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擾人清夢者，雖遠必誅
楚明昭這一覺睡得極其舒坦。
夢裡，安昭媛被鞭炮聲嚇得直往桌底鑽，結果腳一滑摔了個四仰八叉。
莊妃也被嚇得提著裙子就往外跑，連鞋都跑掉了。不出意外地踩到了噴霧，她拼命控制身體平衡不想摔倒，結果硬生生滑出去三丈遠。
最後兩個人疊羅漢似的摔在一起，那場面壯觀得像過年。
楚明昭在夢裡笑出了聲，然後——
「順貴嬪娘娘！順貴嬪娘娘在嗎？」
一個聲音從外殿傳來，穿透層層帷幔，精準地扎進楚明昭的耳朵里。
楚明昭被吵得直皺眉，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蒙。
「順貴嬪娘娘！嬪妾是江小儀，特來給娘娘請安！」
楚明昭沒動。
驚雷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外殿響起：「江小儀，娘娘還在歇息，您小聲些。」
「哎呀，這都什麼時辰了，娘娘怎麼可能還在歇息。嬪妾可是特意來請安的，順貴嬪娘娘不會是不想給嬪妾這個面子吧？」
楚明昭睜開了一隻眼。
小四在枕頭上滾了一圈：「宿主，有人來了。」
「我知道。」楚明昭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個時辰。」
楚明昭閉上眼，深呼吸。
她今天天沒亮就起來去鳳儀宮請安，忍了安昭媛的陰陽怪氣，忍了莊妃的冷嘲熱諷，還忍了惠妃的綿里藏針。
期間反覆讀檔重來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後才勉強演完那出受氣包的戲。
她好不容易才熬到回了關雎宮，結果才睡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被人擾了好夢，這誰能忍。
楚明昭緩緩坐起來，頭髮散亂，眼神空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現在能徒手撕了一個人」的氣場。
小四被她的低氣壓冷到了，默默往後縮了縮：「宿主，您冷靜……」
「我很冷靜。」楚明昭面無表情，「誰在外面？」
「是江小儀，跟您住一個宮的，就住在後邊偏殿。她是周貴妃忠誠的狗腿子，嘴皮子厲害得很，經常仗著周貴妃的勢找別的妃嬪的茬，宿主您要小心。」
楚明昭有點印象了。
「行。」楚明昭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作響，「來都來了，陪她玩玩。小四，存檔。」
「叮！存檔成功！當前存檔點——『江小儀來訪』！」
外殿，江小儀終於被驚雷勸到了客座上喝茶，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宮裝，容貌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天生的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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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站著的宮女翠兒，正伸著脖子往裡殿張望。
「順貴嬪這架子可真大，」江小儀放下茶盞，語氣很是不滿，「本主好歹也是正五品小儀，大家都是住一個宮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她倒好，讓本主幹等這麼久。」
翠兒連忙附和：「就是，奴婢就不明白了，她昨晚又沒被陛下翻牌子，有什麼好睡的？」
江小儀捂嘴偷笑：「她一個禮聘入宮的貴嬪，結果第一天就沒被翻牌子，可不就只能睡覺了？」
她頭髮散亂，眼神兇狠，身上還帶著一股剛睡醒的低氣壓，整個人凌厲地像一柄出鞘的劍。
江小儀哪見過這個陣仗，先是一愣，但一想到面前的順貴嬪不過是個軟柿子，又瞬間硬氣起來。
她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行禮，連膝蓋都沒怎麼彎下去：「嬪妾參見順貴嬪娘娘。」
楚明昭沒搭理她，大步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重重放下，只聽「砰」的一聲，茶盞在桌面上磕出一道裂紋。
