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為生意做準備
水庫離他家也就兩公里左右，就在下面的陸家村。這些年他一直在外打工，也就逢年過節回來一趟，村里去水庫的這段路是他小時候經常走的路。那時候他還是個半大孩子，光著腳丫子在泥路上跑，去水庫里游泳摸魚，一玩就是一整天。如今這裡變了，路還是那條路，自己卻成了這個水庫的老闆。
村裡的人也是。同輩的和上輩的人他還能認出，可下一輩的孩子他幾乎不認識了，一個個冒出來，有的已經長到了半人高，他完全不知道是誰家的。每次過年回家，他都是躲在家裡看小說，不願意出去和村里人聊天，因為他總是會聽到一些閒言碎語。
「這陸億，都四十了還沒娶老婆，怕是打光棍了。」
「可不是嘛，在外面打工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攢了多少錢，連個媳婦都討不到。」
「他媽天天著急，到處托人說媒，人家一聽他家的情況，都不願意。」
這些話他聽過太多次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起初還會覺得難受，像有一根針扎在心上，後來慢慢就麻木了，再後來就乾脆不出門了，眼不見心不煩。
現在他挺著一個啤酒肚，頭頂上是地中海式的髮型，走起路來肚皮一顫一顫的。這副樣子回到村里，還說要承包水庫搞養殖，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低頭看自己穿著水鞋，滿身淤泥，這副樣子真的沒有女人會喜歡吧。他也接受現實了。
自己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不能看開的。在出租屋裡猝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重生回來，他不想再重複那樣的生活了。城裡的大樓再高，沒有一間是他的；城裡的馬路再寬，沒有一條通向他家。他回來了，回到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回到這個他曾經拼命想逃離的地方。
這次回來，他擺脫了以往社恐的模樣，開始主動和村里人打起了交道。見了面就笑，遞根煙，聊兩句，問問莊稼收成，問問孩子上學，都是些家長里短的事情，但以前的他就是開不了這個口。現在不一樣了，他需要和村里人搞好關係，畢竟水庫在村後面，來來往往的都是村里人，抬頭不見低頭見。
他自己想想，覺得挺好笑的。他老媽如果走了，就剩下他自己一個人，政府可能都要給他搞五保戶了。一個四十歲的五保戶，說出去都丟人。但轉念一想，五保戶好歹有口飯吃，有地方住，不至於餓死街頭。邊走自己都邊笑了起來，笑聲在清晨的空氣里散開，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了，又像是什麼都在乎。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螺紋鋼，九米長，烏黑髮亮，沉甸甸的。他忽然想，幹嘛還要扛下來，自己真是笨。這玩意兒又重又長，扛在肩上走路，遠遠看去像個扛著鐵軌的瘋子。他左右看了看，路上沒有人，便轉身走到路邊，把螺紋鋼往草堆里一塞，藏得嚴嚴實實的。然後他輕鬆地拎著馬扎和水杯，甩著胳膊往家裡走去。
來到村里，他笑著和那些老人打招呼。村口的大樟樹下常年坐著幾個老人聊天、打牌，日子過得慢悠悠的。
這在以前，他躲都來不及的，低著頭快步走過，假裝沒看見，假裝有急事。那些老人也不叫他，看著他匆匆的背影，私下裡議論：「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愛說話了。」現在他主動打招呼，老人們倒有些不習慣了，愣一下才反應過來，然後笑著回應。
他知道自己包了一個水庫，要跟村里人打好交道。這些人都是看著他長大的，雖然有時候嘴巴碎了一些，但心不壞。他以後要在村里長住，要在村後頭做生意，離不開這些人的幫襯和照應。
村里人對他忽然回到家裡包水庫也是很稀奇的。他們就看到他把水庫周邊挖平整了一下，買了些魚苗，然後什麼也不管了，每天就拎著個包，帶著根鋼筋往水庫跑。知道的老人說他搞直播，不知道的人以為陸億是抽風了，是不是在大城市受了什麼刺激，腦子出了毛病。
