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查水錶的
廣濟河又稱五丈河，自汴京開封東流，經定陶，在合蔡鎮匯入梁山泊。
北宋初年，廣濟河河寬水深，漕船可以直接從開封順著廣濟河駛入梁山泊，再走濟水北上，是京東漕運的大動脈，合蔡鎮人口數千，稅卡、巡檢齊全。
到了宣和年間，由於黃河幾度泛濫淤塞，廣濟河已經無法通行大型漕船，朝廷另開運河，繞過梁山泊西側，不再走湖內航道。雖然廣濟河河道仍在，可以通行中小舟楫，但朝廷對合蔡鎮已經不再那般重視，稅卡、巡檢皆被裁撤。
合蔡雖然繁華不再，卻依然是濟州少有的大型村鎮，擁有近兩千人口。
暮色漸濃，合蔡鎮鎮南的一處高牆大院的莊園之中燈火通明。
裝飾豪奢的臥房裡，面容兇惡的蔡旭半躺在一位身披輕紗的美艷婦人懷中，美艷少婦雙手輕柔地幫他按著頭皮。
一個身著長衫的老秀才跪在地上，捧著帳簿一筆一筆地匯報毒蛇幫今日的收入情況。
「怎麼只有不到三十兩！馮秀才，是不是有人伸手了？」蔡旭的聲音粗糲陰冷。
老秀才一個機靈，忙道：「啊，沒…沒有！」
「幫主，西夏戰事吃緊，朝廷今年夏稅比往年開徵早了半月，百姓手中已無餘財。酒店收入銳減，就連幫勾欄與賭檔的收入都下滑了不少，草市那邊最近因為保護費收的太多，小商販也少了不少。」
老秀才說話之時低眉垂首，眼都不敢抬。蔡旭為人暴虐陰毒，前任帳房先生就是因為在匯報之時多看了兩眼美艷婦人，便被蔡旭挖了雙眼打斷四肢扔去了亂葬崗餵狼。
蔡旭陰惻惻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開始，每天不得少於六十兩！」
「月底就是給那位大人送孝敬的日子，若是每日只有這麼點，我吃什麼？幫中的弟兄吃什麼？」
「是，小的這就去想辦法！」老秀才心中叫苦，卻是連反駁都不敢。
「滾吧！」
關上房門的老秀才抹去額頭上的冷汗，心中盤算著如何搞錢。
合蔡鎮上能動的已經壓榨不出來什麼油水了，也不能真把人逼死，逼死了以後就斷了收入。至於那些大戶，他們毒蛇幫還得罪不起，只能想辦法去周邊村子抓點女人賣到巨野了。
走著走著，老秀才忽然發覺有些不對。這院子是處占地極大的三進大宅，被蔡旭搞到手後，便作為毒蛇幫的駐地。
後宅住著幫主以及他的八房妻妾，安靜倒也正常。可眼下已經到了二進院子，也如此安靜就有些不對了。
老秀才看向燈火通明的議事廳，那裡大門緊閉，一絲聲音也無。老秀才滿心疑惑，往日最愛賭博喝酒的幾個頭領今日難道轉了性子？
推開議事廳大門，老秀才瞳孔驟然收縮，正待張嘴呼喊，卻被門後衝出來的大漢捂住了口鼻，與此同時，一柄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大漢壓低聲音道：「別叫！否則一刀捅死你！」
滿院幫眾被殺個乾乾淨淨，就是幾名武藝非凡的頭領也悄無聲息地被綁得嚴嚴實實，手無縛雞之力的老秀才哪敢造次，忙不迭地點頭。
那大漢放開捂住他口鼻的手，壓著他上前，一腳踹在他腿彎處。老秀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只見眼前坐著一名二十七八歲的俊秀青年，青年身後站著一名身高九尺腰闊十圍的雄壯大漢。
陸謙放下茶碗，看向老秀才開口問道：「你是何人？在毒蛇幫中是何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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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人馮正，毒蛇幫帳房先生。」
聽說馮正是帳房先生，陸謙的眼睛亮了起來：「哦，帳房先生好啊！帳房先生對幫里的情況最是了解。說說吧，幫里有多少人？有沒有高手，有哪些產業，錢都藏在哪裡！」
「這！」老秀才遲疑道。
陸謙的目光變得冰冷：「說，或者死！」
老秀才的目光與陸謙冰冷的目光相接，一個激靈。立馬低頭道：「我說！我說！」
