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接宮務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賢妃徐氏，端謹有儀，恪盡職守。即日起，著協理六宮事務，與貴妃共議共決，互為監輔。欽此。」
宣旨太監離開咸福宮的時候，殿內安靜了很久。
徐賢妃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太監的宣旨聲仿佛還在耳畔徘徊。
協理之權。
她等了這麼久的東西，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落到了她手裡。
半夏表現得很興奮：「娘娘！您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徐賢妃沒有接話，指尖在明黃捲軸的邊緣輕輕摩挲著：「有意思。」
半夏一愣，顯然沒明白自家娘娘突如其來的這句話是何意思。
徐賢妃把聖旨遞給她：「這位順貴嬪入宮才幾日，不聲不響的，竟讓周貴妃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倒是本宮小瞧她了。」
半夏見自家娘娘這副態度，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娘娘……是要拉攏她？」
「不必。」徐賢妃搖了搖頭，「周貴妃此時必然已經恨透了順貴嬪，本宮何必摻和。」
半夏一時沒反應過來：「娘娘的意思是……」
「咱們如今的當務之急，是把協理之權牢牢握穩。」徐賢妃嘴角含笑，「周貴妃若是分心去對付順貴嬪，咱們這邊能插手的地方就越多，能掌握的東西也越多。」
她轉過身來，看向半夏：「她二人斗得越凶，本宮越清閒。這宮裡的權柄，從來不是誰爭得最狠便能拿到的。」
半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娘娘，那咱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徐賢妃理了理衣襟，笑容不減：「備轎，去永寧宮，本宮要去找貴妃交接宮務。」
她跨出殿門的時候，日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微微眯了眯眼，步子依然從容。
與此同時，永寧宮裡，周貴妃接到乾清宮的旨意時，整張臉都白了。
皇帝當著整個後宮的面，告訴所有人，她周貴妃失職了。
而且更讓她不安的是，協理之權分給了徐賢妃。
徐賢妃那個賤人，平日裡就處處跟她作對，如今有了協理之權，還不得天天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周貴妃緊緊攥著那道旨意，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去查，到底是誰在陛下面前嚼了舌根。」
她的宮女彩屏低著頭，聲音發顫：「娘娘……奴婢聽說，陛下今日之所以處置御膳房，是因為關雎宮那位順貴嬪的膳食份例被剋扣了……」
不止這些，她還把楚明昭在御膳房門口偶遇溫美人和宋寶林，以及宋寶林花銀子給楚明昭加餐的事一股腦全說了。
聽著聽著，周貴妃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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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貴嬪。
那個入宮數日、連陛下面都沒見過的順貴嬪？
周貴妃還記得第一次見楚明昭時，她那副小心翼翼、怯生生的模樣。
她當時還覺得這人沒什麼威脅，一個出身將門卻軟得像麵團一樣的女人，能在後宮掀起什麼風浪？
後來的鳳儀宮晨會以及詩會上也是一樣，被人輪番擠兌，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可現在呢？
那個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順貴嬪，竟能不聲不響地讓她狠狠栽了個跟頭。
不僅讓陛下親自下旨處置了御膳房總管，還讓她被罰了俸，分了權。
原是她看走眼了。
周貴妃臉色陰沉，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順貴嬪，」她一字一頓地念出這三個字，「本宮記住你了。」
彩屏跪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她跟了貴妃這麼多年了，深知這句話的分量。
被貴妃記住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殿內的低氣壓還沒有完全散去，殿門就忽然被人從外面叩響了。
一個宮女快步走了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娘娘，徐賢妃來了，說奉陛下旨意，前來與娘娘交接宮務事宜。」
周貴妃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徐賢妃那個賤人，說得好聽是來交接宮務，實則就是來看她笑話的。
周貴妃咬牙：「讓她進來。」
