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爆竿了，爆竿了
身邊又響起灑玉米的聲音，一把一把的，像下雨一樣落在水面上，噼里啪啦的。陸億心想，這傢伙是老釣魚佬嗎？一直打窩的？哪有這麼打窩的，玉米不要錢似的往下撒，怕不是要把魚餵飽了再釣。他記得網上那些釣魚教學視頻里說過，打窩要適量，少打勤補，一次丟個幾把就夠了。這位倒好，恨不得把一整盆都倒進去。
陸億睜眼看過去，只見對方一手端著餌料盆，另一隻手抓著玉米往水裡丟，手機放在釣箱上，正在和朋友吹牛了。
「我跟你說，今天這口絕了，下竿就有，連竿你知道嗎？連竿！我在這邊都上了五六條了，最大的那條估計有十來斤……」對方的聲音很大，隔著二十米都聽得清清楚楚，語氣裡帶著那種釣魚佬特有的炫耀勁頭。
陸億搖搖頭，繼續握著螺紋鋼吸收水庫中的靈力。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溫熱的氣息從水底順著魚線、魚竿傳進手掌，再沿著手臂的經脈上行，像一條看不見的小蛇在他身體裡遊走。靈力所到之處，那些因為常年伏案工作而僵硬的肌肉和關節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像是生鏽的齒輪被重新上了油。
直播間似乎人氣一下多了起來。陸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在線人數從個位數跳到了十幾，然後還在往上漲。可能是後台檢測到這邊有熱鬧的場景，開始推了幾個流量過來了。彈幕也開始活躍起來，有人問「這是哪裡」，有人說「看著環境不錯」，還有人在問「那個釣魚的是誰」。
陸億想了想，站起來把手機支架的位置調整了一下，放在自己座位的左邊側面，這樣那個釣魚佬也能進入直播間的畫面了。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既能拍到水面和魚竿，又能拍到對方的身影，但又不會太近，免得侵犯隱私。鏡頭裡，對方正弓著腰在往鉤子上掛餌料，動作麻利得很。
就這樣擺手機了沒兩分鐘，對方又上魚了。
這一次，魚竿彎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厲害，竿梢幾乎要扎進水裡了。陸億能從對方的姿勢判斷出來，這條魚比以前更大了。對方已經開始兩隻手握杆了，左手握在竿把的上方，右手握在末端，身體微微後仰，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
他開始認真起來了，嘴巴里發出各種驚呼的聲音：「喔喔喔，慢點慢點，這條大，這條真的大……」
魚線在水裡劃出一道又一道白色的水痕，左右亂竄，發出嗡嗡的響聲。魚竿的第二節已經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斷掉。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沸騰了。
「臥槽，這彎弓，大物啊！」
「快過去看看，主播快過去看看多大的魚。」
「這竿子頂得住嗎？看著像螺紋鋼。」
「主播你倒是過去拍啊，急死我了。」
陸億沒有理會彈幕里的催促。畢竟是人家的肖像權，自己可不要隨便拍人家。他做直播歸做直播，但該有的分寸還是要有的。再說了，人家正在專心遛魚，他跑過去懟著臉拍，顯得很不專業，也容易招人煩。
遛了大概三四分鐘，魚終於被拉到了岸邊。是一條大鯉魚，金黃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嘴巴一張一合的，尾巴在水面上拍打出水花。對方一手控竿，一手拿起抄網，穩穩噹噹地把魚抄了起來。他雙手捧著魚，舉起來給陸億看，一臉興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陸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大聲喊道：「牛逼，牛逼。」
「嘿嘿嘿。」對方嘿嘿地笑著，把魚放進魚護里，然後又蹲下來開始補窩。玉米粒又是一把一把地往水裡丟，嘴裡還念念有詞：「來來來，多吃點，吃飽了再咬鉤。」
他一邊補窩，一邊轉過頭來對陸億喊道：「老闆，過來，過來掃碼，我今天要盤你。」