「幫里共有172人，在鎮上擁有兩家酒店，一家勾欄，一家賭坊。幫主蔡旭，江湖人稱土虺蛇。早年乃是巨野縣裡一名潑皮，後來不知跟誰學了一身本領，來到這合蔡縣裡成立毒蛇幫。據說他背後有京東轉運使府中的一名實權人物撐腰，鎮監大人見他都得客客氣氣。」
陸謙輕笑一聲，果然，有利益的地方都有權力的影子！不過他如今是匪，北宋朝廷的權力與他何干？這合蔡鎮乃是梁山泊的西南門戶，又有河道連通漕運河道，對梁山日後的發展極為重要。況且這鎮上只有十幾名弓手，鎮監不敢得罪毒蛇幫，還敢得罪梁山不成？
「蔡旭在哪？錢在哪？」
既然開口交待了，老秀才也就再無心理負擔，毫不猶豫地答道：「在後院，錢都被他藏起來了。」
「後院可有護衛？」
「沒，沒有！蔡旭為人多疑，後院之中住的乃是他的八房小妾，除了使女與老朽外從不許幫中兄弟入內。」
陸謙站起身來對宋萬道：「宋萬兄弟，點上兩組兄弟，跟著這個帳房先生去把所有毒蛇幫的人都抓來，等待明日審判。有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守山，帶上一隊兄弟跟我去會會這條土虺蛇！」
「是！」甲字營的營長杜守山拱手應諾。
陸謙帶著杜守山小心翼翼潛蹤朝後院摸去，誰知剛進後院便聽見一陣嗯嗯啊啊的靡靡之音。
陸謙藏身假山之後，輕啐了一口：「呸，晦氣！」
杜守山小聲問道：「頭領，趁他好事正好拿下。」
陸謙小聲嘀咕道：「我怕長針眼。」
杜守山摸摸腦袋，疑惑問道：「首領，什麼是針眼？」
「看了不該看的就會長針眼。一個小小的幫派頭目罷了，反手即可鎮壓，咱們等上一等！」
陸謙卻是沒有想到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好容易等到房中沒了動靜，他深呼吸幾次，平息了心中的旖旎念頭，壓制了身體上某個不聽話的位置。這才起身沉聲道：「杜守山！」
「在！」杜守山抱拳輕聲應和。
「帶兒郎們控制後宅！這後宅之中全是女眷，傳我命令不許凌辱婦女。有不遵令者，斬！」
「是！」
陸謙此時「火氣」很大，院中幫眾已經都被控制，只剩蔡旭。索性不再潛藏行跡，大搖大擺走到門前。
「誰！」
陸謙剛到門外，屋裡便傳來一聲暴喝。
陸謙一腳踹開房門：「查水錶的！」
北宋初年，廣濟河河寬水深，漕船可以直接從開封順著廣濟河駛入梁山泊，再走濟水北上，是京東漕運的大動脈，合蔡鎮人口數千，稅卡、巡檢齊全。
到了宣和年間，由於黃河幾度泛濫淤塞，廣濟河已經無法通行大型漕船，朝廷另開運河，繞過梁山泊西側，不再走湖內航道。雖然廣濟河河道仍在，可以通行中小舟楫，但朝廷對合蔡鎮已經不再那般重視，稅卡、巡檢皆被裁撤。
合蔡雖然繁華不再，卻依然是濟州少有的大型村鎮，擁有近兩千人口。
暮色漸濃，合蔡鎮鎮南的一處高牆大院的莊園之中燈火通明。
裝飾豪奢的臥房裡，面容兇惡的蔡旭半躺在一位身披輕紗的美艷婦人懷中，美艷少婦雙手輕柔地幫他按著頭皮。
一個身著長衫的老秀才跪在地上，捧著帳簿一筆一筆地匯報毒蛇幫今日的收入情況。
「怎麼只有不到三十兩！馮秀才，是不是有人伸手了？」蔡旭的聲音粗糲陰冷。
老秀才一個機靈，忙道：「啊，沒…沒有！」
「幫主，西夏戰事吃緊，朝廷今年夏稅比往年開徵早了半月，百姓手中已無餘財。酒店收入銳減，就連幫勾欄與賭檔的收入都下滑了不少，草市那邊最近因為保護費收的太多，小商販也少了不少。」
老秀才說話之時低眉垂首，眼都不敢抬。蔡旭為人暴虐陰毒，前任帳房先生就是因為在匯報之時多看了兩眼美艷婦人，便被蔡旭挖了雙眼打斷四肢扔去了亂葬崗餵狼。
蔡旭陰惻惻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開始，每天不得少於六十兩！」
「月底就是給那位大人送孝敬的日子，若是每日只有這麼點，我吃什麼？幫中的弟兄吃什麼？」
「是，小的這就去想辦法！」老秀才心中叫苦，卻是連反駁都不敢。
「滾吧！」
關上房門的老秀才抹去額頭上的冷汗，心中盤算著如何搞錢。
合蔡鎮上能動的已經壓榨不出來什麼油水了，也不能真把人逼死，逼死了以後就斷了收入。至於那些大戶，他們毒蛇幫還得罪不起，只能想辦法去周邊村子抓點女人賣到巨野了。
走著走著，老秀才忽然發覺有些不對。這院子是處占地極大的三進大宅，被蔡旭搞到手後，便作為毒蛇幫的駐地。