江小儀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剛剛升起的那股氣焰又消下去了：「娘娘……您這是？還沒睡醒？」
楚明昭抬眼看她，目光像刀片子：「你剛才說，本嬪不被翻牌子就只能睡覺？」
江小儀向來欺軟怕硬，現下更是被楚明昭的氣勢嚇得完全忘了自己是來找茬的了：「嬪妾，嬪妾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楚明昭站起來，一步一步逼近她，「吵人補覺就算了，還說睡覺丟人？」
江小儀哪敢說話，身體不自覺往後縮了縮。
「誰給你的膽子？」楚明昭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敢跑到這裡來教訓本嬪？」
江小儀這下真腿軟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嬪妾……嬪妾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替周貴妃再來探探本嬪的底？」楚明昭依然面無表情，可每一句話都讓江小儀渾身發抖，「回去告訴周貴妃，本嬪是順貴嬪，不是順毛驢。再敢來沒事找事，先問問本嬪的拳頭答不答應。」
她說完，隨手抄起旁邊的一個茶杯，輕輕一握——咔嚓，茶杯碎成了幾瓣。
江小儀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往後縮，撞歪了身後的椅子。
「滾！」
江小儀連滾帶爬地跑了。
楚明昭站在原地，把手上的碎瓷片隨意丟在地上：「舒坦多了，小四，讀檔。」
「叮！讀檔成功！」
外殿，江小儀正坐在客座喝茶：「這順貴嬪架子可真大……」
楚明昭從里殿走出來，這一次，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頭髮隨意挽了個髻，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但眼神柔和了許多。
「嬪妾參見順貴嬪娘娘。」江小儀站起來行禮。
楚明昭在主位坐下，扯出一個溫和的笑：「江小儀不必多禮，坐吧。」
江小儀坐下，開始了她的表演：「娘娘，嬪妾與您同住一宮，原本早就該來請安的，只是娘娘昨日才進宮，想必舟車勞頓，嬪妾便沒有來打擾。對了，娘娘昨晚睡得可好？」
楚明昭端著茶盞，聲音輕柔：「還好。」
「只是嬪妾是不是來得好像不是時候？」江小儀後知後覺捂嘴，「嬪妾還以為請安回來娘娘定然是醒著的，畢竟在宮裡，到這個點還躺著的話，傳出去可不太好聽。」
小四在腦子裡喊：「受氣值+5！」
楚明昭「禮貌」微笑：「江小儀說得是，本嬪以後會注意的。」
江小儀見她這副軟綿綿的樣子，膽子更大了，壞心眼也冒出來了：「娘娘，嬪妾在宮裡待的時間比您久，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楚明昭內心：不當講，滾。
但嘴上卻說：「江小儀請講。」
「娘娘您是貴嬪，位分比許多姐妹都高，可今天您請安的表現，嬪妾看在眼裡，實在是替您著急。」江小儀聲音聽起來忿忿不平，好似真心為她感到氣憤，「安昭媛雖比您高兩階，但家世卻比不上您，她憑什麼那麼說您？您就該當場頂回去！」
楚明昭看著她，心裡門兒清。這人不是來請安的，是來拱火的。
江小儀是周貴妃的人，想來是周貴妃跟安昭媛不對付，所以才想攛掇自己去跟安昭媛斗。
小四也在她腦子裡喊：「宿主，她在慫恿您！千萬別上當！」
楚明昭當然不會上當，但還得陪著她演戲。
「江小儀說得有理。」楚明昭低下頭，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委屈，「可是……本嬪不敢，安昭媛她……她好兇的。」
「娘娘別怕！有貴妃娘娘和嬪妾在呢！」江小儀眼睛一亮，看來有戲！
小四：「受氣值+5！宿主穩住！」
「那……那本嬪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請教江小儀嗎？」楚明昭抬起頭，眼眶微紅，但那是她怕自己笑出來自己掐大腿掐的。
江小儀笑得合不攏嘴：「那是當然！」
楚明昭聽江小儀又絮叨了一堆「貴妃娘娘如何如何」「安昭媛如何如何」的話，每一句都在拱火，每一句都在試探。
小四在她腦子裡瘋狂報數：「受氣值+5……+5……+5……宿主您太強了！」
終於，江小儀說夠了，站起來告辭。