陸億聽到他要付費，連忙擦手站起來跑過去，臉上帶著微笑。這可是第一單，種子客戶啊，等了一個多禮拜終於開張了。他跑得有點急，差點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跤，但還是穩住了身形，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對方跟前。
「怎麼樣，我說了我這口很好的。」他走到跟前，從領子裡掏出那個塑封的二維碼吊牌，遞到對方面前。
「不錯，不錯。」對方一邊掏手機一邊點頭，「你這有沒有雞啊，鴨啊，鵝啊？到時候我用魚換，家裡魚都吃膩了。我老婆現在看到我帶魚回來就煩，冰箱裡塞滿了，凍都凍不下了。」
陸億笑著說：「我這場子剛開，還沒弄這些。過兩天叫我媽養起來，到時候你來換。」
「哈哈，那老闆你今天要虧死了。這魚情我得釣你幾百斤。」對方大笑道，很有信心的樣子，掃碼的時候手指點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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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等你盤我，給我宣傳宣傳。」陸億邊走邊說道，心裡其實樂開了花。
收款到帳的提示音在手機里響了一聲，清脆悅耳。陸億低頭一看，對方付了一天的錢，兩百塊。他心裡穩了，這傢伙是付了一天的錢，那他今天可以刷一天的靈力了。雖然只有可憐的一個人，魚生長速度才一百倍，靈力也很少，不過無所謂，這是個好的開始。
他銀行卡里的錢所剩不多了。包下這個水庫花了一大筆，買魚苗又花了一筆，再加上雜七雜八的設備和直播器材，前前後後投進去將近十萬。這是他這些年攢下來的全部家當，剩下的是跟親戚借的。他媽知道後罵了他三天，說他瘋了，說那些錢留著娶媳婦多好，非要丟到水裡打水漂。他沒有解釋，也沒法解釋。總不能跟媽說「我綁定了系統」吧，他媽大概會以為他在城裡打工把腦子打壞了。
但這些魚到時候叫他媽拿到菜市場賤賣，賣個三塊四塊一斤都有的賺。成本幾乎為零，因為魚自己會生長，不需要買飼料，不需要投藥，純天然，無公害。他得多搞一些價值高的魚來，什麼翹嘴、鱸魚、鱖魚，這些在市場上價格高，一斤能賣到幾十塊甚至上百塊。到時候光是賣魚，他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付完款後，似乎安靜下來了。隔壁一直沒有動靜，陸億看看時間，快十一點了。太陽升到了頭頂，光線變得刺眼起來，水面上反射著白晃晃的光。
陸億沒去管對方，他現在是空鉤在那假釣。他不需要真的掛餌料，系統在手，魚竿就是媒介，只要握著竿就能吸收靈力。他能很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脊柱、腰椎間盤開始輕鬆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雙溫暖的大手從頭頂到腳底一寸一寸地按摩過去。他坐在那一動不動，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非常輕鬆。以前在大城市上班的時候，坐一個小時腰就開始酸，坐兩個小時屁股就疼，現在倒好，坐了整整一個上午，身體反而越來越舒服了。
「嗡嗡嗡。」
忽然，隔壁傳來了一陣聲響，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高速振動。陸億回頭一看，對方的雙手正使勁地抓著魚竿，竿尖已經快碰到水面了。魚竿彎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弧度，從竿把到竿梢，每一節都在顫抖，像一張被拉滿的弓，隨時都可能崩斷。
陸億能看得出，對方正在吃力地和魚對抗。他的臉已經漲紅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嘴巴里發出「呀呀呀」的聲音，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又像是在給魚施加壓力。魚竿終於被他抬起來了一點點，但已經是大滿弓的狀態了，竿梢離水面只有不到半米，隨時都可能被拉下去。
