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站隊3
忠義堂里，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五十五比五十二。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
宋江站在主位前，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經營梁山這麼多年，自認為人心所向，眾望所歸，可真到了選邊站隊的時候，居然輸了。輸給了一個上山沒幾年的武松。
吳用站在他身側，臉色比宋江還難看。他手裡的羽扇都忘了搖，扇面停在半空，眼神里滿是焦慮和懊悔。早知道武松有這麼大的號召力，說什麼也不能答應這個賭局。如今好了，梁山一分為二，招安大計還沒開始，就先折了一半的人手。
武松站在門口，看著身後五十五張面孔，心裡也不輕鬆。
贏是贏了，可贏得太險了。三票之差，稍不留神就是另一個結果。而且，這些站過來的人里，有多少是真心實意，有多少是隨大流，有多少是一時衝動，還不好說。
他必須趁熱打鐵，把道理講透，把人心穩住。
武松往前邁了一步，舉起雙手，對著滿堂眾人，朗聲說道：
「各位兄弟，先靜一靜。「
他的聲音渾厚有力，瞬間壓過了堂下細碎的議論聲。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
「剛才咱們賭也賭了，隊也站了，勝負已分。按說，這事兒就該到此為止了。「武松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但是，我覺得還不夠。「
「我只說了招安是死路，可還沒跟大夥講清楚，為什麼是死路。稀里糊塗選了邊，那不算數。今天我就把話掰開了揉碎了，跟大夥說個明白。願意聽的，就留下聽聽；不願意聽的，也可以走，我武松絕不勉強。「
這話一出，堂下又是一陣騷動。
吳用臉色大變，急忙湊到宋江耳邊，壓低聲音，急得嗓子都變調了：
「哥哥！快讓他別說了！不能再讓他說了！「
吳用的聲音裡帶著少有的慌亂：「您看看，剛才他什麼都沒說，就已經有五十五個人站過去了！這要是讓他把話說完，把道理講透了，只怕……只怕您身後這五十二個人，也得跑一半啊！到時候咱們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吳用太清楚武松的厲害了。這個人不僅能打，嘴也厲害，剛才那一番話，句句誅心，把宋江的底都給掀了。這要是再讓他講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可宋江好像沒聽見一樣。
他站在那兒，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一心一意……為兄弟們著想……散盡家財，結交好漢……冒著殺頭的風險，給兄弟們謀前程……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兄弟反我……「
「難道……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宋江的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迷茫和痛苦。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及時雨「的名聲，最得意的就是收服人心的本事。可今天，在這忠義堂上，在一百零七位兄弟面前，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他開始懷疑自己了。
吳用看著宋江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氣，卻又無可奈何。他想自己出面阻止武松，可他一個軍師，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只會顯得心虛，反而坐實了武松說的話。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能眼睜睜看著武松繼續說下去。
武松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冷笑一聲，卻沒有半分得意。
他知道，宋江現在的狀態，正是最脆弱的時候。這個時候乘勝追擊，效果最好。
武松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公明哥哥，不是兄弟我非要跟你作對。是你坐在這梁山之上，眼界太窄了，只盯著大宋這一畝三分地，只想著招安做官這一條路。「
「可你有沒有想過，跳出大宋，看看這天下？天大地大，出路多的是。在我武松這兒，至少有四條路可以走，每一條都比招安強。招安，絕對是最壞的那一條。「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四條路？「
「除了招安還有別的路？「
「武都頭快說說，哪四條？「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就連宋江身後那些堅定支持招安的人，也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武松說的另外四條路是什麼。
