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兒子是媽看錯了
第二天一早，陸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整。窗外天已經大亮。他翻身坐起來，揉了揉臉，穿上拖鞋走出房間。
他媽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摘菜，一把青菜放在膝蓋上，一片一片地撕下老葉子，丟進腳邊的籃子裡。動作不快不慢，是幾十年養成的習慣。
「媽，你吃飯沒有？吃完你去水庫里幫我招待下客人，我得去鎮上買點東西。」陸億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塑封的二維碼吊牌，走到他媽跟前，「這個二維碼你等下掛在脖子上。哪些釣魚的，只要魚竿放水裡的你都問他們付費，半天一百，全天兩百，回魚兩塊一斤。」
他老媽停下手中的活，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疑惑。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過那個二維碼吊牌，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看了看，說：「就這個？掃一下錢就進來了？」
「對，掃一下就行。微信和支付寶都能掃。」陸億說。
他老媽把吊牌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看了看上面的小字，嘴裡念叨了一句：「半天一百，全天兩百。這麼貴，人家願意給？」
「媽，你去了就知道了。」陸億說完，轉身去推她那輛電動車。電動車停在院子角落裡，車身上還沾著昨天的泥點子。他把車推到門口，檢查了一下電量，四格滿的，夠來回跑兩趟了。
「這麼早就去鎮上買啥啊？」他媽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那把青菜，跟到門口問道。
「買點吃的喝的，今天可能人多。」陸億一條腿跨上電動車，擰了一下鑰匙，儀錶盤亮了，「媽，你快去吧，客人可能都來了。你到了就把二維碼掛著，坐在棚子裡就行。有人問你就按我教你的說。」
「那你吃早飯了沒有？鍋里還有粥。」他媽問。
「不吃了，來不及了。」陸億說完，擰了一下車把。
他沒有直接去鎮上，先拐到了三叔家。三叔家的院子門開著，三叔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稀溜溜地喝著。
「叔，你等下到我家，叫人搬張桌子去棚子那邊。」陸億停在門口喊道，「今天還要叫那幾個叔伯，用剩下的磚在西邊那頭幫我弄個廁所出來。先隨便搭一個，能用就行。」
「行，你這是去哪裡？」三叔端著粥碗問道，碗沿上還沾著米湯。
「我去鎮上買點東西。」陸億說。
「行，你去吧。廁所的事我幫你張羅。」三叔擺擺手，轉身回屋裡去了。
陸億擰動車把，繼續往鎮上開。村路坑坑窪窪的，電動車在泥地上顛來顛去，車把晃得厲害。他把速度放慢了一些，繞過幾個水坑，拐上了通往鎮上的水泥路。
到了鎮上，他直接去菜市場附近那家他最熟的超市。超市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姓周，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坐在收銀台後面刷手機。看到陸億進來，他抬起頭，笑了一下：「來了？要點什麼？」
「嗯，兩箱泡麵，兩件礦泉水，兩條白利群。」陸億走到收銀台前面，掰著手指頭說。
老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貨架後面，搬出一箱泡麵，又搬出一箱，摞在收銀台旁邊。然後又從角落裡拖出兩件礦泉水，一件農夫山泉，一件怡寶，都是二十四瓶裝的。最後從柜子里拿出兩條白利群，放在檯面上。
「泡麵這口味可以？」老闆問了一句。
「都行。」陸億看了看老壇酸菜，和爆椒的說道。
老闆低頭按計算器，陸億看了看，問了一句：「老闆，買多送貨上門不？」
「送，買的多就給你送去。你把地址給我，下午給你送過去。」老闆說得很痛快。
「行，那先存個你電話。」陸億掏出手機道。老闆把店裡的名片遞給他一張，上面印著地址和電話。
付了錢，陸億把泡麵和礦泉水搬上電動車。兩箱泡麵放在踏板上，兩件礦泉水綁在后座上，兩條煙塞進坐墊下面的儲物箱裡。電動車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連放腳的地方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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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要買垃圾桶。騎上車，轉到旁邊一條賣雜貨的街上。他問了兩家店，都說沒有賣垃圾桶的。第三家是個賣塑料製品的小店，門口堆著各種塑料盆、塑料桶、塑料椅子。他問老闆有沒有垃圾桶，老闆說沒有，只有大號的塑料桶。陸億在門口看了一圈，挑了最大的兩個塑料桶，紅色的，六十升的容量，桶壁上印著「化工桶」三個字。他把兩個桶摞在一起，用繩子綁在后座上，壓在礦泉水上面。
