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能帶我一個嗎
溫美人的話問得客氣，語氣也柔，可那雙眼睛裡的審視卻一點也沒藏。
楚明昭站在門口，與溫美人四目相對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那個怯生生的笑。
可她的心思也在轉。
她方才讀檔之前大鬧御膳房，這兩人就站在門口全程圍觀，該看不該看的都看了。
如今讀檔之後她們應該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溫美人卻主動湊上來搭話。
這人是想幹嘛？試探她？只是單純路過？
楚明昭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小四在她耳邊小聲嘀咕：「宿主，您不是總覺得自己裝得不夠像嗎？這不正好現成的模板擺在眼前，溫美人走這條路走了好多年了，可比您熟練得多。您多看看她的姿態，照著學，保管比您現在瞎琢磨強。」
楚明昭覺得小四說的有道理，開始在溫美人的身上掃來掃去。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但沒看出溫美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站姿是標準的站姿，笑容是標準的笑容，說話的語氣也是標準的溫柔客氣。
這些她都會啊，她平時也是這麼裝的，有什麼不一樣的？
「她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啊，」楚明昭如實在心裡跟小四說，「我覺得我裝得跟她差不多。」
小四無語凝噎。
您管那叫差不多？
您裝的時候，肩膀塌是塌了，但腰板還是硬的，眼神是垂了，可那股子不服的勁兒根本壓不住。
您那是「我裝得很辛苦但我努力在裝」，人家溫美人那是「我本來就是這樣」。
人家的白蓮花路子是保證自己不受傷害的同時還能撈到好處，過程可能有點憋屈，但目的達到了。
可您呢？您那是純純的「我先當受氣包，受完氣讀檔回去把你們都揍一頓」。
您這看似是受氣包，實則就是土匪套了層受氣包的皮。
楚明昭在心裡「哦」了一聲，又看了溫美人兩眼，還是沒看出來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溫美人見楚明昭半天沒動靜，目光還在自己身上來來回回地掃，心裡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素淨的月白色衣裳，一支白玉簪，乾淨素雅，並沒有什麼不妥。
可她餘光瞥見旁邊宋寶林那身珠光寶氣的打扮，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很有錢」。
她甚至能聽見宋寶林耳墜子碰撞的叮噹聲，陽光照在金簪上晃得她眼睛疼。
這些聲音和光影像針一樣扎進她耳朵和眼睛裡，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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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她還可以裝作不在意，可此刻身旁的順貴嬪目光正在她身上來回掃，讓她覺得自己像一件被當眾估價的東西，被人從頭到腳地掂量。
溫美人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的位分明明比宋寶林高，可站在一塊兒的時候，宋寶林渾身上下亮閃閃的，把她襯得格外窮酸。
她頓時覺得屈辱極了，但隱忍著沒有表現出來。
她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福了福身，聲音溫溫柔柔的：「嬪妾美人溫氏，見過順貴嬪娘娘。方才沒給娘娘請安，是嬪妾失了禮數，還請娘娘莫怪。」
說完，又側了側身：「這位是宋寶林，住在咸福宮偏殿。」
宋寶林連忙跟上，也老老實實行了個禮：「嬪妾寶林宋氏，參見順貴嬪娘娘。」
楚明昭這才回過神來，覺得自己有些失禮了，連忙把目光從溫美人身上移開。
然後她在小四的提醒下意識到了自己方才光顧著討論溫美人有什麼特別的，一直沒搭理溫美人那句「有什麼不便之處」的問話。
她咳了一聲，不過依然沒接那個茬，而是放軟了聲音問：「快快免禮，你們來御膳房做什麼？」
溫美人的嘴角微微僵了一下，她來御膳房做什麼？她是來蹭宋寶林的銀子的。
可這話能說嗎？當著順貴嬪的面說自己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要靠一個位分比自己低的妃嬪接濟？
她張了張嘴，正要避重就輕地答一句，可一旁的宋寶林已經替她說了。
「溫姐姐說她最近伙食不好，天天啃白菜喝稀粥的，嬪妾就帶她來御膳房吃點好的！反正嬪妾銀子多，不差這一頓兩頓的。」
宋寶林說得大大方方，一臉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遮羞布被人一把扯了下來，溫美人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入宮兩年，向來以溫婉得體的形象示人，何曾這般丟過臉？