「我靠，老闆，你這真有大物啊！」對方吃力地喊道，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既興奮又緊張的情緒。
陸億連忙跑過去，手裡還抓著自己的手機支架，順手把它插在一邊的地上，這樣直播間的觀眾也能看到現場的情況。他跑到對方身邊站定，看著那根彎成U形的魚竿，忍不住讚嘆道：「厲害了，老哥，這條魚不小啊。運氣不錯。」
「運氣不錯個屁，我這是技術！」對方憋著一口氣在頂魚竿，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我不是和你吹，我可是釣過百斤巨物的。去年在水庫，我跟我朋友兩個人遛一條大青魚，遛了兩個小時才搞上來。」
說完，他又隨著魚的拉力往前走了兩步，腳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魚線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刺激著兩個人的耳膜，像是一根繃緊的琴弦被人用手指撥動。水面上，魚線划過的地方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向遠處延伸。
「要不要幫忙？」陸億問道，雖然他知道釣魚佬一般不會讓別人幫忙，特別是遛大魚的時候，那是屬於一個人的榮耀時刻。
「不用，這小意思。」對方死死地抱著魚竿向後傾斜，身體幾乎與地面成了四十五度角，雙腳一前一後扎著馬步，像是在跟一頭看不見的牛拔河。嘴上非常犟，但是陸億看得出對方很吃力，他的手臂在發抖，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這魚應該有幾十斤。」陸億說。
「不止，這魚起碼一百斤打底。」對方咬著牙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陸億看到對方手上的魚竿，竟然是漢鼎螺紋鋼。他心中笑了一下，這傢伙竟然也拿螺紋鋼。聽說這魚竿能挑戰百斤巨物，網上有很多測評視頻，有人用它釣上來過七八十斤的大魚，竿子彎成了對摺都沒有斷。這傢伙估計要遛幾個小時了，一百斤的魚，一個人遛，沒有個把小時下不來。
正想著，只見對方咬著牙大喊一聲，用力往後拉。這是要硬剛了，不跟魚玩什麼你來我往的太極推手，直接上蠻力。頂了這麼久，魚在水下都跟掛地球一樣紋絲不動，這一下似乎下面的魚被拉動了一下，竿梢往上升了幾寸。
對方喘著粗氣，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又繼續用力向後拉，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舉重，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就在這時，水面翻起了一個大大的魚尾，黑黝黝的，像一把打開的扇子。
是一條青魚的尾巴。
那尾巴在水面上翻了一下，激起一個巨大的水花，然後魚直接反方向發力，拉著魚線往水下鑽去。魚竿的弧度瞬間變得更大了，竿梢被拉進了水裡，連帶著第二節、第三節也跟著沒入水中。對方咬緊牙關硬頂著，雙腳在地上蹬出了兩道深深的溝痕。
只聽見「咔啪、咔啪」幾聲脆響，像是竹子被折斷的聲音，魚竿從中間炸開了幾節。碳纖維的碎片四處飛濺，魚竿的前半部分直接被拉下了水，一秒都不到就不見了蹤影，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個逐漸擴大的漩渦。
對方直接向後一仰，腦袋磕在了泥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疼得呲牙咧嘴，齜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顧不得痛，直接翻身爬起來，手上握著最後一節竿把往水裡一丟，好像這樣能把魚追回來似的。
「臥槽！尼瑪！巨物啊！百斤巨物啊！我尼瑪！靠！」他站在岸邊，對著水面一頓罵娘，聲音在空曠的水庫上方迴蕩，驚起了幾隻停在樹上的白鷺。他一邊罵，一邊拍著大腿，臉上的表情又懊惱又興奮，像是丟了五百萬又中了五百萬的那種複雜情緒。
「哦豁。」陸億發出了每個釣魚人都愛發出的聲音，那是一種帶著幸災樂禍又深表同情的感嘆詞，在釣魚圈裡，這兩個字有著豐富的情感內涵。