這些非議的聲音都是他老媽傳到他耳朵里的。他媽每次從村里回來，臉上都帶著一種愁苦的表情，欲言又止的，最後還是忍不住跟他說：「阿億啊，村里人說你整天扛著根鋼筋在水邊坐著，像個傻子一樣。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他解釋了，說自己在做直播，說包水庫是讓人來釣魚的，說這個能賺錢。他媽聽完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又嘆氣，說：「那你也不能整天坐在那裡啊，你得干點正事。」
陸億不管他們怎麼說。每天醒來就去播一下，沒人來就自己坐著。他知道時間會證明一切，等他釣場的名氣打出去了，等來釣魚的人多起來了，等他的魚賣出了好價錢，那些閒言碎語自然就會消失。
今天終於來了一個釣魚佬，而且看起來是個會宣傳的主。陸億感覺生意馬上就要好起來了。他今天就發現了自己還有很多沒有準備的東西。自己得在水庫邊搭建一個棚子，裡面要放上電子秤用來過磅，還要批發餌料、泡麵、熱水，還要寫釣場安全聲明、收費標準等告示。他真的是一邊做一邊學，學中做，做中學。
回到家中，老媽正在灶台前忙活，見他進來，又問了一下水庫今天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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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個人釣魚，付了一天兩百塊，釣了七八十斤魚。」陸億簡單地和她說了說，儘量說得輕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老媽又是嘆氣，說：「你搞養魚很辛苦的，一個人忙得過來嗎？要不我叫你三叔去幫幫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就是個小釣場，又不養很多魚。」陸億隨便安慰了幾句，然後就騎著他媽的電動車去了鎮上。
剛開出村口沒幾步，手機叮咚一聲，他停下看了一眼。
某網貸平台的簡訊，他的網貸剛剛下款，一萬五千塊。到帳了。
他收起手機，心想，做個小棚子應該夠了吧。批發餌料什麼的可以在網上批發，用花唄先墊著。他把所有身家都壓上了，銀行卡里的錢、現在又加上網貸，全部投進了這個釣場。如果失敗了，他連還債的能力都沒有，大概真的要去申請五保戶了。
但他沒有想過失敗。他有系統，他不可能失敗。
他要去鎮上買個電子秤，明天可能就有新客戶來了，必須要準備起來。還要買個大網，把收了的魚放在裡面養著。這些設備都是釣場的標配，沒有的話顯得不專業。
到了鎮上，他直奔五金店，挑了一款最大的電子秤，量程三百斤。又去買了箱泡麵，買了魚網。
回到家時已經傍晚了。。他把電子秤從車上搬下來，累得氣喘吁吁。這個秤比他想像的還要重，三四十斤是有的，加上一路顛簸，手臂都酸了。他媽從屋裡出來，看到那個大秤，又嘆了一口氣，沒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
吃完飯，陸億躺在床上，拿著手機開始批發餌料。他在阿里巴巴上搜了一圈，找了一家評價不錯的店鋪，下了單。老壇玉米、商品餌料、底窩料，雜七雜八加起來花了兩千多塊。付款的時候用的是花唄。
忽然想起要搞個簡易棚子，他直接打電話給他三叔。三叔是做石匠的，「三叔，我想在水庫邊搭個棚子，簡易的那種，能遮風擋雨就行。你幫我看看需要多少材料？」
三叔在電話那頭想了想，問了他大概的尺寸和要求，然後報了一串數字。
陸億掛了電話，又打給了老表。老表在鎮上開貨車拉貨，什麼沙石水泥磚頭都拉。老表爽快地答應了，說早上送到。至於告示，明天先拿塊木板頂一下。
第二天一早，陸億就醒了翻身起床，洗漱完畢，吃了兩個饅頭一碗稀飯，剛走出門，只見三輛車從村口那邊開過來，在遠處停下來，車窗搖下來，有人探出頭來問路邊聊天的老頭。那幾個老頭指了指方向，三輛車便調轉車頭，朝這邊開了過來。