楚明昭貼心地送她到門口，笑得溫柔得體：「江小儀慢走。」
等江小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楚明昭這才關上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小四，存完美檔。」
「叮！存檔成功！當前存檔點——『江小儀·受氣完美過關』！獲得受氣值+30！」
哪怕最開始已經撒過氣了，但楚明昭又一次憋屈地上了頭。
她慢慢咧開嘴角。
現在，再一次輪到她算帳了。
夢裡，安昭媛被鞭炮聲嚇得直往桌底鑽，結果腳一滑摔了個四仰八叉。
莊妃也被嚇得提著裙子就往外跑，連鞋都跑掉了。不出意外地踩到了噴霧，她拼命控制身體平衡不想摔倒，結果硬生生滑出去三丈遠。
最後兩個人疊羅漢似的摔在一起，那場面壯觀得像過年。
楚明昭在夢裡笑出了聲，然後——
「順貴嬪娘娘！順貴嬪娘娘在嗎？」
一個聲音從外殿傳來，穿透層層帷幔，精準地扎進楚明昭的耳朵里。
楚明昭被吵得直皺眉，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蒙。
「順貴嬪娘娘！嬪妾是江小儀，特來給娘娘請安！」
楚明昭沒動。
驚雷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外殿響起：「江小儀，娘娘還在歇息，您小聲些。」
「哎呀，這都什麼時辰了，娘娘怎麼可能還在歇息。嬪妾可是特意來請安的，順貴嬪娘娘不會是不想給嬪妾這個面子吧？」
楚明昭睜開了一隻眼。
小四在枕頭上滾了一圈：「宿主，有人來了。」
「我知道。」楚明昭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個時辰。」
楚明昭閉上眼，深呼吸。
她今天天沒亮就起來去鳳儀宮請安，忍了安昭媛的陰陽怪氣，忍了莊妃的冷嘲熱諷，還忍了惠妃的綿里藏針。
期間反覆讀檔重來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後才勉強演完那出受氣包的戲。
她好不容易才熬到回了關雎宮，結果才睡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被人擾了好夢，這誰能忍。
楚明昭緩緩坐起來，頭髮散亂，眼神空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現在能徒手撕了一個人」的氣場。
小四被她的低氣壓冷到了，默默往後縮了縮：「宿主，您冷靜……」
「我很冷靜。」楚明昭面無表情，「誰在外面？」
「是江小儀，跟您住一個宮的，就住在後邊偏殿。她是周貴妃忠誠的狗腿子，嘴皮子厲害得很，經常仗著周貴妃的勢找別的妃嬪的茬，宿主您要小心。」
楚明昭有點印象了。
「行。」楚明昭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作響，「來都來了，陪她玩玩。小四，存檔。」
「叮！存檔成功！當前存檔點——『江小儀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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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站著的宮女翠兒，正伸著脖子往裡殿張望。
「順貴嬪這架子可真大，」江小儀放下茶盞，語氣很是不滿，「本主好歹也是正五品小儀，大家都是住一個宮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她倒好，讓本主幹等這麼久。」
翠兒連忙附和：「就是，奴婢就不明白了，她昨晚又沒被陛下翻牌子，有什麼好睡的？」
江小儀捂嘴偷笑：「她一個禮聘入宮的貴嬪，結果第一天就沒被翻牌子，可不就只能睡覺了？」
她頭髮散亂，眼神兇狠，身上還帶著一股剛睡醒的低氣壓，整個人凌厲地像一柄出鞘的劍。
江小儀哪見過這個陣仗，先是一愣，但一想到面前的順貴嬪不過是個軟柿子，又瞬間硬氣起來。
她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行禮，連膝蓋都沒怎麼彎下去：「嬪妾參見順貴嬪娘娘。」
楚明昭沒搭理她，大步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重重放下，只聽「砰」的一聲，茶盞在桌面上磕出一道裂紋。
