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是真雷公,可你非是真妖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黃信死後第十四日。戊時三刻。大雨傾盆。

  雨點砸在瓦片、石階,樹葉上,匯成一片鋪天蓋地的轟鳴。

  雷聲在雲層里滾動,時而沉悶,時而炸裂,震得整座清風山都在微微顫抖。

  聚義廳內,卻是另一種喧囂。

  黑暗,濃稠得幾乎可以觸摸的黑暗將一切吞沒。沒有一絲光,連門縫窗隙都被那黑暗堵得嚴嚴實實。

  「操他娘——火把呢!」

  「誰有火摺子!快點點上!」

  「別擠!別擠!他娘的踩死我了!」

  嘶吼聲、咒罵聲、桌椅被撞翻的悶響、兵刃胡亂揮舞的破空聲、人體碰撞的悶響、受傷者的慘叫。

  ——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在這密閉的空間裡來回衝撞,震得人耳膜生疼,心頭惶恐。

  沒有人知道敵人在哪裡。

  沒有人知道下一刻會有什麼東西從黑暗裡撲出來。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兩百多條喉嚨里蔓延。

  突然,廳門被撞開。

  一支火把的光從門外湧入,照亮了門口幾張驚惶失措的臉。

  ——那是聞訊趕來支援的山匪,手裡舉著火把,臉上還帶著「裡面怎麼了」的茫然。

  然而下一刻,其中一人背後的影子,被一個更龐大濃黑的影子完全覆蓋。

  那山匪察覺到不對,猛地回頭——

  正好對上一雙眼睛。

  那雙虎目在火光映照下,冷漠得像兩塊剛從死人臉上扣下的珠子,沒有絲毫溫度,沒有絲毫情緒,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也像看一個死人一樣。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然後,刀光一閃。

  一柄青色的短刃,精準地沒入他的咽喉,從喉結下方刺入,從頸椎後方穿出。

  那山匪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流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繼業手腕一轉,刀刃在皮肉里攪動半圈——頸動脈瞬間被割斷。

  鮮血如同被壓抑了太久的地泉,猛地噴涌而出!

  「噗——」

  一道血箭,正正噴在那山匪手中高舉的火把上。

  火把「嗤」的一聲,冒出大量白煙,火焰劇烈搖曳了兩下,然後——

  熄滅。

  剛剛亮起的廳門,再次陷入黑暗。

  所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持刀的身影,在火光熄滅前的最後一瞬,向後一退,如同融化一般,重新融入那片濃稠的黑暗。

  恐懼,加深了一層。

  然而黑暗並不平靜。

  「大家一起點火!先點——」

  「啊——!」

  一聲慘叫,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和鮮血噴灑在地上的「嘩啦」聲。

  「操!誰在那裡!」…「啊,直娘賊,你砍的是我!」

  「快跑出——呃……呃……」

  又一個人聲,在發出兩個音節後,變成了氣管被割斷後那種恐怖的漏氣聲。

  「他在這兒!他——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每一次有人試圖發出聲音,那聲音就會在半途被什麼東西掐斷,然後變成「咕嚕咕嚕」的冒血聲,變成身體抽搐著倒下的悶響。

  那幾乎不間斷的死亡連鎖聲響,終於壓過了周圍的嘈雜與慌亂。

  有人崩潰了。

  「他是鬼!他是鬼!他能黑暗中殺人!!」

  那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帶著哭腔顫抖道。

  「快點火!快點火!點……啊——!」

  一聲慘叫後,那聲音也消失了。

  李繼業把短刃從那人的胸前抽出,順勢一攪,讓血噴涌得更快。溫熱的液體噴灑在周圍幾個山匪的臉上、手上、身上。

  黑暗中,突然被一股濕潤粘稠的液體噴濺在皮膚上。

  ——只要不是真正的妖魔,就壓不住心中那股最原始的恐懼。

  可惜,他們不是妖魔。

  而另一邊那位……卻是真正的夜中閻羅。

  【伏草聽風】、「六覺」、「盲打」、「勘地理要」——四個詞條效果,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裡,為他構築了一個完整的世界。

  【勘地理要】讓他將聚義廳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張桌子、每一處凹凸、每一條路徑,都銘記於心,如同掌上觀紋。

  【伏草聽風】與【六覺】讓他能感知到黑暗中每一個人的呼吸、心跳、腳步聲,甚至體溫的微弱差異。

  哪裡有人,哪裡有幾個人,那人是緊張還是恐懼,他都能清晰感知。

  【盲打】讓他在這片漆黑中,每一刀都精準得如同在白晝。

  他像一個收割者,在黑暗中無聲遊走。

  刀光一閃,一人的喉嚨被割開。

  側身一讓,一人的刀劈空,他的刀已從那人的肋下刺入,直貫心臟。

  抬腿一踢,踢飛一個試圖抱住他腿的山匪,順勢一刀扎進那人的後頸。

  每一刀,都是一條人命。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個人在黑暗中倒下。

  燕順、王英、鄭天壽三人,只能在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徒勞地呼喊,試圖聚攏手下,卻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裡。

  「在這邊!都往這邊聚!」

  「別慌!他只有一個人!」

  「點火!誰有點火的東西!」

  然而,他們的呼喊,除了暴露自己的位置,沒有任何作用。

  ……

  突然,局勢一變!

  兩支火把,幾乎同時亮起!

  一支來自廳門——又一個悍匪舉著火把沖了進來。

  一支來自廳中——一個山匪在混亂中摸到了火摺子,終於點燃了手中的備用火把。


  「哈哈哈!這是爺爺的!」

  承業在那光亮起的瞬間,眼中凶光暴漲!他早就摸到了廳門附近,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一抬手,一柄解腕尖刀狠狠貫入那剛剛衝進來的悍匪的脖頸!

  他沒有李繼業那種精準控制力力的本事,但他有他自己的辦法——他雙手握住刀柄,暴喝一聲,猛地向側方一拉!

  「嗤啦——」

  刀鋒從那悍匪的脖頸左側切入,從右側拉出,竟生生將半個腦袋從脖子上撕了下來!

  鮮血狂噴,那悍匪的屍體還未倒下,承業已一把抓住那還在燃燒的火把,獰笑著,把那火把狠狠插進屍體的斷頸之中,攪動兩下!

  火焰被鮮血浸染,猛烈地跳動了幾下,然後——熄滅。

  另一邊,張承贏離那個點燃火把的山匪最近。光亮起的瞬間,他已經合身撞了上去!

  他雙臂一扭,夾住那山匪持刀的手臂,那兩條慣使鐵鐧的胳膊驟然發力!

  ——只聽「咔嚓」一聲,那山匪的手臂竟被他生生扭斷,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啊——!!!」

  那山匪的慘叫剛出口,張承贏已奪過他手中的火把,順勢一棍砸在他頭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