對方根本沒有聽到一樣，嘴裡繼續罵罵咧咧的，一邊拍著大腿一邊蹲下來撿起那幾根斷掉的竿節。他把斷竿拼在一起看了看，斷裂的茬口參差不齊，碳纖維的絲線露在外面，像是一把炸開的掃帚頭。
而這時，直播間裡忽然熱鬧起來了。人數從之前的十幾個一下子飆升到了二十多個，彈幕刷刷地往上翻，速度快得陸億都看不過來。
「臥槽，爆竿了！」
「這條應該有幾十斤吧，看那尾巴，起碼三十斤往上。」
「螺紋鋼爆杆？那起碼上百斤了！普通竿子爆了不稀奇，螺紋鋼都能爆，這魚得有多大？」
「主播這是哪裡？我要去！我要去挑戰！」
「剛才那個魚尾巴你們看到了嗎？黑乎乎的那個，那是青魚啊，青魚能長到上百斤的。」
「求定位！求定位！主播快發定位！」
彈幕里還有人開始分析魚的大小，有人說五六十斤，有人說一百斤，有人說至少一百五十斤。還有人開始討論螺紋鋼這款魚竿的參數，說什麼頂釣值多少，安全釣重多少，極限釣重多少，引經據典，頭頭是道。
這個直播間第一次這麼熱鬧。陸億看著手機上飛速滾動的彈幕，心裡樂開了花，但他臉上還是保持著淡定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三十了，而且還在往上漲。系統後台的數據顯示，新增的觀眾大多是通過推薦流進來的，也就是說，平台確實開始給他推流量了。
陸億盯著手機屏幕，根本沒有管身邊的傷心人。他在心裡盤算著，如果今天能把在線人數穩定在五十人以上，那明天可能就會更多。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小主播，到時候直播間的打賞、釣場的收費、賣魚的收入，加起來一個月能有多少？他不敢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老闆，你這真的有巨物啊，我靠，我靠！」對方又發出感嘆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他邊說邊往水邊走，彎著腰在水邊搜尋，好像那根斷掉的竿節還能從水裡撈起來似的。他撿起那幾根斷掉的竿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然後掏出手機，對著斷竿拍了幾張特寫，又對著水面拍了一陣，最後打開微信，找到那個叫「空軍基地」的群，按住語音鍵，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爆杆了！爆杆了！」
陸億睜眼看過去，只見對方一手端著餌料盆，另一隻手抓著玉米往水裡丟，手機放在釣箱上，正在和朋友吹牛了。
「我跟你說，今天這口絕了，下竿就有，連竿你知道嗎？連竿！我在這邊都上了五六條了，最大的那條估計有十來斤……」對方的聲音很大，隔著二十米都聽得清清楚楚，語氣裡帶著那種釣魚佬特有的炫耀勁頭。
陸億搖搖頭，繼續握著螺紋鋼吸收水庫中的靈力。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溫熱的氣息從水底順著魚線、魚竿傳進手掌，再沿著手臂的經脈上行，像一條看不見的小蛇在他身體裡遊走。靈力所到之處，那些因為常年伏案工作而僵硬的肌肉和關節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像是生鏽的齒輪被重新上了油。
直播間似乎人氣一下多了起來。陸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在線人數從個位數跳到了十幾，然後還在往上漲。可能是後台檢測到這邊有熱鬧的場景，開始推了幾個流量過來了。彈幕也開始活躍起來，有人問「這是哪裡」，有人說「看著環境不錯」，還有人在問「那個釣魚的是誰」。
陸億想了想，站起來把手機支架的位置調整了一下，放在自己座位的左邊側面，這樣那個釣魚佬也能進入直播間的畫面了。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既能拍到水面和魚竿，又能拍到對方的身影，但又不會太近，免得侵犯隱私。鏡頭裡，對方正弓著腰在往鉤子上掛餌料，動作麻利得很。
就這樣擺手機了沒兩分鐘，對方又上魚了。