可武松卻擺了擺手，賣了個關子：
「另外三條路，現在不便多說。等願意留下的兄弟，咱們關起門來，慢慢商量。今天，我就先說說，為什麼招安是最壞的一條路。「
「這第一樁，也是最要緊的一樁——你們想想，朝廷之上，都是些什麼人在掌權？「
武松伸出一根手指，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我給大夥數數。「
「第一個，蔡京，蔡太師。「
「此人官居太師、宰相，是文官之首，當朝第一權臣。老奸巨猾，心狠手辣，賣官鬻爵，貪贓枉法，什麼缺德事都幹過。當年鬧得民不聊生的花石綱，就是他一手主導的。為了給他修花園、運石頭，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百姓被逼得賣兒賣女？「
「他女婿梁中書，是大名府的知府，搜刮民脂民膏，十萬貫生辰綱，說送就送給他老丈人過生日。他兒子蔡九，是江州知府，也是個貪官，當年宋江哥哥在江州題反詩，就是這個蔡九要砍哥哥的腦袋。「
「一家子，從上到下，沒一個好東西。「
武松說到這兒，頓了頓，看向宋江：「公明哥哥，你在江州差點被蔡九砍了頭，這事兒，你沒忘吧？「
宋江臉色一變，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武松繼續說：「第二個，童貫。「
「此人是個宦官，卻官居樞密使，掌管全國兵權。一個不男不女的太監，手握天下兵馬，你們覺得這正常嗎？此人好大喜功，剋扣軍餉，把軍隊搞得烏煙瘴氣。邊防將士餓著肚子打仗，他在京城裡花天酒地。這樣的人，你們招安了，歸他管，能有好果子吃？「
「第三個，高俅，高太尉。「
武松說到這個名字，聲音陡然加重，目光如刀，直直看向人群中的林沖。
「此人原本就是個市井無賴，靠踢得一腳好球，被皇上看上，一步登天，做了殿帥府太尉，掌管八十萬禁軍。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林沖兄弟！「武松突然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林沖渾身一震，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林沖兄弟，我問你，「武松的聲音放緩了，卻字字如刀，「你的妻子，是被誰逼死的？你自己，是被誰害得家破人亡、刺配滄州、風雪山神廟、差點燒死在草料場的？「
林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發白，眼中淚光閃動，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答案所有人都知道——高俅，高太尉。
高衙內調戲林沖妻子，高俅不僅不管，反而設計陷害，誤入白虎堂，刺配滄州，又派陸謙追殺，火燒草料場。林沖的妻子，為保貞潔，自縊身亡。好好一個八十萬禁軍教頭，被逼得走投無路，雪夜上梁山。
「林沖兄弟，「武松的聲音沉了下來，「你忘了妻子的仇了嗎？你忘了那個風雪夜，你在山神廟前，親手殺了陸謙、富安、差撥，對天發誓的話了嗎？「
「你招安了，入朝為官，天天跟高俅同朝稱臣，抬頭不見低頭見。你管他叫一聲'高太尉'，他看你一眼，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他會讓你安安穩穩做官嗎？「
「你妻子的仇，不報了？「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林衝心頭。
林沖「噗通「一聲，後退了半步，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兩行熱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他沒忘。
他怎麼可能忘。
那個風雪夜，那座山神廟，那把解腕尖刀，那三顆人頭，還有妻子自縊前留下的那封信……
日日夜夜，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以為上了梁山，就可以把這些仇恨埋在心底，以為跟著宋江招安，就可以忘掉過去，重新做人。可武松今天，把這層遮羞布，硬生生給撕了下來。
血淋淋的真相，就擺在面前。
招安了，他就得跟仇人同朝為官，就得管仇人叫大人，就得把殺妻之仇，咽進肚子裡。
他做不到。
林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大步走出人群，走到武松身後，站定。
雖然他之前已經站在武松這邊了，但此刻，他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之前是猶豫，是隨大流；現在，是堅定，是死也不會回頭。
武松看著林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繼續說道：「第四個，楊戩，楊太尉。「
「此人也是個宦官，是皇上身邊的近幸，心思陰毒，手段狠辣，跟蔡京、童貫、高俅沆瀣一氣，把持朝政。「
「這四個人，蔡京、童貫、高俅、楊戩，號稱'四大奸臣'，在朝廷上隻手遮天，皇上被他們蒙蔽，朝政被他們把持，忠良被他們排擠，百姓被他們壓榨。「