往回開的路上，電動車明顯吃力了很多。后座上的貨太重，車身有些發飄，過坑的時候減震直接到底了。他不敢開快，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快到村口的時候，他看到前面有好幾輛車在開。一輛白色的SUV，一輛黑色的轎車，還有一輛灰色的麵包車，排成一列，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慢慢往前挪。車子開過的地方揚起一片黃塵，灰塵飄得老高，半天散不開。
陸億心想，這些都是釣魚佬的車。他跟在車隊後面，前面揚起的灰塵全撲到他臉上身上，灰頭土臉的，眼睛都睜不開。他眯著眼睛，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全是灰。他艱難地開著電動車，車上的東西在顛簸中發出哐啷哐啷的響聲。
他想，等賺到錢了，一定要出錢把這段路硬化一下，鋪上水泥。還要加寬，現在這條路太窄了，兩輛車錯車都困難。對了，還要弄一個停車場。水庫下面的那片荒地可以平整一下，用來停車。看樣子明天得跟村里人商量商量，把下面那片荒地租下來，或者買下來。買他現在沒錢買，只能先租。村里這個水庫兩百七十五畝，算他一萬塊錢一年，十年起租。他所有的家底都投了進去，現在身上還有一筆一萬五的網貸。錢要省著花。
車子的問題，先讓他們停路邊吧。管不了那麼多了，來了這麼多人，先把人接待好再說。
灰撲撲地來到水庫邊，陸億遠遠就看到路邊已經停了一長排車。他數了數，有十幾輛，從路口一直停到坡下面，一輛挨著一輛，像一條長龍。有些車停得歪歪扭扭的，有些車半個輪子騎在路肩上，一看就是來得早搶位置的。
他把電動車騎到棚子前面停下來，熄了火，棚子裡面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應該是三叔早上叫人搬過來的。
他媽坐在一張小竹椅上，她的脖子上掛著那個二維碼吊牌，她神態看上去非常開心，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往上翹。
看到兒子來了，他媽趕緊站起來，朝他走過來，步子很快。她走到陸億跟前，壓低聲音說：「兒子，我數了下，十八個人，每個人都是兩百。你快看看是不是三千六？」
陸億這才想起來，他收款提示音關掉了。他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看了一眼收款記錄。微信到帳有兩千六百塊。他又打開支付寶，看了一千塊整。加起來三千六沒錯。
他老媽站在旁邊，焦急地看著他，兩隻手攥在一起，像是在等一個宣判。
「嗯，沒錯，媽。」陸億點了點頭。
「那真的收到了？三千六？」他媽的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收到了，一分不少。」陸億說。
「兒子，這生意真的能做啊！我坐了不到一個小時，三千六啊！那一個月，一個月不是十萬了？」他媽激動地念叨著，手指頭掰來掰去地算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整個人沉浸在那個數字里。
「媽，你小聲點。」陸億抱著泡麵往棚子裡走，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哦哦對對對。」他媽似乎發現因為激動聲音大了一些，趕忙壓低聲音，還下意識地用手捂了一下嘴。她跟在陸億身後走進棚子，幫他一起把泡麵從電動車上搬下來，碼在桌子旁邊。
「是媽看錯了，當初還在村主任那裡一直攔著你。」他媽蹲在地上，把礦泉水一瓶一瓶地往桌下塞，嘴裡喃喃地說著，「你說這些人怎麼這麼有錢？花兩百塊錢坐一天，還高高興興的。我在門口坐了不到一個小時，看著他們一個個過來掃碼，付錢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有個年輕人還跟我說『阿姨辛苦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這才剛開始，以後會越來越好的。」陸億搬完東西後，把兩個紅色的大塑料桶放在棚子門口，一個用來裝垃圾，一個用來裝空瓶子，「村裡面你可得給我做做面子，要是真賺錢了，會有人眼紅的。」
「是啊，你說的對。」他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認真地點了點頭。
「媽，你去家裡把那個小煤爐拉過來，熱水壺也帶過來，燒水的壺也帶來。」陸億一邊交代，一邊把泡麵拆開，一桶一桶地碼在桌子上，「這些人等下餓了可能要吃泡麵，這個價格你記一下，泡麵五塊一桶，礦泉水兩塊。你先收錢再給泡，別弄混了。」
「五塊一桶？咱們買來才多少錢一桶？會不會太貴了？」他媽猶豫了一下。
「不貴，人家來這裡是玩的，不在乎這幾塊錢。你按我說的定就行。」陸億說，「我先去看看客人。」
「好好，你快去吧。」他媽擺擺手，轉身往家裡走了。
陸億從棚子裡走出來，沿著水庫邊的小路往釣位那邊走。路上全是釣魚佬，隔幾米就坐著一個，有的在用打窩勺打窩，有的在調漂，有的已經下竿了，魚竿一支挨著一支，排了長長的一排。水面上的浮漂密密麻麻的，紅紅綠綠的，像一條彩色的項鍊。