後宅住著幫主以及他的八房妻妾，安靜倒也正常。可眼下已經到了二進院子，也如此安靜就有些不對了。
老秀才看向燈火通明的議事廳，那裡大門緊閉，一絲聲音也無。老秀才滿心疑惑，往日最愛賭博喝酒的幾個頭領今日難道轉了性子？
推開議事廳大門，老秀才瞳孔驟然收縮，正待張嘴呼喊，卻被門後衝出來的大漢捂住了口鼻，與此同時，一柄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大漢壓低聲音道：「別叫！否則一刀捅死你！」
滿院幫眾被殺個乾乾淨淨，就是幾名武藝非凡的頭領也悄無聲息地被綁得嚴嚴實實，手無縛雞之力的老秀才哪敢造次，忙不迭地點頭。
那大漢放開捂住他口鼻的手，壓著他上前，一腳踹在他腿彎處。老秀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只見眼前坐著一名二十七八歲的俊秀青年，青年身後站著一名身高九尺腰闊十圍的雄壯大漢。
陸謙放下茶碗，看向老秀才開口問道：「你是何人？在毒蛇幫中是何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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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人馮正，毒蛇幫帳房先生。」
聽說馮正是帳房先生，陸謙的眼睛亮了起來：「哦，帳房先生好啊！帳房先生對幫里的情況最是了解。說說吧，幫里有多少人？有沒有高手，有哪些產業，錢都藏在哪裡！」
「這！」老秀才遲疑道。
陸謙的目光變得冰冷：「說，或者死！」
老秀才的目光與陸謙冰冷的目光相接，一個激靈。立馬低頭道：「我說！我說！」
「幫里共有172人，在鎮上擁有兩家酒店，一家勾欄，一家賭坊。幫主蔡旭，江湖人稱土虺蛇。早年乃是巨野縣裡一名潑皮，後來不知跟誰學了一身本領，來到這合蔡縣裡成立毒蛇幫。據說他背後有京東轉運使府中的一名實權人物撐腰，鎮監大人見他都得客客氣氣。」
陸謙輕笑一聲，果然，有利益的地方都有權力的影子！不過他如今是匪，北宋朝廷的權力與他何干？這合蔡鎮乃是梁山泊的西南門戶，又有河道連通漕運河道，對梁山日後的發展極為重要。況且這鎮上只有十幾名弓手，鎮監不敢得罪毒蛇幫，還敢得罪梁山不成？
「蔡旭在哪？錢在哪？」
既然開口交待了，老秀才也就再無心理負擔，毫不猶豫地答道：「在後院，錢都被他藏起來了。」
「後院可有護衛？」
「沒，沒有！蔡旭為人多疑，後院之中住的乃是他的八房小妾，除了使女與老朽外從不許幫中兄弟入內。」
陸謙站起身來對宋萬道：「宋萬兄弟，點上兩組兄弟，跟著這個帳房先生去把所有毒蛇幫的人都抓來，等待明日審判。有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守山，帶上一隊兄弟跟我去會會這條土虺蛇！」
「是！」甲字營的營長杜守山拱手應諾。
陸謙帶著杜守山小心翼翼潛蹤朝後院摸去，誰知剛進後院便聽見一陣嗯嗯啊啊的靡靡之音。
陸謙藏身假山之後，輕啐了一口：「呸，晦氣！」
杜守山小聲問道：「頭領，趁他好事正好拿下。」
陸謙小聲嘀咕道：「我怕長針眼。」
杜守山摸摸腦袋，疑惑問道：「首領，什麼是針眼？」
「看了不該看的就會長針眼。一個小小的幫派頭目罷了，反手即可鎮壓，咱們等上一等！」
陸謙卻是沒有想到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好容易等到房中沒了動靜，他深呼吸幾次，平息了心中的旖旎念頭，壓制了身體上某個不聽話的位置。這才起身沉聲道：「杜守山！」
「在！」杜守山抱拳輕聲應和。
「帶兒郎們控制後宅！這後宅之中全是女眷，傳我命令不許凌辱婦女。有不遵令者，斬！」
「是！」
陸謙此時「火氣」很大，院中幫眾已經都被控制，只剩蔡旭。索性不再潛藏行跡，大搖大擺走到門前。
「誰！」
陸謙剛到門外，屋裡便傳來一聲暴喝。
陸謙一腳踹開房門：「查水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