五十五比五十二。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
宋江站在主位前，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經營梁山這麼多年，自認為人心所向，眾望所歸，可真到了選邊站隊的時候，居然輸了。輸給了一個上山沒幾年的武松。
吳用站在他身側，臉色比宋江還難看。他手裡的羽扇都忘了搖，扇面停在半空，眼神里滿是焦慮和懊悔。早知道武松有這麼大的號召力，說什麼也不能答應這個賭局。如今好了，梁山一分為二，招安大計還沒開始，就先折了一半的人手。
武松站在門口，看著身後五十五張面孔，心裡也不輕鬆。
贏是贏了，可贏得太險了。三票之差，稍不留神就是另一個結果。而且，這些站過來的人里，有多少是真心實意，有多少是隨大流，有多少是一時衝動，還不好說。
他必須趁熱打鐵，把道理講透，把人心穩住。
武松往前邁了一步，舉起雙手，對著滿堂眾人，朗聲說道：
「各位兄弟，先靜一靜。「
他的聲音渾厚有力，瞬間壓過了堂下細碎的議論聲。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
「剛才咱們賭也賭了，隊也站了，勝負已分。按說，這事兒就該到此為止了。「武松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但是，我覺得還不夠。「
「我只說了招安是死路，可還沒跟大夥講清楚，為什麼是死路。稀里糊塗選了邊，那不算數。今天我就把話掰開了揉碎了，跟大夥說個明白。願意聽的，就留下聽聽；不願意聽的，也可以走，我武松絕不勉強。「
這話一出，堂下又是一陣騷動。
吳用臉色大變，急忙湊到宋江耳邊，壓低聲音，急得嗓子都變調了：
「哥哥！快讓他別說了！不能再讓他說了！「
吳用的聲音裡帶著少有的慌亂：「您看看，剛才他什麼都沒說，就已經有五十五個人站過去了！這要是讓他把話說完，把道理講透了，只怕……只怕您身後這五十二個人，也得跑一半啊！到時候咱們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吳用太清楚武松的厲害了。這個人不僅能打，嘴也厲害，剛才那一番話，句句誅心，把宋江的底都給掀了。這要是再讓他講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可宋江好像沒聽見一樣。
他站在那兒，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一心一意……為兄弟們著想……散盡家財，結交好漢……冒著殺頭的風險，給兄弟們謀前程……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兄弟反我……「
「難道……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宋江的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迷茫和痛苦。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及時雨「的名聲，最得意的就是收服人心的本事。可今天，在這忠義堂上，在一百零七位兄弟面前，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他開始懷疑自己了。
吳用看著宋江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氣，卻又無可奈何。他想自己出面阻止武松，可他一個軍師，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只會顯得心虛，反而坐實了武松說的話。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能眼睜睜看著武松繼續說下去。
武松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冷笑一聲，卻沒有半分得意。
他知道，宋江現在的狀態，正是最脆弱的時候。這個時候乘勝追擊，效果最好。
武松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公明哥哥，不是兄弟我非要跟你作對。是你坐在這梁山之上，眼界太窄了，只盯著大宋這一畝三分地，只想著招安做官這一條路。「
「可你有沒有想過，跳出大宋，看看這天下？天大地大，出路多的是。在我武松這兒，至少有四條路可以走，每一條都比招安強。招安，絕對是最壞的那一條。「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四條路？「
「除了招安還有別的路？「
「武都頭快說說，哪四條？「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就連宋江身後那些堅定支持招安的人，也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武松說的另外四條路是什麼。
可武松卻擺了擺手，賣了個關子：
