣，江小儀竟然……竟然讓我家小主跪在地上給她擦鞋……」
她的聲音到這裡就哽住了，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只剩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而她身後始終埋頭哭泣的孫才人在聽見「擦鞋」兩個字時，渾身猛地一顫，整張臉埋得更低了。
楚明昭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宮女，又看了一眼那個低著頭的素色身影，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被驚雷打斷了。
驚雷跟在楚明昭身邊這麼久，知道自家娘娘脾氣硬，可偏偏耳根子是軟的。
驚雷先一步質問：「你家小主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為何不同徐賢妃講？如今賢妃娘娘協理六宮，又是咸福宮主位，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這位姐姐說的是，只是……」
那宮女頓了頓：「闔宮都知道，江小儀是貴妃娘娘的人。賢妃娘娘與貴妃娘娘素來不和，想來江小儀這才會把氣撒在了我家小主身上……我家小主不想讓賢妃娘娘為難，便忍了下來，只想自己把這口氣咽下去。」
說到這裡，她又是一聲哽咽：「可奴婢替小主委屈！方才奴婢瞧見貴嬪娘娘推門進來，這才斗膽求娘娘為我家小主做主！這都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我家小主什麼都不知道，還請娘娘恕罪！」
殿內安靜了一瞬，楚明昭看了看地上跪著的那個紅腫著臉的宮女，又看了看依然坐在椅子上的孫才人。
後者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過頭，但抖動的肩膀能看出她還在哭，想來是委屈至極。
驚雷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還想說什麼，但這次楚明昭沒給她機會：「別哭了，此事本嬪會替你們做主。」
那宮女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劫後餘生般的驚喜：「真的嗎？！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不過，」楚明昭話頭一轉，但這次的話是對孫才人說的，「本嬪能替你做主一次，卻不能次次都替你出頭。你若真想擺脫任人欺凌的境地，就該自己站起來。縮在角落裡哭，只會讓人變本加厲地欺負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重，卻帶著少見的認真。
椅子上的孫才人終於抬起了頭，她的眼睛哭得通紅，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狼狽。
她先是愣愣地看著楚明昭，然後像才反應過來似的，連忙起身跪倒在地。
「嬪妾……謝順貴嬪娘娘。」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之後的那種沙啞和顫抖，但楚明昭看見她的眼眶比方才更紅了。
楚明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擺擺手：「起來吧，別跪著了。」
她並沒有多留，直接轉身走出了偏殿。
驚雷和掠影跟在她身後，三人的腳步聲在長長的迴廊里漸漸遠去。
待走出咸福宮的範圍，驚雷終於忍不住了：「娘娘，您為什麼要幫她？」
楚明昭腳步沒停：「什麼？」
「孫才人。」驚雷不解，「奴婢總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她的宮女哭哭啼啼地求您做主，可孫才人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全程都在哭。而且那殿門虛掩著，還偏偏在您從正殿出來的時候傳來了哭聲……」
掠影接了話，她撓撓頭：「可萬一真的只是巧合呢？」
驚雷搖頭，表情嚴肅：「若是巧合，那也太過湊巧了。」
掠影眨了眨眼，還是沒想明白：「可我看那個孫才人哭得挺慘的呀，瞧著不像裝的。」
驚雷嘆了口氣，沒有繼續爭辯。
她知道掠影也同樣心軟，同樣容易被表象打動。
楚明昭則是一直都沒說話，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的，像是在思考什麼。
她肩上的小四也在表示困惑：「宿主，小四覺得驚雷說得有道理，孫才人這件事確實有些蹊蹺，可您為什麼還要幫她？」
楚明昭終於停下了腳步，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因為她是真的在哭。」她的聲音很認真，「不管她是裝的還是真的，她哭了，她手下的宮女臉上挨了巴掌，這是事實。」
小四還是不解：「……那您就不覺得她可能是故意在您面前演的？」
「她演不演，跟我幫不幫她是兩回事。」楚明昭看向它，「她被人欺負了，我看見了，順手幫一把，有什麼問題？而且我也不全是為了她，如果這能讓周貴妃早點來對付我，多給我提供一些受氣值，沒什麼不好的。」