被一個位分比自己低的妃嬪施捨已經夠屈辱了，如今還被當面說出來，她覺得自己像個站在街邊等人施捨的叫花子。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面上卻還維持著那個溫婉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已經有些僵硬了。
楚明昭完全沒有注意到溫美人的神色變化，她腦子裡還在想宋寶林剛才那句「嬪妾銀子多」：「要御膳房送好飯好菜還要花銀子？」
宋寶林點點頭：「是啊，嬪妾在家時吃慣了好的，但按照宮裡的規矩，嬪妾的膳食份例得跟位分走。嬪妾位分低，膳食太差了吃不慣，便花銀子打點打點，讓御膳房單獨給嬪妾做。」
楚明昭眨了眨眼，好奇詢問：「這麼說來，你的銀子很多嗎？」
宋寶林最愛聽的就是這句話，她的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腰板都挺直了幾分：「很多，多到花不完。」
楚明昭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早說啊！
早知道御膳房還能花錢買好的，她方才何必又是踹門又是拿刀的，費那麼大勁，累都累死了，直接拿銀子砸不就行了？
反正她爹就她一個女兒，銀子花完了再找他要不就行了，誰讓他坑她入宮，那就得給她好好兜底。
哼！
但這個想法只出現了一瞬，因為眼前這個會移動的財富庫讓她更加心動。
她興奮得往前湊了半步：「那能——」
「宿主！！！」小四在她腦子裡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爆鳴聲，「你的人設要崩了！」
楚明昭的聲音生生卡在喉嚨里，「那能帶我一個嗎」幾個字就在舌尖上打轉，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小四的聲音急促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您現在是順貴嬪！柔弱！乖順！沒錢！沒勢！您怎麼能兩眼放光地問一個寶林能不能帶您一起吃飯？！這人設要崩得連渣都不剩了！」
楚明昭的理智被喚回來了點。
對哦，她在裝受氣包。
她現在的設定是一個怯生生的、不敢惹事的、連御膳房門口都不敢進的順貴嬪。
她怎麼能滿臉興奮地跟一個寶林說「能帶我一個嗎」。
她連忙把那股興奮勁兒硬生生壓了下去，用力咳了兩聲，借著咳嗽掩飾自己的失態。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把肩膀塌下去，眼皮垂下來，聲音也恢復了方才那種柔柔弱弱的調子。
「宋妹妹真是厲害，」楚明昭的聲音軟了下來，眼裡滿是艷羨，「只是本嬪剛入宮，不太懂這些，也不敢像宋寶林這般……這般大方……」
她說著，還不好意思地點了點手指。
小四鬆了一口氣，語氣是劫後餘生的虛脫：「宿主，您下次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
「閉嘴！」
楚明昭站在門口，與溫美人四目相對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那個怯生生的笑。
可她的心思也在轉。
她方才讀檔之前大鬧御膳房，這兩人就站在門口全程圍觀，該看不該看的都看了。
如今讀檔之後她們應該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溫美人卻主動湊上來搭話。
這人是想幹嘛？試探她？只是單純路過？
楚明昭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小四在她耳邊小聲嘀咕：「宿主，您不是總覺得自己裝得不夠像嗎？這不正好現成的模板擺在眼前，溫美人走這條路走了好多年了，可比您熟練得多。您多看看她的姿態，照著學，保管比您現在瞎琢磨強。」
楚明昭覺得小四說的有道理，開始在溫美人的身上掃來掃去。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但沒看出溫美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站姿是標準的站姿，笑容是標準的笑容，說話的語氣也是標準的溫柔客氣。
這些她都會啊，她平時也是這麼裝的，有什麼不一樣的？
「她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啊，」楚明昭如實在心裡跟小四說，「我覺得我裝得跟她差不多。」
小四無語凝噎。
您管那叫差不多？
您裝的時候，肩膀塌是塌了，但腰板還是硬的，眼神是垂了，可那股子不服的勁兒根本壓不住。
您那是「我裝得很辛苦但我努力在裝」，人家溫美人那是「我本來就是這樣」。
人家的白蓮花路子是保證自己不受傷害的同時還能撈到好處，過程可能有點憋屈，但目的達到了。
可您呢？您那是純純的「我先當受氣包，受完氣讀檔回去把你們都揍一頓」。
您這看似是受氣包，實則就是土匪套了層受氣包的皮。
楚明昭在心裡「哦」了一聲，又看了溫美人兩眼，還是沒看出來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溫美人見楚明昭半天沒動靜，目光還在自己身上來來回回地掃，心裡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素淨的月白色衣裳，一支白玉簪，乾淨素雅，並沒有什麼不妥。
可她餘光瞥見旁邊宋寶林那身珠光寶氣的打扮，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很有錢」。