「另外三條路，現在不便多說。等願意留下的兄弟，咱們關起門來，慢慢商量。今天，我就先說說，為什麼招安是最壞的一條路。「
「這第一樁，也是最要緊的一樁——你們想想，朝廷之上，都是些什麼人在掌權？「
武松伸出一根手指，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我給大夥數數。「
「第一個，蔡京，蔡太師。「
「此人官居太師、宰相，是文官之首，當朝第一權臣。老奸巨猾，心狠手辣，賣官鬻爵，貪贓枉法，什麼缺德事都幹過。當年鬧得民不聊生的花石綱，就是他一手主導的。為了給他修花園、運石頭，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百姓被逼得賣兒賣女？「
「他女婿梁中書，是大名府的知府，搜刮民脂民膏，十萬貫生辰綱，說送就送給他老丈人過生日。他兒子蔡九，是江州知府，也是個貪官，當年宋江哥哥在江州題反詩，就是這個蔡九要砍哥哥的腦袋。「
「一家子，從上到下，沒一個好東西。「
武松說到這兒，頓了頓，看向宋江：「公明哥哥，你在江州差點被蔡九砍了頭，這事兒，你沒忘吧？「
宋江臉色一變，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武松繼續說：「第二個，童貫。「
「此人是個宦官，卻官居樞密使，掌管全國兵權。一個不男不女的太監，手握天下兵馬，你們覺得這正常嗎？此人好大喜功，剋扣軍餉，把軍隊搞得烏煙瘴氣。邊防將士餓著肚子打仗，他在京城裡花天酒地。這樣的人，你們招安了，歸他管，能有好果子吃？「
「第三個，高俅，高太尉。「
武松說到這個名字，聲音陡然加重，目光如刀，直直看向人群中的林沖。
「此人原本就是個市井無賴，靠踢得一腳好球，被皇上看上，一步登天，做了殿帥府太尉，掌管八十萬禁軍。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林沖兄弟！「武松突然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林沖渾身一震，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林沖兄弟，我問你，「武松的聲音放緩了，卻字字如刀，「你的妻子，是被誰逼死的？你自己，是被誰害得家破人亡、刺配滄州、風雪山神廟、差點燒死在草料場的？「
林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發白，眼中淚光閃動，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答案所有人都知道——高俅，高太尉。
高衙內調戲林沖妻子，高俅不僅不管，反而設計陷害，誤入白虎堂，刺配滄州，又派陸謙追殺，火燒草料場。林沖的妻子，為保貞潔，自縊身亡。好好一個八十萬禁軍教頭，被逼得走投無路，雪夜上梁山。
「林沖兄弟，「武松的聲音沉了下來，「你忘了妻子的仇了嗎？你忘了那個風雪夜，你在山神廟前，親手殺了陸謙、富安、差撥，對天發誓的話了嗎？「
「你招安了，入朝為官，天天跟高俅同朝稱臣，抬頭不見低頭見。你管他叫一聲'高太尉'，他看你一眼，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他會讓你安安穩穩做官嗎？「
「你妻子的仇，不報了？「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林衝心頭。
林沖「噗通「一聲，後退了半步，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兩行熱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他沒忘。
他怎麼可能忘。
那個風雪夜，那座山神廟，那把解腕尖刀，那三顆人頭，還有妻子自縊前留下的那封信……
日日夜夜，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以為上了梁山，就可以把這些仇恨埋在心底，以為跟著宋江招安，就可以忘掉過去，重新做人。可武松今天，把這層遮羞布，硬生生給撕了下來。
血淋淋的真相，就擺在面前。
招安了，他就得跟仇人同朝為官，就得管仇人叫大人，就得把殺妻之仇，咽進肚子裡。
他做不到。
林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大步走出人群，走到武松身後，站定。
雖然他之前已經站在武松這邊了，但此刻，他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之前是猶豫，是隨大流；現在，是堅定，是死也不會回頭。
武松看著林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繼續說道：「第四個，楊戩，楊太尉。「
「此人也是個宦官，是皇上身邊的近幸，心思陰毒，手段狠辣，跟蔡京、童貫、高俅沆瀣一氣，把持朝政。「
「這四個人，蔡京、童貫、高俅、楊戩，號稱'四大奸臣'，在朝廷上隻手遮天，皇上被他們蒙蔽，朝政被他們把持，忠良被他們排擠，百姓被他們壓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