楚明昭的話說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小四心裡門清，宿主後面說的理由只是表面的藉口罷了。
實際上她就是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哭得那麼慘，她就是耳根子軟，她就是那種嘴上說著「不關我事」，但腳已經先邁出去了的人。
宿主總說自己不是什麼好人，可小四知道，她比她自己以為的好得多。
小四決定尊重宿主的選擇，只盼著孫才人不會讓宿主失望。
她的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那副高興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撿了五百兩銀子。
但只有小四知道，她撿的不是銀子，是未來源源不斷的受氣值。
「宿主，您能不能收斂一點？」小四看她快要飄起來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提醒。
楚明昭反駁：「我心情好，笑一笑怎麼了？犯法啊？」
正當一行人要踏出咸福宮大門的時候，楚明昭的步子卻忽然慢了下來。
她側過頭，耳朵微微動了動：「等等。」
她身後的驚雷和掠影同時停下腳步，驚雷壓低聲音問：「娘娘，怎麼了？」
「你們聽。」楚明昭皺眉，「好像有人在哭。」
驚雷和掠影也凝神聽了片刻，習武之人的耳力比常人敏銳得多，方才楚明昭聽見的動靜，她們倆也很快捕捉到了。
那哭聲很輕，像是從咸福宮深處的某個地方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帶著不敢放聲大哭的壓抑感。
掠影指向一個方向：「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
驚雷下意識地想攔：「娘娘，這是咸福宮，咱們要不還是別多管閒事了……」
「我就看一眼。」楚明昭頭也不回地說，「萬一有人被欺負了呢？」
驚雷嘆了口氣，還是跟了上去。
她太了解自家娘娘了，從小在軍營里長大，最是見不得別人受委屈。
三人走到偏殿門口，楚明昭的腳步停住了。
殿門確實虛掩著，從門縫裡能看見一個穿著素色宮裝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整張臉埋在帕子裡，哭聲若有若無的。
她的旁邊跪坐著一個宮女，正在低聲哄著她。
可那宮女臉上也掛著一道淚痕，而且右邊的臉頰上還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半張臉都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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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的目光在那道巴掌印上停了一瞬，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小四給她提供信息：「宿主，這是孫才人，正七品翰林院編修之女，東宮時期就在皇帝身邊伺候了，後來入宮封了才人，但一直不得寵，至於性格嘛……」
小四頓了頓：「怎麼說呢，跟您的人設一樣，就是那種誰都能踩一腳的類型，但她受了委屈也不吭聲，屬於最標準的『受氣包』。」
「在東宮時就伺候了？」楚明昭困惑，「那她入宮好些年了吧？怎麼還是個才人？」
「不得寵嘛，沒人提拔，她自己也爭氣不起來。」小四的呆毛晃了晃，「說起來，她比您更像小四該綁定的宿主。」
楚明昭：「……」
她瞪了它一眼，不再跟它廢話，伸手推開了偏殿的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那宮女聞聲轉了過來，看見她先是一愣，然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重重給她磕了個頭。
「順貴嬪娘娘！求娘娘行行好，救救我家小主吧！」
楚明昭被突如其來的磕頭嚇了一跳：「你起來說話！」
那宮女不肯起來，她跪在地上，拼命磕了幾個響頭之後才開口：
「今日小主在壽康宮請安結束後，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江小儀和她的宮女。奴婢和小主第一時間給她讓路問安，可江小儀卻非說我家小主對她不敬，要罰她……奴婢不過替小主辯駁了兩句，就被她的宮女打了一巴掌。」
她說著，指了指自己臉上那個紅腫的掌印：「奴婢挨打就算了，可她們還不解氣，江小儀竟然……竟然讓我家小主跪在地上給她擦鞋……」
她的聲音到這裡就哽住了，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只剩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而她身後始終埋頭哭泣的孫才人在聽見「擦鞋」兩個字時，渾身猛地一顫，整張臉埋得更低了。
楚明昭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宮女，又看了一眼那個低著頭的素色身影，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被驚雷打斷了。