殿門被推開，徐賢妃邁步走了進來。
她走到殿中央，規規矩矩地朝周貴妃行了一禮：「臣妾見過貴妃娘娘。」
周貴妃坐在主位上，完全不掩飾眼裡的怒火：「徐賢妃來得倒快。」
「陛下的旨意，臣妾自然不敢怠慢。」徐賢妃站起身，像是全然瞧不見貴妃的神色似的，語氣依然溫和，「臣妾剛接手宮務，許多事還不熟悉，怕貿然行事反倒壞了娘娘的規矩，便想著先來請教一下娘娘。」
徐賢妃如今有了協理之權，哪裡是真的來請教的，分明是來告訴她：以後宮裡的事，你再也不能一個人說了算了。
見周貴妃不說話，徐賢妃乘勝追擊：「臣妾想著，不如趁今日把帳冊和庫房鑰匙的底簿都核對了。也好讓臣妾心裡有個數，免得日後辦事時出了差錯，還要勞煩娘娘費心補漏。」
周貴妃簡直要被她氣瘋了。
可她能說什麼？畢竟徐賢妃字字句句都在規矩上，半點挑不出毛病。
她若是拒絕，不僅顯得她心胸狹窄，容不得人，還可能會被扣下忤逆陛下的罪名。
現如今，她沒有退路了。
周貴妃咬著牙，好半天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本宮知道了，明日讓人把東西送到你宮裡。」
徐賢妃得到滿意的答覆，笑著站起身，朝周貴妃福了一禮：「那就多謝貴妃娘娘了，臣妾告退。」
她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偏過頭，像是隨口提了一句：「對了，臣妾方才來的時候，看見御膳房那邊正抬著劉德貴往外送。聽說他杖責三十之後只剩了半條命，那模樣看著確實怪慘的。說到底，也是他自己不會看風向——」
她又笑了笑：「不過這些事，娘娘想必比臣妾清楚，臣妾就不多嘴了。」
她快步離開，殿門在她身後合攏。
周貴妃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關緊的門，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然後她一把掀翻了桌案。
「賤人！」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穿了殿頂，「」一個兩個都爬到本宮頭上來了！徐賢妃！順貴嬪！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
而咸福宮的軟轎正悠悠地走在回程的宮道上。
半夏跟在轎旁，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娘娘，您方才說的那些話，不怕貴妃娘娘記恨您嗎？」
徐賢妃不以為意：「她早就記恨本宮了，多一句少一句的，有什麼分別？」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本宮就是要讓她知道，她越是想攥緊的東西，越是攥不住。」
宣旨太監離開咸福宮的時候，殿內安靜了很久。
徐賢妃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太監的宣旨聲仿佛還在耳畔徘徊。
協理之權。
她等了這麼久的東西，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落到了她手裡。
半夏表現得很興奮：「娘娘！您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徐賢妃沒有接話，指尖在明黃捲軸的邊緣輕輕摩挲著：「有意思。」
半夏一愣，顯然沒明白自家娘娘突如其來的這句話是何意思。
徐賢妃把聖旨遞給她：「這位順貴嬪入宮才幾日，不聲不響的，竟讓周貴妃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倒是本宮小瞧她了。」
半夏見自家娘娘這副態度，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娘娘……是要拉攏她？」
「不必。」徐賢妃搖了搖頭，「周貴妃此時必然已經恨透了順貴嬪，本宮何必摻和。」
半夏一時沒反應過來：「娘娘的意思是……」
「咱們如今的當務之急，是把協理之權牢牢握穩。」徐賢妃嘴角含笑，「周貴妃若是分心去對付順貴嬪，咱們這邊能插手的地方就越多，能掌握的東西也越多。」
她轉過身來，看向半夏：「她二人斗得越凶，本宮越清閒。這宮裡的權柄，從來不是誰爭得最狠便能拿到的。」
半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娘娘，那咱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徐賢妃理了理衣襟，笑容不減：「備轎，去永寧宮，本宮要去找貴妃交接宮務。」
她跨出殿門的時候，日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微微眯了眯眼，步子依然從容。
與此同時，永寧宮裡，周貴妃接到乾清宮的旨意時，整張臉都白了。
皇帝當著整個後宮的面，告訴所有人，她周貴妃失職了。
而且更讓她不安的是，協理之權分給了徐賢妃。
徐賢妃那個賤人，平日裡就處處跟她作對，如今有了協理之權，還不得天天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周貴妃緊緊攥著那道旨意，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去查，到底是誰在陛下面前嚼了舌根。」
