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勾欄風波
楊雄聽見樂和之事，神色微動，鬱郁不言。
晁蓋則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一句，果然這演藝圈最是蕪雜混亂。
樂和這人，吹拉彈唱樣樣精通。
正因為這一身本事，最容易把持不住，惹出風流禍事。
那鄒潤更是好勇鬥狠，耐不住性子，賭癮上來，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晁蓋心底默默盤點整座梁山好漢，越想越心憂。
偌大梁山數千人馬，看似頭領雲集、好漢遍地，可真正能獨當一面、孤身下山辦事，穩重踏實的，寥寥無幾。
他嘆了一口氣，無奈道：「看來，我不得不去親自一趟鄆城了。」
朱貴聞言，緊忙勸道：「哥哥，鄆城不比鄆州，若被人認出，如何是好？」
晁蓋目光堅決：「有朱仝和雷橫二位兄弟在，出不了事。」
朱貴又勸：「不如讓小弟先去探探，打點一番，再做商議。」
晁蓋擺擺手，說道：「你將鄆州董正封和董平二人盯好就是，鄆城的事，我自會處理。」
朱貴見晁蓋態度堅決，便不再勸說。
晁蓋看了一眼楊雄，正是適合用他之際，便吩咐道：「賢弟，你去速去告知解珍、解寶二位兄弟，今夜隨我連夜下山。」
解珍解寶獵戶出身，擅長潛行隱匿、夜路趕路，身手紮實、心性沉穩，最適合隨行護衛。
楊雄雖感震驚，但他畢竟也在體制內幹過，一把手叫你一同出差公幹，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況且，楊雄他剛剛上山不久，也希望跟隨晁天王立功。
於是，他領命而去。
晁蓋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朱貴，叮囑道：「等我下山之後，你再去稟報宋公明賢弟。」
朱貴憂慮地點點頭，隨即去金沙灘做下山準備。
晁蓋獨自在房間裡踱步，心裡琢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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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稀記得，此時鄆城的縣令已不是時文彬，而是自東京外放的，屬於空降官員，在鄆城還無根基。
這裡面大有文章可做。
而那個在鄆城開勾欄的白秀英，正是這縣令在東京的舊相好。
既然白秀英會唱曲，倒不如讓巧蓮會會她。
從她這裡試探口風，從而順利救人。
想到這，晁蓋便立馬便叫來巧蓮，認真嚴肅道：「我要去一趟鄆城，今夜就走，想帶你一起去。」
巧蓮一怔，頓時心慌，想起前不久晁蓋說要將她送下山，找個老實人成家。
她立馬濕了眼眶，委屈道：「天王要將奴家遣送下山？」
晁蓋見狀，看穿她的心思，忍不住笑道：「莫怕，不是送你下山。此番我帶你同去鄆城，有用你之處，定然再將你安然帶回山寨。」
「反正奴家便一直跟著天王，天王去奴家便去，天王回奴家也跟著回。」
巧蓮雖依舊忐忑，卻還是乖乖點頭，答應下來。
諸事安排完畢，晁蓋不再拖延，帶著巧蓮、楊雄、解珍、解寶四人，換了尋常布衣便服，悄無聲息離開了梁山大寨。
趁著夜色疾馳下山，直奔鄆城而去。
......
那日雷橫自梁山歸來，懷揣晁蓋所贈銀兩，心中暢快。
回到縣衙，素來豪爽好面的他，當即取銀沽酒，邀一眾同衙公人酣飲一場。
酒足飯飽之後，舊癮難捺，又直奔城中賭坊嬉耍揮霍，幾日所得銀兩盡數散去。
一路尾隨的樂和與鄒潤，站在賭坊門外，意見出現了分歧。
鄒潤不好意思道：「不瞞哥哥，我素來嗜賭，聽到這呼喝擲骰之聲，著實心癢難耐。小弟怕進去之後，賭癮大發，負了晁蓋哥哥囑託。不如，哥哥一人去看看。」
樂和生性愛慕風雅，享受的是琴瑟和鳴，賭場這種粗俗地方自然不願去。
他自作聰明道：「這差事本就奇怪，雷橫是本地的都頭，能惹出什麼事來？我看，就在此等候便行。」
鄒潤見狀，也不再說什麼。
次日午後，雷橫閒來無事，聽人說近日有個東京新來的粉頭，色藝雙絕，賺得那人山人海價看。
雷橫聽了，便獨自來睃一睃。
進入勾欄里，雷橫徑直往青龍頭上第一位坐了。
想必是榜一大哥的位置坐慣了。
只見一老頭裹著頭巾，穿著羅衫，拿著扇子，上來開呵道：「老漢是東京人氏白玉喬，如今年邁，只憑女兒秀英歌舞吹彈，盡心侍奉各位看官！」
鑼聲響處，白秀英登台獻唱。
雷橫一橋，果真是色藝雙絕，聲色嬌媚，身段妖嬈，引得滿堂看客喝彩不絕。
白秀英唱到重要的關口，托出一個盤子，說道：「財門上起，利地上住，吉地上過，旺地上行。手到面前，休教空過。」
話音剛落，白秀英便走到了雷橫身前。
青龍頭上第一位的位置，當然得第一個給賞錢。
雷橫抬手探入懷中摸索半晌，方才驚覺昨日飲酒賭樂，銀兩已然盡數花盡，囊中蕭瑟，分文無有。
他只得道：「我一時匆忙，不曾帶得碎銀，明日一發賞你。」
白秀英見他半晌掏不出銀錢，當即面色冷淡：「官人坐在這青龍第一位，可得領頭出個賞錢！」
雷橫急道：「我賞你三五兩銀子也不打緊，當真今日忘了帶錢。」