車子越來越近，陸億才看清楚。最前面是一輛白色的豐田卡羅拉，中間是一輛灰色的五菱宏光，最後面是一輛黑色的老款大眾。而那輛灰色的五菱宏光，不就是昨天空軍老王開的那輛嗎？
三輛車在他家門口停下來，車窗紛紛搖下來，露出幾張陌生的面孔。
「老闆，釣魚了釣魚了！」開口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國字臉，濃眉大眼，一看就是個老釣魚佬。他坐在白色豐田的駕駛座上，手搭在車窗上，笑嘻嘻地看著陸億。
陸億心裡笑開了花。三個人，這不是三倍快樂嗎？三倍的靈力，三倍的魚生長速度，三倍的收入。他咧開嘴笑著，快步迎了上去。
「老闆，這空軍老王昨天說爆竿了，說有二百斤的巨物。」開口的是一個小伙子，坐在黑色大眾駕駛座上，看年紀也就二十出頭，戴著棒球帽，穿著一件印著釣魚品牌logo的T恤，臉上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調侃表情。
「這老王頭真是會吹牛皮，二百斤，抖音里那個大師釣過二百斤的？人家幾十萬粉絲的大主播都沒見過二百斤的魚，他一個天天空軍的傢伙能碰到？」四十多歲的漢子接口道，語氣里滿是懷疑，但眼睛裡卻閃著光，那種「雖然我不信但我還是想來試試」的光。
陸億對空軍老王吹牛沒底線也是無語，二百斤，他昨天那條魚撐死一百斤出頭，被老王一說直接翻了個倍。但他面上可是保持著微笑，這個時候不能拆台，客戶吹的牛，就是他的活廣告。
「你叫老王帶你們上去先釣，我等下過來收費。」陸億笑著說，然後特意提高了聲音，「老王，你頭盔帶了沒有？等下爆竿別磕到頭。昨天你就磕了一下，我可是看到了，咚的一聲，聽著都疼。」
「你看，人家老闆還叫我注意安全，你們還不信我爆竿了。」空軍老王從五菱宏光的駕駛座上探出頭來，一臉委屈加得意的表情，像是在說「聽到沒有，老闆給我作證了」。
陸億笑笑說：「嗯，沒錯，昨天那條魚很大。行了你們先去吧，我這還有點事，等下就上去。」
隨後他目送他們幾個調轉車頭，沿著村路往水庫方向開去。三輛車在狹窄的村路上排成一列，揚起一片塵土，尾燈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像是三隻螢火蟲消失在山坡後面。
他轉身往三叔家走去。三叔家在村子中間，是一棟兩層的老房子，外牆沒貼瓷磚，紅磚裸露在外面，院子裡堆滿了石料和工具。他走進院子的時候，三叔和三嬸正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吃早飯，一人一碗白粥，一碟鹹菜，兩個饅頭。
「阿億來了，吃早飯沒？來，坐下來吃點。」三叔放下筷子，招呼他。
「吃了吃了，在家吃過了。」陸億客氣了一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叔，等下材料弄來了，你今天給我叫幾個人去我那上面搭個棚子。」
三嬸端著粥碗，抬起頭看著他，問道：「你那上面還搭棚子幹啥？水庫那麼深，誰偷你魚？你才剛放下去的魚苗，又不大，偷去也沒用。」
「嬸，我那是用來放點東西，接待下客人的。」陸億解釋道，「不是怕偷魚，是要有個地方坐，有個地方放東西。電子秤啊，餌料啊，給客人準備的熱水啊，都得有個棚子遮著。」
「接待客人？就有老闆過來看魚了？」三嬸又問，語氣裡帶著一種將信將疑的味道。
「不是看魚的，是釣魚的。我包水庫是讓別人來釣魚的。」陸億耐心地解釋。
「哦，就是跟你一樣天天去釣魚的人？然後空手回去？那他們不虧死啊？」三嬸吸溜了一口粥，說得直白又實在。在她看來，花錢去水邊坐一天，一條魚都釣不到，那不就是冤大頭嗎。
「你懂個屁。」三叔嗆口道，「人家城裡人過來釣魚是休閒的，釣不釣得到魚無所謂，主要是玩。城裡人壓力大，出來放鬆放鬆，花點錢算什麼。」
「那他們花錢玩了，啥也沒有，人家願意啊？」三嬸不服氣，聲音也大了起來，「阿億買的那魚苗那么小，就是釣上來也沒有多少肉啊，人家花錢釣幾條小魚回去，下次還來嗎？」
「啊呀，你婦道人家啥也不懂，人家是花錢買開心。就跟打牌一樣，輸了錢還開心呢。」三叔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想再跟她爭下去了。他轉過頭來看著陸億，語氣緩和下來，「阿億，你先去吧。材料到了你打電話給我，我等下在村里叫幾個人上去，今天就給你搭起來。」