她的宮女彩屏低著頭，聲音發顫：「娘娘……奴婢聽說，陛下今日之所以處置御膳房，是因為關雎宮那位順貴嬪的膳食份例被剋扣了……」
不止這些，她還把楚明昭在御膳房門口偶遇溫美人和宋寶林，以及宋寶林花銀子給楚明昭加餐的事一股腦全說了。
聽著聽著，周貴妃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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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貴嬪。
那個入宮數日、連陛下面都沒見過的順貴嬪？
周貴妃還記得第一次見楚明昭時，她那副小心翼翼、怯生生的模樣。
她當時還覺得這人沒什麼威脅，一個出身將門卻軟得像麵團一樣的女人，能在後宮掀起什麼風浪？
後來的鳳儀宮晨會以及詩會上也是一樣，被人輪番擠兌，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可現在呢？
那個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順貴嬪，竟能不聲不響地讓她狠狠栽了個跟頭。
不僅讓陛下親自下旨處置了御膳房總管，還讓她被罰了俸，分了權。
原是她看走眼了。
周貴妃臉色陰沉，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順貴嬪，」她一字一頓地念出這三個字，「本宮記住你了。」
彩屏跪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她跟了貴妃這麼多年了，深知這句話的分量。
被貴妃記住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殿內的低氣壓還沒有完全散去，殿門就忽然被人從外面叩響了。
一個宮女快步走了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娘娘，徐賢妃來了，說奉陛下旨意，前來與娘娘交接宮務事宜。」
周貴妃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徐賢妃那個賤人，說得好聽是來交接宮務，實則就是來看她笑話的。
周貴妃咬牙：「讓她進來。」
殿門被推開，徐賢妃邁步走了進來。
她走到殿中央，規規矩矩地朝周貴妃行了一禮：「臣妾見過貴妃娘娘。」
周貴妃坐在主位上，完全不掩飾眼裡的怒火：「徐賢妃來得倒快。」
「陛下的旨意，臣妾自然不敢怠慢。」徐賢妃站起身，像是全然瞧不見貴妃的神色似的，語氣依然溫和，「臣妾剛接手宮務，許多事還不熟悉，怕貿然行事反倒壞了娘娘的規矩，便想著先來請教一下娘娘。」
徐賢妃如今有了協理之權，哪裡是真的來請教的，分明是來告訴她：以後宮裡的事，你再也不能一個人說了算了。
見周貴妃不說話，徐賢妃乘勝追擊：「臣妾想著，不如趁今日把帳冊和庫房鑰匙的底簿都核對了。也好讓臣妾心裡有個數，免得日後辦事時出了差錯，還要勞煩娘娘費心補漏。」
周貴妃簡直要被她氣瘋了。
可她能說什麼？畢竟徐賢妃字字句句都在規矩上，半點挑不出毛病。
她若是拒絕，不僅顯得她心胸狹窄，容不得人，還可能會被扣下忤逆陛下的罪名。
現如今，她沒有退路了。
周貴妃咬著牙，好半天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本宮知道了，明日讓人把東西送到你宮裡。」
徐賢妃得到滿意的答覆，笑著站起身，朝周貴妃福了一禮：「那就多謝貴妃娘娘了，臣妾告退。」
她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偏過頭，像是隨口提了一句：「對了，臣妾方才來的時候，看見御膳房那邊正抬著劉德貴往外送。聽說他杖責三十之後只剩了半條命，那模樣看著確實怪慘的。說到底，也是他自己不會看風向——」
她又笑了笑：「不過這些事，娘娘想必比臣妾清楚，臣妾就不多嘴了。」
她快步離開，殿門在她身後合攏。
周貴妃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關緊的門，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然後她一把掀翻了桌案。
「賤人！」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穿了殿頂，「」一個兩個都爬到本宮頭上來了！徐賢妃！順貴嬪！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
而咸福宮的軟轎正悠悠地走在回程的宮道上。
半夏跟在轎旁，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娘娘，您方才說的那些話，不怕貴妃娘娘記恨您嗎？」
徐賢妃不以為意：「她早就記恨本宮了，多一句少一句的，有什麼分別？」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本宮就是要讓她知道，她越是想攥緊的東西，越是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