白秀英輕笑一聲，開口譏道：「官人今日一文錢都沒有，還說什麼三五兩也不打緊。既來聽戲，如何不與奴家打賞？」
雷橫身為縣衙都頭，在本地素來體面，聽聞此言，頓時麵皮發燙。
白秀英恃寵驕縱，見看客無賞，更是步步緊逼，言語刻薄：「官人莫不是存心白聽曲兒，消遣奴家？
「這般模樣，倒像是混吃混喝的閒漢，哪裡有半分公差的體面？」
周遭看客頓時炸開了鍋，有人掩著嘴竊笑，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目光齊刷刷地聚在雷橫身上。
雷橫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心中怒火也有三分。
台上的白玉喬見狀，對著台下高聲附和：「各位看官評評理！我家女兒唱得口乾舌燥，這位官人卻一分賞錢也不肯出，還厚顏無恥忝坐在青龍第一位上！」
雷橫是臉面早已掛不住，再聽白玉喬這般火上澆油，心頭怒火已有七分。
「你這老奴敢羞辱我！」
說時遲，那時快，雷橫便從座椅上跳下來，便要捉打白玉喬。
千鈞一髮之際，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聲音：「娘子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漢子，快步走到戲台前，抬手從腰間錢袋裡掏出三兩碎銀，穩穩遞了過去。
雷橫看去，心中一驚，正是前幾日在梁山上見過的好漢——鐵叫子樂和。
驚疑之際，雷橫也消了消怒火，朝樂和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樂和站在兩人中間，先朝雷橫微微頷首，隨即轉向面色驕縱的白秀英。
「這位娘子莫要動氣，這位雷都頭與我相識多年，為人最是爽利體面，怎會存心白聽曲兒、消遣於你？
「想來是一時疏忽忘了帶銀，今日這賞錢，我替雷都頭付了，全當是給都頭撐個體面！」
晁蓋則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一句，果然這演藝圈最是蕪雜混亂。
樂和這人，吹拉彈唱樣樣精通。
正因為這一身本事，最容易把持不住，惹出風流禍事。
那鄒潤更是好勇鬥狠，耐不住性子，賭癮上來，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晁蓋心底默默盤點整座梁山好漢，越想越心憂。
偌大梁山數千人馬，看似頭領雲集、好漢遍地，可真正能獨當一面、孤身下山辦事，穩重踏實的，寥寥無幾。
他嘆了一口氣，無奈道：「看來，我不得不去親自一趟鄆城了。」
朱貴聞言，緊忙勸道：「哥哥，鄆城不比鄆州，若被人認出，如何是好？」
晁蓋目光堅決：「有朱仝和雷橫二位兄弟在，出不了事。」
朱貴又勸：「不如讓小弟先去探探，打點一番，再做商議。」
晁蓋擺擺手，說道：「你將鄆州董正封和董平二人盯好就是，鄆城的事，我自會處理。」
朱貴見晁蓋態度堅決，便不再勸說。
晁蓋看了一眼楊雄，正是適合用他之際，便吩咐道：「賢弟，你去速去告知解珍、解寶二位兄弟，今夜隨我連夜下山。」
解珍解寶獵戶出身，擅長潛行隱匿、夜路趕路，身手紮實、心性沉穩，最適合隨行護衛。
楊雄雖感震驚，但他畢竟也在體制內幹過，一把手叫你一同出差公幹，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況且，楊雄他剛剛上山不久，也希望跟隨晁天王立功。
於是，他領命而去。
晁蓋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朱貴，叮囑道：「等我下山之後，你再去稟報宋公明賢弟。」
朱貴憂慮地點點頭，隨即去金沙灘做下山準備。
晁蓋獨自在房間裡踱步，心裡琢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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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稀記得，此時鄆城的縣令已不是時文彬，而是自東京外放的，屬於空降官員，在鄆城還無根基。
這裡面大有文章可做。
而那個在鄆城開勾欄的白秀英，正是這縣令在東京的舊相好。
既然白秀英會唱曲，倒不如讓巧蓮會會她。
從她這裡試探口風，從而順利救人。
想到這，晁蓋便立馬便叫來巧蓮，認真嚴肅道：「我要去一趟鄆城，今夜就走，想帶你一起去。」
巧蓮一怔，頓時心慌，想起前不久晁蓋說要將她送下山，找個老實人成家。
她立馬濕了眼眶，委屈道：「天王要將奴家遣送下山？」
晁蓋見狀，看穿她的心思，忍不住笑道：「莫怕，不是送你下山。此番我帶你同去鄆城，有用你之處，定然再將你安然帶回山寨。」
「反正奴家便一直跟著天王，天王去奴家便去，天王回奴家也跟著回。」
巧蓮雖依舊忐忑，卻還是乖乖點頭，答應下來。
諸事安排完畢，晁蓋不再拖延，帶著巧蓮、楊雄、解珍、解寶四人，換了尋常布衣便服，悄無聲息離開了梁山大寨。
趁著夜色疾馳下山，直奔鄆城而去。
......