驚雷跟在楚明昭身邊這麼久，知道自家娘娘脾氣硬，可偏偏耳根子是軟的。
驚雷先一步質問：「你家小主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為何不同徐賢妃講？如今賢妃娘娘協理六宮，又是咸福宮主位，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這位姐姐說的是，只是……」
那宮女頓了頓：「闔宮都知道，江小儀是貴妃娘娘的人。賢妃娘娘與貴妃娘娘素來不和，想來江小儀這才會把氣撒在了我家小主身上……我家小主不想讓賢妃娘娘為難，便忍了下來，只想自己把這口氣咽下去。」
說到這裡，她又是一聲哽咽：「可奴婢替小主委屈！方才奴婢瞧見貴嬪娘娘推門進來，這才斗膽求娘娘為我家小主做主！這都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我家小主什麼都不知道，還請娘娘恕罪！」
殿內安靜了一瞬，楚明昭看了看地上跪著的那個紅腫著臉的宮女，又看了看依然坐在椅子上的孫才人。
後者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過頭，但抖動的肩膀能看出她還在哭，想來是委屈至極。
驚雷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還想說什麼，但這次楚明昭沒給她機會：「別哭了，此事本嬪會替你們做主。」
那宮女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劫後餘生般的驚喜：「真的嗎？！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不過，」楚明昭話頭一轉，但這次的話是對孫才人說的，「本嬪能替你做主一次，卻不能次次都替你出頭。你若真想擺脫任人欺凌的境地，就該自己站起來。縮在角落裡哭，只會讓人變本加厲地欺負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重，卻帶著少見的認真。
椅子上的孫才人終於抬起了頭，她的眼睛哭得通紅，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狼狽。
她先是愣愣地看著楚明昭，然後像才反應過來似的，連忙起身跪倒在地。
「嬪妾……謝順貴嬪娘娘。」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之後的那種沙啞和顫抖，但楚明昭看見她的眼眶比方才更紅了。
楚明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擺擺手：「起來吧，別跪著了。」
她並沒有多留，直接轉身走出了偏殿。
驚雷和掠影跟在她身後，三人的腳步聲在長長的迴廊里漸漸遠去。
待走出咸福宮的範圍，驚雷終於忍不住了：「娘娘，您為什麼要幫她？」
楚明昭腳步沒停：「什麼？」
「孫才人。」驚雷不解，「奴婢總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她的宮女哭哭啼啼地求您做主，可孫才人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全程都在哭。而且那殿門虛掩著，還偏偏在您從正殿出來的時候傳來了哭聲……」
掠影接了話，她撓撓頭：「可萬一真的只是巧合呢？」
驚雷搖頭，表情嚴肅：「若是巧合，那也太過湊巧了。」
掠影眨了眨眼，還是沒想明白：「可我看那個孫才人哭得挺慘的呀，瞧著不像裝的。」
驚雷嘆了口氣，沒有繼續爭辯。
她知道掠影也同樣心軟，同樣容易被表象打動。
楚明昭則是一直都沒說話，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的，像是在思考什麼。
她肩上的小四也在表示困惑：「宿主，小四覺得驚雷說得有道理，孫才人這件事確實有些蹊蹺，可您為什麼還要幫她？」
楚明昭終於停下了腳步，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因為她是真的在哭。」她的聲音很認真，「不管她是裝的還是真的，她哭了，她手下的宮女臉上挨了巴掌，這是事實。」
小四還是不解：「……那您就不覺得她可能是故意在您面前演的？」
「她演不演，跟我幫不幫她是兩回事。」楚明昭看向它，「她被人欺負了，我看見了，順手幫一把，有什麼問題？而且我也不全是為了她，如果這能讓周貴妃早點來對付我，多給我提供一些受氣值，沒什麼不好的。」
楚明昭的話說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小四心裡門清，宿主後面說的理由只是表面的藉口罷了。
實際上她就是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哭得那麼慘，她就是耳根子軟，她就是那種嘴上說著「不關我事」，但腳已經先邁出去了的人。
宿主總說自己不是什麼好人，可小四知道，她比她自己以為的好得多。
小四決定尊重宿主的選擇，只盼著孫才人不會讓宿主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