「行，叔，那我先去了。」陸億說完站起來往外走。
他剛走出院門沒多遠，身後就傳來了三嬸的聲音。她沒有刻意壓低。
「幾十歲的人了，也不好好找個工作，回家還包水庫搞養殖，那點錢是要敗光了。村里三矮前幾年不是也包了水庫，養魚，最後虧得底褲都沒了，我看阿億這老婆本都要虧沒了。」
「行了行了，吃你的飯！」三叔的聲音有些煩躁。他二哥，也就是陸億的父親，走得早，留下陸億這麼一個兒子。這個唯一的兒子到現在都沒娶上老婆，他當叔叔的聽到這些話，心裡煩悶。
三嬸撇撇嘴繼續低頭吸溜她那碗粥。
村裡的人也是。同輩的和上輩的人他還能認出，可下一輩的孩子他幾乎不認識了，一個個冒出來，有的已經長到了半人高，他完全不知道是誰家的。每次過年回家，他都是躲在家裡看小說，不願意出去和村里人聊天，因為他總是會聽到一些閒言碎語。
「這陸億，都四十了還沒娶老婆，怕是打光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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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挺著一個啤酒肚，頭頂上是地中海式的髮型，走起路來肚皮一顫一顫的。這副樣子回到村里，還說要承包水庫搞養殖，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低頭看自己穿著水鞋，滿身淤泥，這副樣子真的沒有女人會喜歡吧。他也接受現實了。
自己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不能看開的。在出租屋裡猝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重生回來，他不想再重複那樣的生活了。城裡的大樓再高，沒有一間是他的；城裡的馬路再寬，沒有一條通向他家。他回來了，回到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回到這個他曾經拼命想逃離的地方。
這次回來，他擺脫了以往社恐的模樣，開始主動和村里人打起了交道。見了面就笑，遞根煙，聊兩句，問問莊稼收成，問問孩子上學，都是些家長里短的事情，但以前的他就是開不了這個口。現在不一樣了，他需要和村里人搞好關係，畢竟水庫在村後面，來來往往的都是村里人，抬頭不見低頭見。
他自己想想，覺得挺好笑的。他老媽如果走了，就剩下他自己一個人，政府可能都要給他搞五保戶了。一個四十歲的五保戶，說出去都丟人。但轉念一想，五保戶好歹有口飯吃，有地方住，不至於餓死街頭。邊走自己都邊笑了起來，笑聲在清晨的空氣里散開，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了，又像是什麼都在乎。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螺紋鋼，九米長，烏黑髮亮，沉甸甸的。他忽然想，幹嘛還要扛下來，自己真是笨。這玩意兒又重又長，扛在肩上走路，遠遠看去像個扛著鐵軌的瘋子。他左右看了看，路上沒有人，便轉身走到路邊，把螺紋鋼往草堆里一塞，藏得嚴嚴實實的。然後他輕鬆地拎著馬扎和水杯，甩著胳膊往家裡走去。
來到村里，他笑著和那些老人打招呼。村口的大樟樹下常年坐著幾個老人聊天、打牌，日子過得慢悠悠的。
這在以前，他躲都來不及的，低著頭快步走過，假裝沒看見，假裝有急事。那些老人也不叫他，看著他匆匆的背影，私下裡議論：「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愛說話了。」現在他主動打招呼，老人們倒有些不習慣了，愣一下才反應過來，然後笑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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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對他忽然回到家裡包水庫也是很稀奇的。他們就看到他把水庫周邊挖平整了一下，買了些魚苗，然後什麼也不管了，每天就拎著個包，帶著根鋼筋往水庫跑。知道的老人說他搞直播，不知道的人以為陸億是抽風了，是不是在大城市受了什麼刺激，腦子出了毛病。
