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這人心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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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成道:「徐教頭請說。」

  徐寧道:「徐寧要練鉤鐮槍,需要好鐵匠打制鉤鐮槍。

  普通的槍頭,使不上力,鉤不住馬腿。

  徐寧在東京用的槍,是手藝超群的鐵匠打造,可高唐州沒有這樣的鐵匠。」

  扈成眉頭微皺:「高唐州的鐵匠,打不了?」

  徐寧搖頭:「打不了,鉤鐮槍的槍頭,比尋常槍頭多一個倒鉤,這個倒鉤的弧度、鋒利度、韌性,都極講究。

  打不好,鉤不住馬腿,反倒會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

  火候控制差,還會容易斷!」

  扈成沉吟片刻:「徐教頭可有推薦的人選?」

  徐寧猶豫了一下:「徐寧倒是有一個人選,只是……」

  「只是什麼?」扈成隱約猜到了徐寧要說的人,於是趁熱打鐵 「徐教頭舉薦,定然有些本事,還望不要吝嗇。」

  徐寧聽扈成這樣說,嘆了口氣「也罷,此人姓湯名隆,江湖人稱金錢豹子,是徐寧的表弟。

  他現在在武岡鎮,以打鐵為生。

  此人的手藝,不在東京任何一位匠人之下,只是……」

  徐寧嘆了口氣:「只是此人有個毛病,好賭且薄情。

  當年他爹去世,留了些家產,他賭輸了精光,連媳婦都賣了。

  徐寧與他雖是表親,卻也多年不曾來往了。」

  扈成聽著,心道果然如此,隨後笑了。

  「好賭?薄情?這些都不是問題。」

  徐寧一愣,這兩個可都是大問題,怎麼到了扈成這裡都不是問題了呢?

  扈成道:「好賭的人,只要讓他找不到賭的地方,他就不賭了。

  薄情的人,多半是因為沒遇到值得他用心的人。

  徐教頭,你寫封信,我派人去武岡鎮請他。」

  徐寧猶豫道:「知州,此人……。」

  扈成笑著開口:「你就寫,高唐州知州請他打鐵,每月給他十貫工錢,另外,給他配兩個徒弟,讓他當師傅。」

  徐寧沉默片刻,雖不知道扈成的手段,但也只得苦笑:「知州這般厚待,湯隆若還不來,那是他不識抬舉了。」

  他當場寫了一封信,交給扈成。

  扈成把信交給扈舒,吩咐道:「去武岡鎮,找湯隆。把這封信給他,再帶二十貫錢去,說是見面禮。」

  扈舒接過信,領命去了。

  看著扈舒離去的背影,扈成感慨命運的神奇,原著里為了破連環馬,需要鉤鐮槍,湯隆推薦了徐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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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自己也是需要鉤鐮槍,徐寧推薦了湯隆。

  緣,當真是妙不可言!

  處理完湯隆的事,扈成起身,往地牢走。

  門口站著兩個親兵,見扈成來了,連忙行禮。

  扈成點點頭,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地牢里陰暗潮濕,一股血腥味、腐臭味和尿騷味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牆上插著兩支火把,火苗搖曳。

  最裡頭那間牢房裡,鐵鏈拴著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拴著一堆肉。

  李逵蜷縮在牆角,渾身潰爛,衣衫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血跡和膿水糊在一起,結成硬殼。

  他的左臂從肩關節以下空空蕩蕩,傷口結了痂,又被揭開,露出裡頭白森森的骨茬。

  兩隻耳朵都沒了,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耳孔。

  鼻子也沒了,只留下一個凹陷的坑,呼吸的時候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他的下身,男人該有的那地方也空了,只剩一片模糊的疤痕。

  最觸目驚心的是嘴嘴唇腫脹外翻,舌頭已經沒了,只剩半截舌根,黑紫腫脹,像一塊爛肉。

  扈成走到鐵柵欄前,站定。

  李逵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渾濁、充血、布滿血絲,可裡頭那股子凶光,還在!

  像一頭被囚禁的野獸,哪怕四肢都被打斷,牙齒都被拔光,那眼神里依然只有仇恨和瘋狂。

  他張開嘴,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可舌頭沒了,只能發出這種含糊不清的氣音。

  口水混著血沫從嘴角淌下來,滴在胸口。

  扈成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笑了。

  「李逵,可還認得我嗎?」

  李逵死死盯著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聲,像一頭困獸。

  他猛地往前一撲,鐵鏈嘩啦啦響,可他被鎖得太緊了,只往前撲了半尺,就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用僅剩的右臂撐著地面,抬起頭,繼續盯著扈成。

  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扈成蹲下來,平視著他,隨後從楊猛手中接過一塊絹布,這塊絹布是楊猛的記錄,他看著絹布,聲音平靜的開口。

  「你知不知道,你這半個月,除了我割掉了你一隻耳朵,你還少了多少東西?」

  李逵不說話,也說不了話,但是眼裡滿是憤怒。

  扈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天,我讓人割了你一根小指。你罵了我整整一個時辰。」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三天,割了你的左耳。你罵了半個時辰。」

  第三根手指:「第五天,割了你的右耳。你沒怎麼罵,只是嚎。」

  第四根手指:「第七天,閹了你。你昏過去了。」

  第五根手指:「第十天,割了你的鼻子。你醒了,想咬舌自盡。所以我讓人把你的舌頭也割了。」

  至於第二天、第四天、第六天等等都是削下薄如蟬翼的肉片,倒是沒什麼好說的。

  就連扈成都不得不佩服楊猛這一手絕活!絕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逵。

  「現在,你身上還剩下什麼?一隻胳膊,一條命,還有一雙會瞪人的眼睛,和百十斤的爛肉?」

  李逵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那不是恐懼,是憤怒,是刻進骨頭裡的憤怒。

  他張開嘴,露出半截爛掉的舌根,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咬扈成一口。


  火光映在李逵臉上,那張臉已經不像人了。

  沒有鼻子,沒有耳朵,嘴唇腫脹外翻,露出一口黃牙和半截爛舌。

  可那雙眼睛,在火光里,還是亮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嗎?」扈成問。

  李逵「嗬嗬」了兩聲。

  扈成道:「因為殺你太便宜你了。你屠我扈家莊滿門,老弱婦孺一個未放過。

  你一刀一個,殺得痛快。

  我要是也一刀殺了你,那我不是跟你一樣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我這個人,心眼小。你欠我的,我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一根手指,一隻耳朵,一顆牙,一塊肉。

  每天一點,不多不少。

  等你身上什麼都不剩了,只剩一顆腦袋,我再把你的腦袋砍下來,送回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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