那日雷橫自梁山歸來，懷揣晁蓋所贈銀兩，心中暢快。
回到縣衙，素來豪爽好面的他，當即取銀沽酒，邀一眾同衙公人酣飲一場。
酒足飯飽之後，舊癮難捺，又直奔城中賭坊嬉耍揮霍，幾日所得銀兩盡數散去。
一路尾隨的樂和與鄒潤，站在賭坊門外，意見出現了分歧。
鄒潤不好意思道：「不瞞哥哥，我素來嗜賭，聽到這呼喝擲骰之聲，著實心癢難耐。小弟怕進去之後，賭癮大發，負了晁蓋哥哥囑託。不如，哥哥一人去看看。」
樂和生性愛慕風雅，享受的是琴瑟和鳴，賭場這種粗俗地方自然不願去。
他自作聰明道：「這差事本就奇怪，雷橫是本地的都頭，能惹出什麼事來？我看，就在此等候便行。」
鄒潤見狀，也不再說什麼。
次日午後，雷橫閒來無事，聽人說近日有個東京新來的粉頭，色藝雙絕，賺得那人山人海價看。
雷橫聽了，便獨自來睃一睃。
進入勾欄里，雷橫徑直往青龍頭上第一位坐了。
想必是榜一大哥的位置坐慣了。
只見一老頭裹著頭巾，穿著羅衫，拿著扇子，上來開呵道：「老漢是東京人氏白玉喬，如今年邁，只憑女兒秀英歌舞吹彈，盡心侍奉各位看官！」
鑼聲響處，白秀英登台獻唱。
雷橫一橋，果真是色藝雙絕，聲色嬌媚，身段妖嬈，引得滿堂看客喝彩不絕。
白秀英唱到重要的關口，托出一個盤子，說道：「財門上起，利地上住，吉地上過，旺地上行。手到面前，休教空過。」
話音剛落，白秀英便走到了雷橫身前。
青龍頭上第一位的位置，當然得第一個給賞錢。
雷橫抬手探入懷中摸索半晌，方才驚覺昨日飲酒賭樂，銀兩已然盡數花盡，囊中蕭瑟，分文無有。
他只得道：「我一時匆忙，不曾帶得碎銀，明日一發賞你。」
白秀英見他半晌掏不出銀錢，當即面色冷淡：「官人坐在這青龍第一位，可得領頭出個賞錢！」
雷橫急道：「我賞你三五兩銀子也不打緊，當真今日忘了帶錢。」
白秀英輕笑一聲，開口譏道：「官人今日一文錢都沒有，還說什麼三五兩也不打緊。既來聽戲，如何不與奴家打賞？」
雷橫身為縣衙都頭，在本地素來體面，聽聞此言，頓時麵皮發燙。
白秀英恃寵驕縱，見看客無賞，更是步步緊逼，言語刻薄：「官人莫不是存心白聽曲兒，消遣奴家？
「這般模樣，倒像是混吃混喝的閒漢，哪裡有半分公差的體面？」
周遭看客頓時炸開了鍋，有人掩著嘴竊笑，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目光齊刷刷地聚在雷橫身上。
雷橫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心中怒火也有三分。
台上的白玉喬見狀，對著台下高聲附和：「各位看官評評理！我家女兒唱得口乾舌燥，這位官人卻一分賞錢也不肯出，還厚顏無恥忝坐在青龍第一位上！」
雷橫是臉面早已掛不住，再聽白玉喬這般火上澆油，心頭怒火已有七分。
「你這老奴敢羞辱我！」
說時遲，那時快，雷橫便從座椅上跳下來，便要捉打白玉喬。
千鈞一髮之際，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聲音：「娘子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漢子，快步走到戲台前，抬手從腰間錢袋裡掏出三兩碎銀，穩穩遞了過去。
雷橫看去，心中一驚，正是前幾日在梁山上見過的好漢——鐵叫子樂和。
驚疑之際，雷橫也消了消怒火，朝樂和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樂和站在兩人中間，先朝雷橫微微頷首，隨即轉向面色驕縱的白秀英。
「這位娘子莫要動氣，這位雷都頭與我相識多年，為人最是爽利體面，怎會存心白聽曲兒、消遣於你？
「想來是一時疏忽忘了帶銀，今日這賞錢，我替雷都頭付了，全當是給都頭撐個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