這些非議的聲音都是他老媽傳到他耳朵里的。他媽每次從村里回來，臉上都帶著一種愁苦的表情，欲言又止的，最後還是忍不住跟他說：「阿億啊，村里人說你整天扛著根鋼筋在水邊坐著，像個傻子一樣。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他解釋了，說自己在做直播，說包水庫是讓人來釣魚的，說這個能賺錢。他媽聽完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又嘆氣，說：「那你也不能整天坐在那裡啊，你得干點正事。」
陸億不管他們怎麼說。每天醒來就去播一下，沒人來就自己坐著。他知道時間會證明一切，等他釣場的名氣打出去了，等來釣魚的人多起來了，等他的魚賣出了好價錢，那些閒言碎語自然就會消失。
今天終於來了一個釣魚佬，而且看起來是個會宣傳的主。陸億感覺生意馬上就要好起來了。他今天就發現了自己還有很多沒有準備的東西。自己得在水庫邊搭建一個棚子，裡面要放上電子秤用來過磅，還要批發餌料、泡麵、熱水，還要寫釣場安全聲明、收費標準等告示。他真的是一邊做一邊學，學中做，做中學。
回到家中，老媽正在灶台前忙活，見他進來，又問了一下水庫今天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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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又是嘆氣，說：「你搞養魚很辛苦的，一個人忙得過來嗎？要不我叫你三叔去幫幫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就是個小釣場，又不養很多魚。」陸億隨便安慰了幾句，然後就騎著他媽的電動車去了鎮上。
剛開出村口沒幾步，手機叮咚一聲，他停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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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想過失敗。他有系統，他不可能失敗。
他要去鎮上買個電子秤，明天可能就有新客戶來了，必須要準備起來。還要買個大網，把收了的魚放在裡面養著。這些設備都是釣場的標配，沒有的話顯得不專業。
到了鎮上，他直奔五金店，挑了一款最大的電子秤，量程三百斤。又去買了箱泡麵，買了魚網。
回到家時已經傍晚了。。他把電子秤從車上搬下來，累得氣喘吁吁。這個秤比他想像的還要重，三四十斤是有的，加上一路顛簸，手臂都酸了。他媽從屋裡出來，看到那個大秤，又嘆了一口氣，沒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
吃完飯，陸億躺在床上，拿著手機開始批發餌料。他在阿里巴巴上搜了一圈，找了一家評價不錯的店鋪，下了單。老壇玉米、商品餌料、底窩料，雜七雜八加起來花了兩千多塊。付款的時候用的是花唄。
忽然想起要搞個簡易棚子，他直接打電話給他三叔。三叔是做石匠的，「三叔，我想在水庫邊搭個棚子，簡易的那種，能遮風擋雨就行。你幫我看看需要多少材料？」
三叔在電話那頭想了想，問了他大概的尺寸和要求，然後報了一串數字。
陸億掛了電話，又打給了老表。老表在鎮上開貨車拉貨，什麼沙石水泥磚頭都拉。老表爽快地答應了，說早上送到。至於告示，明天先拿塊木板頂一下。
第二天一早，陸億就醒了翻身起床，洗漱完畢，吃了兩個饅頭一碗稀飯，剛走出門，只見三輛車從村口那邊開過來，在遠處停下來，車窗搖下來，有人探出頭來問路邊聊天的老頭。那幾個老頭指了指方向，三輛車便調轉車頭，朝這邊開了過來。