這一次，魚竿彎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厲害，竿梢幾乎要扎進水裡了。陸億能從對方的姿勢判斷出來，這條魚比以前更大了。對方已經開始兩隻手握杆了，左手握在竿把的上方，右手握在末端，身體微微後仰，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
他開始認真起來了，嘴巴里發出各種驚呼的聲音：「喔喔喔，慢點慢點，這條大，這條真的大……」
魚線在水裡劃出一道又一道白色的水痕，左右亂竄，發出嗡嗡的響聲。魚竿的第二節已經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斷掉。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沸騰了。
「臥槽，這彎弓，大物啊！」
「快過去看看，主播快過去看看多大的魚。」
「這竿子頂得住嗎？看著像螺紋鋼。」
「主播你倒是過去拍啊，急死我了。」
陸億沒有理會彈幕里的催促。畢竟是人家的肖像權，自己可不要隨便拍人家。他做直播歸做直播，但該有的分寸還是要有的。再說了，人家正在專心遛魚，他跑過去懟著臉拍，顯得很不專業，也容易招人煩。
遛了大概三四分鐘，魚終於被拉到了岸邊。是一條大鯉魚，金黃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嘴巴一張一合的，尾巴在水面上拍打出水花。對方一手控竿，一手拿起抄網，穩穩噹噹地把魚抄了起來。他雙手捧著魚，舉起來給陸億看，一臉興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陸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大聲喊道：「牛逼，牛逼。」
「嘿嘿嘿。」對方嘿嘿地笑著，把魚放進魚護里，然後又蹲下來開始補窩。玉米粒又是一把一把地往水裡丟，嘴裡還念念有詞：「來來來，多吃點，吃飽了再咬鉤。」
他一邊補窩，一邊轉過頭來對陸億喊道：「老闆，過來，過來掃碼，我今天要盤你。」
陸億聽到他要付費，連忙擦手站起來跑過去，臉上帶著微笑。這可是第一單，種子客戶啊，等了一個多禮拜終於開張了。他跑得有點急，差點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跤，但還是穩住了身形，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對方跟前。
「怎麼樣，我說了我這口很好的。」他走到跟前，從領子裡掏出那個塑封的二維碼吊牌，遞到對方面前。
「不錯，不錯。」對方一邊掏手機一邊點頭，「你這有沒有雞啊，鴨啊，鵝啊？到時候我用魚換，家裡魚都吃膩了。我老婆現在看到我帶魚回來就煩，冰箱裡塞滿了，凍都凍不下了。」
陸億笑著說：「我這場子剛開，還沒弄這些。過兩天叫我媽養起來，到時候你來換。」
「哈哈，那老闆你今天要虧死了。這魚情我得釣你幾百斤。」對方大笑道，很有信心的樣子，掃碼的時候手指點得飛快。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事，就等你盤我，給我宣傳宣傳。」陸億邊走邊說道，心裡其實樂開了花。
收款到帳的提示音在手機里響了一聲，清脆悅耳。陸億低頭一看，對方付了一天的錢，兩百塊。他心裡穩了，這傢伙是付了一天的錢，那他今天可以刷一天的靈力了。雖然只有可憐的一個人，魚生長速度才一百倍，靈力也很少，不過無所謂，這是個好的開始。
他銀行卡里的錢所剩不多了。包下這個水庫花了一大筆，買魚苗又花了一筆，再加上雜七雜八的設備和直播器材，前前後後投進去將近十萬。這是他這些年攢下來的全部家當，剩下的是跟親戚借的。他媽知道後罵了他三天，說他瘋了，說那些錢留著娶媳婦多好，非要丟到水裡打水漂。他沒有解釋，也沒法解釋。總不能跟媽說「我綁定了系統」吧，他媽大概會以為他在城裡打工把腦子打壞了。
但這些魚到時候叫他媽拿到菜市場賤賣，賣個三塊四塊一斤都有的賺。成本幾乎為零，因為魚自己會生長，不需要買飼料，不需要投藥，純天然，無公害。他得多搞一些價值高的魚來，什麼翹嘴、鱸魚、鱖魚，這些在市場上價格高，一斤能賣到幾十塊甚至上百塊。到時候光是賣魚，他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付完款後，似乎安靜下來了。隔壁一直沒有動靜，陸億看看時間，快十一點了。太陽升到了頭頂，光線變得刺眼起來，水面上反射著白晃晃的光。