他媽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摘菜，一把青菜放在膝蓋上，一片一片地撕下老葉子，丟進腳邊的籃子裡。動作不快不慢，是幾十年養成的習慣。
「媽，你吃飯沒有？吃完你去水庫里幫我招待下客人，我得去鎮上買點東西。」陸億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塑封的二維碼吊牌，走到他媽跟前，「這個二維碼你等下掛在脖子上。哪些釣魚的，只要魚竿放水裡的你都問他們付費，半天一百，全天兩百，回魚兩塊一斤。」
他老媽停下手中的活，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疑惑。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過那個二維碼吊牌，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看了看，說：「就這個？掃一下錢就進來了？」
「對，掃一下就行。微信和支付寶都能掃。」陸億說。
他老媽把吊牌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看了看上面的小字，嘴裡念叨了一句：「半天一百，全天兩百。這麼貴，人家願意給？」
「媽，你去了就知道了。」陸億說完，轉身去推她那輛電動車。電動車停在院子角落裡，車身上還沾著昨天的泥點子。他把車推到門口，檢查了一下電量，四格滿的，夠來回跑兩趟了。
「這麼早就去鎮上買啥啊？」他媽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那把青菜，跟到門口問道。
「買點吃的喝的，今天可能人多。」陸億一條腿跨上電動車，擰了一下鑰匙，儀錶盤亮了，「媽，你快去吧，客人可能都來了。你到了就把二維碼掛著，坐在棚子裡就行。有人問你就按我教你的說。」
「那你吃早飯了沒有？鍋里還有粥。」他媽問。
「不吃了，來不及了。」陸億說完，擰了一下車把。
他沒有直接去鎮上，先拐到了三叔家。三叔家的院子門開著，三叔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稀溜溜地喝著。
「叔，你等下到我家，叫人搬張桌子去棚子那邊。」陸億停在門口喊道，「今天還要叫那幾個叔伯，用剩下的磚在西邊那頭幫我弄個廁所出來。先隨便搭一個，能用就行。」
「行，你這是去哪裡？」三叔端著粥碗問道，碗沿上還沾著米湯。
「我去鎮上買點東西。」陸億說。
「行，你去吧。廁所的事我幫你張羅。」三叔擺擺手，轉身回屋裡去了。
陸億擰動車把，繼續往鎮上開。村路坑坑窪窪的，電動車在泥地上顛來顛去，車把晃得厲害。他把速度放慢了一些，繞過幾個水坑，拐上了通往鎮上的水泥路。
到了鎮上，他直接去菜市場附近那家他最熟的超市。超市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姓周，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坐在收銀台後面刷手機。看到陸億進來，他抬起頭，笑了一下：「來了？要點什麼？」
「嗯，兩箱泡麵，兩件礦泉水，兩條白利群。」陸億走到收銀台前面，掰著手指頭說。
老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貨架後面，搬出一箱泡麵，又搬出一箱，摞在收銀台旁邊。然後又從角落裡拖出兩件礦泉水，一件農夫山泉，一件怡寶，都是二十四瓶裝的。最後從柜子里拿出兩條白利群，放在檯面上。
「泡麵這口味可以？」老闆問了一句。
「都行。」陸億看了看老壇酸菜，和爆椒的說道。
老闆低頭按計算器，陸億看了看，問了一句：「老闆，買多送貨上門不？」
「送，買的多就給你送去。你把地址給我，下午給你送過去。」老闆說得很痛快。
「行，那先存個你電話。」陸億掏出手機道。老闆把店裡的名片遞給他一張，上面印著地址和電話。
付了錢，陸億把泡麵和礦泉水搬上電動車。兩箱泡麵放在踏板上，兩件礦泉水綁在后座上，兩條煙塞進坐墊下面的儲物箱裡。電動車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連放腳的地方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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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要買垃圾桶。騎上車，轉到旁邊一條賣雜貨的街上。他問了兩家店，都說沒有賣垃圾桶的。第三家是個賣塑料製品的小店，門口堆著各種塑料盆、塑料桶、塑料椅子。他問老闆有沒有垃圾桶，老闆說沒有，只有大號的塑料桶。陸億在門口看了一圈，挑了最大的兩個塑料桶，紅色的，六十升的容量，桶壁上印著「化工桶」三個字。他把兩個桶摞在一起，用繩子綁在后座上，壓在礦泉水上面。