車子越來越近，陸億才看清楚。最前面是一輛白色的豐田卡羅拉，中間是一輛灰色的五菱宏光，最後面是一輛黑色的老款大眾。而那輛灰色的五菱宏光，不就是昨天空軍老王開的那輛嗎？
三輛車在他家門口停下來，車窗紛紛搖下來，露出幾張陌生的面孔。
「老闆，釣魚了釣魚了！」開口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國字臉，濃眉大眼，一看就是個老釣魚佬。他坐在白色豐田的駕駛座上，手搭在車窗上，笑嘻嘻地看著陸億。
陸億心裡笑開了花。三個人，這不是三倍快樂嗎？三倍的靈力，三倍的魚生長速度，三倍的收入。他咧開嘴笑著，快步迎了上去。
「老闆，這空軍老王昨天說爆竿了，說有二百斤的巨物。」開口的是一個小伙子，坐在黑色大眾駕駛座上，看年紀也就二十出頭，戴著棒球帽，穿著一件印著釣魚品牌logo的T恤，臉上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調侃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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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億對空軍老王吹牛沒底線也是無語，二百斤，他昨天那條魚撐死一百斤出頭，被老王一說直接翻了個倍。但他面上可是保持著微笑，這個時候不能拆台，客戶吹的牛，就是他的活廣告。
「你叫老王帶你們上去先釣，我等下過來收費。」陸億笑著說，然後特意提高了聲音，「老王，你頭盔帶了沒有？等下爆竿別磕到頭。昨天你就磕了一下，我可是看到了，咚的一聲，聽著都疼。」
「你看，人家老闆還叫我注意安全，你們還不信我爆竿了。」空軍老王從五菱宏光的駕駛座上探出頭來，一臉委屈加得意的表情，像是在說「聽到沒有，老闆給我作證了」。
陸億笑笑說：「嗯，沒錯，昨天那條魚很大。行了你們先去吧，我這還有點事，等下就上去。」
隨後他目送他們幾個調轉車頭，沿著村路往水庫方向開去。三輛車在狹窄的村路上排成一列，揚起一片塵土，尾燈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像是三隻螢火蟲消失在山坡後面。
他轉身往三叔家走去。三叔家在村子中間，是一棟兩層的老房子，外牆沒貼瓷磚，紅磚裸露在外面，院子裡堆滿了石料和工具。他走進院子的時候，三叔和三嬸正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吃早飯，一人一碗白粥，一碟鹹菜，兩個饅頭。
「阿億來了，吃早飯沒？來，坐下來吃點。」三叔放下筷子，招呼他。
「吃了吃了，在家吃過了。」陸億客氣了一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叔，等下材料弄來了，你今天給我叫幾個人去我那上面搭個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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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客人？就有老闆過來看魚了？」三嬸又問，語氣裡帶著一種將信將疑的味道。
「不是看魚的，是釣魚的。我包水庫是讓別人來釣魚的。」陸億耐心地解釋。
「哦，就是跟你一樣天天去釣魚的人？然後空手回去？那他們不虧死啊？」三嬸吸溜了一口粥，說得直白又實在。在她看來，花錢去水邊坐一天，一條魚都釣不到，那不就是冤大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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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嬸撇撇嘴繼續低頭吸溜她那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