她甚至能聽見宋寶林耳墜子碰撞的叮噹聲，陽光照在金簪上晃得她眼睛疼。
這些聲音和光影像針一樣扎進她耳朵和眼睛裡，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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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她還可以裝作不在意，可此刻身旁的順貴嬪目光正在她身上來回掃，讓她覺得自己像一件被當眾估價的東西，被人從頭到腳地掂量。
溫美人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的位分明明比宋寶林高，可站在一塊兒的時候，宋寶林渾身上下亮閃閃的，把她襯得格外窮酸。
她頓時覺得屈辱極了，但隱忍著沒有表現出來。
她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福了福身，聲音溫溫柔柔的：「嬪妾美人溫氏，見過順貴嬪娘娘。方才沒給娘娘請安，是嬪妾失了禮數，還請娘娘莫怪。」
說完，又側了側身：「這位是宋寶林，住在咸福宮偏殿。」
宋寶林連忙跟上，也老老實實行了個禮：「嬪妾寶林宋氏，參見順貴嬪娘娘。」
楚明昭這才回過神來，覺得自己有些失禮了，連忙把目光從溫美人身上移開。
然後她在小四的提醒下意識到了自己方才光顧著討論溫美人有什麼特別的，一直沒搭理溫美人那句「有什麼不便之處」的問話。
她咳了一聲，不過依然沒接那個茬，而是放軟了聲音問：「快快免禮，你們來御膳房做什麼？」
溫美人的嘴角微微僵了一下，她來御膳房做什麼？她是來蹭宋寶林的銀子的。
可這話能說嗎？當著順貴嬪的面說自己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要靠一個位分比自己低的妃嬪接濟？
她張了張嘴，正要避重就輕地答一句，可一旁的宋寶林已經替她說了。
「溫姐姐說她最近伙食不好，天天啃白菜喝稀粥的，嬪妾就帶她來御膳房吃點好的！反正嬪妾銀子多，不差這一頓兩頓的。」
宋寶林說得大大方方，一臉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遮羞布被人一把扯了下來，溫美人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入宮兩年，向來以溫婉得體的形象示人，何曾這般丟過臉？
被一個位分比自己低的妃嬪施捨已經夠屈辱了，如今還被當面說出來，她覺得自己像個站在街邊等人施捨的叫花子。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面上卻還維持著那個溫婉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已經有些僵硬了。
楚明昭完全沒有注意到溫美人的神色變化，她腦子裡還在想宋寶林剛才那句「嬪妾銀子多」：「要御膳房送好飯好菜還要花銀子？」
宋寶林點點頭：「是啊，嬪妾在家時吃慣了好的，但按照宮裡的規矩，嬪妾的膳食份例得跟位分走。嬪妾位分低，膳食太差了吃不慣，便花銀子打點打點，讓御膳房單獨給嬪妾做。」
楚明昭眨了眨眼，好奇詢問：「這麼說來，你的銀子很多嗎？」
宋寶林最愛聽的就是這句話，她的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腰板都挺直了幾分：「很多，多到花不完。」
楚明昭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早說啊！
早知道御膳房還能花錢買好的，她方才何必又是踹門又是拿刀的，費那麼大勁，累都累死了，直接拿銀子砸不就行了？
反正她爹就她一個女兒，銀子花完了再找他要不就行了，誰讓他坑她入宮，那就得給她好好兜底。
哼！
但這個想法只出現了一瞬，因為眼前這個會移動的財富庫讓她更加心動。
她興奮得往前湊了半步：「那能——」
「宿主！！！」小四在她腦子裡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爆鳴聲，「你的人設要崩了！」
楚明昭的聲音生生卡在喉嚨里，「那能帶我一個嗎」幾個字就在舌尖上打轉，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小四的聲音急促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您現在是順貴嬪！柔弱！乖順！沒錢！沒勢！您怎麼能兩眼放光地問一個寶林能不能帶您一起吃飯？！這人設要崩得連渣都不剩了！」
楚明昭的理智被喚回來了點。
對哦，她在裝受氣包。
她現在的設定是一個怯生生的、不敢惹事的、連御膳房門口都不敢進的順貴嬪。
她怎麼能滿臉興奮地跟一個寶林說「能帶我一個嗎」。
她連忙把那股興奮勁兒硬生生壓了下去，用力咳了兩聲，借著咳嗽掩飾自己的失態。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把肩膀塌下去，眼皮垂下來，聲音也恢復了方才那種柔柔弱弱的調子。
「宋妹妹真是厲害，」楚明昭的聲音軟了下來，眼裡滿是艷羨，「只是本嬪剛入宮，不太懂這些，也不敢像宋寶林這般……這般大方……」
她說著，還不好意思地點了點手指。
小四鬆了一口氣，語氣是劫後餘生的虛脫：「宿主，您下次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