陸億沒去管對方，他現在是空鉤在那假釣。他不需要真的掛餌料，系統在手，魚竿就是媒介，只要握著竿就能吸收靈力。他能很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脊柱、腰椎間盤開始輕鬆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雙溫暖的大手從頭頂到腳底一寸一寸地按摩過去。他坐在那一動不動，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非常輕鬆。以前在大城市上班的時候，坐一個小時腰就開始酸，坐兩個小時屁股就疼，現在倒好，坐了整整一個上午，身體反而越來越舒服了。
「嗡嗡嗡。」
忽然，隔壁傳來了一陣聲響，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高速振動。陸億回頭一看，對方的雙手正使勁地抓著魚竿，竿尖已經快碰到水面了。魚竿彎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弧度，從竿把到竿梢，每一節都在顫抖，像一張被拉滿的弓，隨時都可能崩斷。
陸億能看得出，對方正在吃力地和魚對抗。他的臉已經漲紅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嘴巴里發出「呀呀呀」的聲音，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又像是在給魚施加壓力。魚竿終於被他抬起來了一點點，但已經是大滿弓的狀態了，竿梢離水面只有不到半米，隨時都可能被拉下去。
「我靠，老闆，你這真有大物啊！」對方吃力地喊道，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既興奮又緊張的情緒。
陸億連忙跑過去，手裡還抓著自己的手機支架，順手把它插在一邊的地上，這樣直播間的觀眾也能看到現場的情況。他跑到對方身邊站定，看著那根彎成U形的魚竿，忍不住讚嘆道：「厲害了，老哥，這條魚不小啊。運氣不錯。」
「運氣不錯個屁，我這是技術！」對方憋著一口氣在頂魚竿，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我不是和你吹，我可是釣過百斤巨物的。去年在水庫，我跟我朋友兩個人遛一條大青魚，遛了兩個小時才搞上來。」
說完，他又隨著魚的拉力往前走了兩步，腳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魚線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刺激著兩個人的耳膜，像是一根繃緊的琴弦被人用手指撥動。水面上，魚線划過的地方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向遠處延伸。
「要不要幫忙？」陸億問道，雖然他知道釣魚佬一般不會讓別人幫忙，特別是遛大魚的時候，那是屬於一個人的榮耀時刻。
「不用，這小意思。」對方死死地抱著魚竿向後傾斜，身體幾乎與地面成了四十五度角，雙腳一前一後扎著馬步，像是在跟一頭看不見的牛拔河。嘴上非常犟，但是陸億看得出對方很吃力，他的手臂在發抖，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這魚應該有幾十斤。」陸億說。
「不止，這魚起碼一百斤打底。」對方咬著牙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陸億看到對方手上的魚竿，竟然是漢鼎螺紋鋼。他心中笑了一下，這傢伙竟然也拿螺紋鋼。聽說這魚竿能挑戰百斤巨物，網上有很多測評視頻，有人用它釣上來過七八十斤的大魚，竿子彎成了對摺都沒有斷。這傢伙估計要遛幾個小時了，一百斤的魚，一個人遛，沒有個把小時下不來。
正想著，只見對方咬著牙大喊一聲，用力往後拉。這是要硬剛了，不跟魚玩什麼你來我往的太極推手，直接上蠻力。頂了這麼久，魚在水下都跟掛地球一樣紋絲不動，這一下似乎下面的魚被拉動了一下，竿梢往上升了幾寸。