往回開的路上，電動車明顯吃力了很多。后座上的貨太重，車身有些發飄，過坑的時候減震直接到底了。他不敢開快，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快到村口的時候，他看到前面有好幾輛車在開。一輛白色的SUV，一輛黑色的轎車，還有一輛灰色的麵包車，排成一列，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慢慢往前挪。車子開過的地方揚起一片黃塵，灰塵飄得老高，半天散不開。
陸億心想，這些都是釣魚佬的車。他跟在車隊後面，前面揚起的灰塵全撲到他臉上身上，灰頭土臉的，眼睛都睜不開。他眯著眼睛，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全是灰。他艱難地開著電動車，車上的東西在顛簸中發出哐啷哐啷的響聲。
他想，等賺到錢了，一定要出錢把這段路硬化一下，鋪上水泥。還要加寬，現在這條路太窄了，兩輛車錯車都困難。對了，還要弄一個停車場。水庫下面的那片荒地可以平整一下，用來停車。看樣子明天得跟村里人商量商量，把下面那片荒地租下來，或者買下來。買他現在沒錢買，只能先租。村里這個水庫兩百七十五畝，算他一萬塊錢一年，十年起租。他所有的家底都投了進去，現在身上還有一筆一萬五的網貸。錢要省著花。
車子的問題，先讓他們停路邊吧。管不了那麼多了，來了這麼多人，先把人接待好再說。
灰撲撲地來到水庫邊，陸億遠遠就看到路邊已經停了一長排車。他數了數，有十幾輛，從路口一直停到坡下面，一輛挨著一輛，像一條長龍。有些車停得歪歪扭扭的，有些車半個輪子騎在路肩上，一看就是來得早搶位置的。
他把電動車騎到棚子前面停下來，熄了火，棚子裡面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應該是三叔早上叫人搬過來的。
他媽坐在一張小竹椅上，她的脖子上掛著那個二維碼吊牌，她神態看上去非常開心，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往上翹。
看到兒子來了，他媽趕緊站起來，朝他走過來，步子很快。她走到陸億跟前，壓低聲音說：「兒子，我數了下，十八個人，每個人都是兩百。你快看看是不是三千六？」
陸億這才想起來，他收款提示音關掉了。他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看了一眼收款記錄。微信到帳有兩千六百塊。他又打開支付寶，看了一千塊整。加起來三千六沒錯。
他老媽站在旁邊，焦急地看著他，兩隻手攥在一起，像是在等一個宣判。
「嗯，沒錯，媽。」陸億點了點頭。
「那真的收到了？三千六？」他媽的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收到了，一分不少。」陸億說。
「兒子，這生意真的能做啊！我坐了不到一個小時，三千六啊！那一個月，一個月不是十萬了？」他媽激動地念叨著，手指頭掰來掰去地算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整個人沉浸在那個數字里。
「媽，你小聲點。」陸億抱著泡麵往棚子裡走，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哦哦對對對。」他媽似乎發現因為激動聲音大了一些，趕忙壓低聲音，還下意識地用手捂了一下嘴。她跟在陸億身後走進棚子，幫他一起把泡麵從電動車上搬下來，碼在桌子旁邊。
「是媽看錯了，當初還在村主任那裡一直攔著你。」他媽蹲在地上，把礦泉水一瓶一瓶地往桌下塞，嘴裡喃喃地說著，「你說這些人怎麼這麼有錢？花兩百塊錢坐一天，還高高興興的。我在門口坐了不到一個小時，看著他們一個個過來掃碼，付錢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有個年輕人還跟我說『阿姨辛苦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這才剛開始，以後會越來越好的。」陸億搬完東西後，把兩個紅色的大塑料桶放在棚子門口，一個用來裝垃圾，一個用來裝空瓶子，「村裡面你可得給我做做面子，要是真賺錢了，會有人眼紅的。」
「是啊，你說的對。」他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認真地點了點頭。
「媽，你去家裡把那個小煤爐拉過來，熱水壺也帶過來，燒水的壺也帶來。」陸億一邊交代，一邊把泡麵拆開，一桶一桶地碼在桌子上，「這些人等下餓了可能要吃泡麵，這個價格你記一下，泡麵五塊一桶，礦泉水兩塊。你先收錢再給泡，別弄混了。」
「五塊一桶？咱們買來才多少錢一桶？會不會太貴了？」他媽猶豫了一下。
「不貴，人家來這裡是玩的，不在乎這幾塊錢。你按我說的定就行。」陸億說，「我先去看看客人。」
「好好，你快去吧。」他媽擺擺手，轉身往家裡走了。
陸億從棚子裡走出來，沿著水庫邊的小路往釣位那邊走。路上全是釣魚佬，隔幾米就坐著一個，有的在用打窩勺打窩，有的在調漂，有的已經下竿了，魚竿一支挨著一支，排了長長的一排。水面上的浮漂密密麻麻的，紅紅綠綠的，像一條彩色的項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