江小儀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剛剛升起的那股氣焰又消下去了：「娘娘……您這是？還沒睡醒？」
楚明昭抬眼看她，目光像刀片子：「你剛才說，本嬪不被翻牌子就只能睡覺？」
江小儀向來欺軟怕硬，現下更是被楚明昭的氣勢嚇得完全忘了自己是來找茬的了：「嬪妾，嬪妾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楚明昭站起來，一步一步逼近她，「吵人補覺就算了，還說睡覺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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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殿，江小儀正坐在客座喝茶：「這順貴嬪架子可真大……」
楚明昭從里殿走出來，這一次，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頭髮隨意挽了個髻，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但眼神柔和了許多。
「嬪妾參見順貴嬪娘娘。」江小儀站起來行禮。
楚明昭在主位坐下，扯出一個溫和的笑：「江小儀不必多禮，坐吧。」
江小儀坐下，開始了她的表演：「娘娘，嬪妾與您同住一宮，原本早就該來請安的，只是娘娘昨日才進宮，想必舟車勞頓，嬪妾便沒有來打擾。對了，娘娘昨晚睡得可好？」
楚明昭端著茶盞，聲音輕柔：「還好。」
「只是嬪妾是不是來得好像不是時候？」江小儀後知後覺捂嘴，「嬪妾還以為請安回來娘娘定然是醒著的，畢竟在宮裡，到這個點還躺著的話，傳出去可不太好聽。」
小四在腦子裡喊：「受氣值+5！」
楚明昭「禮貌」微笑：「江小儀說得是，本嬪以後會注意的。」
江小儀見她這副軟綿綿的樣子，膽子更大了，壞心眼也冒出來了：「娘娘，嬪妾在宮裡待的時間比您久，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楚明昭內心：不當講，滾。
但嘴上卻說：「江小儀請講。」
「娘娘您是貴嬪，位分比許多姐妹都高，可今天您請安的表現，嬪妾看在眼裡，實在是替您著急。」江小儀聲音聽起來忿忿不平，好似真心為她感到氣憤，「安昭媛雖比您高兩階，但家世卻比不上您，她憑什麼那麼說您？您就該當場頂回去！」
楚明昭看著她，心裡門兒清。這人不是來請安的，是來拱火的。
江小儀是周貴妃的人，想來是周貴妃跟安昭媛不對付，所以才想攛掇自己去跟安昭媛斗。
小四也在她腦子裡喊：「宿主，她在慫恿您！千萬別上當！」
楚明昭當然不會上當，但還得陪著她演戲。
「江小儀說得有理。」楚明昭低下頭，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委屈，「可是……本嬪不敢，安昭媛她……她好兇的。」
「娘娘別怕！有貴妃娘娘和嬪妾在呢！」江小儀眼睛一亮，看來有戲！
小四：「受氣值+5！宿主穩住！」
「那……那本嬪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請教江小儀嗎？」楚明昭抬起頭，眼眶微紅，但那是她怕自己笑出來自己掐大腿掐的。
江小儀笑得合不攏嘴：「那是當然！」
楚明昭聽江小儀又絮叨了一堆「貴妃娘娘如何如何」「安昭媛如何如何」的話，每一句都在拱火，每一句都在試探。
小四在她腦子裡瘋狂報數：「受氣值+5……+5……+5……宿主您太強了！」
終於，江小儀說夠了，站起來告辭。
楚明昭貼心地送她到門口，笑得溫柔得體：「江小儀慢走。」
等江小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楚明昭這才關上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小四，存完美檔。」
「叮！存檔成功！當前存檔點——『江小儀·受氣完美過關』！獲得受氣值+30！」
哪怕最開始已經撒過氣了，但楚明昭又一次憋屈地上了頭。
她慢慢咧開嘴角。
現在，再一次輪到她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