對方喘著粗氣，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又繼續用力向後拉，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舉重，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就在這時，水面翻起了一個大大的魚尾，黑黝黝的，像一把打開的扇子。
是一條青魚的尾巴。
那尾巴在水面上翻了一下，激起一個巨大的水花，然後魚直接反方向發力，拉著魚線往水下鑽去。魚竿的弧度瞬間變得更大了，竿梢被拉進了水裡，連帶著第二節、第三節也跟著沒入水中。對方咬緊牙關硬頂著，雙腳在地上蹬出了兩道深深的溝痕。
只聽見「咔啪、咔啪」幾聲脆響，像是竹子被折斷的聲音，魚竿從中間炸開了幾節。碳纖維的碎片四處飛濺，魚竿的前半部分直接被拉下了水，一秒都不到就不見了蹤影，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個逐漸擴大的漩渦。
對方直接向後一仰，腦袋磕在了泥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疼得呲牙咧嘴，齜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顧不得痛，直接翻身爬起來，手上握著最後一節竿把往水裡一丟，好像這樣能把魚追回來似的。
「臥槽！尼瑪！巨物啊！百斤巨物啊！我尼瑪！靠！」他站在岸邊，對著水面一頓罵娘，聲音在空曠的水庫上方迴蕩，驚起了幾隻停在樹上的白鷺。他一邊罵，一邊拍著大腿，臉上的表情又懊惱又興奮，像是丟了五百萬又中了五百萬的那種複雜情緒。
「哦豁。」陸億發出了每個釣魚人都愛發出的聲音，那是一種帶著幸災樂禍又深表同情的感嘆詞，在釣魚圈裡，這兩個字有著豐富的情感內涵。
對方根本沒有聽到一樣，嘴裡繼續罵罵咧咧的，一邊拍著大腿一邊蹲下來撿起那幾根斷掉的竿節。他把斷竿拼在一起看了看，斷裂的茬口參差不齊，碳纖維的絲線露在外面，像是一把炸開的掃帚頭。
而這時，直播間裡忽然熱鬧起來了。人數從之前的十幾個一下子飆升到了二十多個，彈幕刷刷地往上翻，速度快得陸億都看不過來。
「臥槽，爆竿了！」
「這條應該有幾十斤吧，看那尾巴，起碼三十斤往上。」
「螺紋鋼爆杆？那起碼上百斤了！普通竿子爆了不稀奇，螺紋鋼都能爆，這魚得有多大？」
「主播這是哪裡？我要去！我要去挑戰！」
「剛才那個魚尾巴你們看到了嗎？黑乎乎的那個，那是青魚啊，青魚能長到上百斤的。」
「求定位！求定位！主播快發定位！」
彈幕里還有人開始分析魚的大小，有人說五六十斤，有人說一百斤，有人說至少一百五十斤。還有人開始討論螺紋鋼這款魚竿的參數，說什麼頂釣值多少，安全釣重多少，極限釣重多少，引經據典，頭頭是道。
這個直播間第一次這麼熱鬧。陸億看著手機上飛速滾動的彈幕，心裡樂開了花，但他臉上還是保持著淡定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三十了，而且還在往上漲。系統後台的數據顯示，新增的觀眾大多是通過推薦流進來的，也就是說，平台確實開始給他推流量了。
陸億盯著手機屏幕，根本沒有管身邊的傷心人。他在心裡盤算著，如果今天能把在線人數穩定在五十人以上，那明天可能就會更多。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小主播，到時候直播間的打賞、釣場的收費、賣魚的收入，加起來一個月能有多少？他不敢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老闆，你這真的有巨物啊，我靠，我靠！」對方又發出感嘆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他邊說邊往水邊走，彎著腰在水邊搜尋，好像那根斷掉的竿節還能從水裡撈起來似的。他撿起那幾根斷掉的竿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然後掏出手機，對著斷竿拍了幾張特寫，又對著水面拍了一陣，最後打開微信，找到那個叫「空軍基地」的群，按住語音鍵，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爆杆了！爆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