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來自少華山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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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根本不是什麼擢升嘉獎,這是實打實的明升暗困,就地拿捏!

  北宋軍政規制森嚴,層級節制分明。

  此番扈成總掌河北東路兵權,駐防北疆,看似手握重兵、獨當一面、權勢滔天,實則處處受限、束手束腳。

  只因坐鎮大名府、總領一路帥司軍務的安撫使,不是旁人,正是蔡京的親女婿:梁世傑!

  按照大宋軍制,地方戍邊兵馬的調度、駐防進退、軍務獎懲、糧草補給,盡數歸帥司管轄節制。

  扈成縱有一路兵權,終究是麾下偏將,凡事皆要受梁中書轄制,一舉一動都在蔡黨眼皮底下。

  高俅瞬間通透,徹底看破了這層層包裝的陰謀。

  蔡京哪裡是忌憚扈成功高震主、有意打壓?

  更不是為了替朝廷根除隱患!

  他是借著徽宗忌憚武將、偏愛蔡氏的心思,又順水搭上扈成天降祥瑞、戰功赫赫的勢頭,借著聖恩的名頭,光明正大地將這員不受自己掌控的頂尖戰將、連同其麾下精銳兵馬,盡數圈入自家親信的絕對地盤!

  名為戍邊衛國、歷練功勳,實則是就近看管、層層桎梏、慢慢馴化。

  蔡京打的算盤再清楚不過:如今朝中老一輩戰將凋零,可用的新銳猛將寥寥無幾。

  他是看上了扈成的本事與氣運,想要將這柄鋒利的戰刀,徹底收歸蔡氏門下!

  所謂制衡、所謂防患、所謂朝堂公心,全是冠冕堂皇的廢話!

  說到底,就是蔡黨武將後繼乏人,急需一名能征善戰、有戰功、有氣運的年輕猛將撐住場面。

  蔡京今日這一步,既斷了他高俅的臂膀,又白撿一員頂級戰將,一舉兩得,算計得滴水不漏!

  等以後扈成心灰意冷,再以蔡太師的名義來一番恩賞,便可以徹底將扈成從自己這邊名正言順的劃入…

  轎內密閉無聲,高俅端坐其中,臉色陰沉得可怕,胸口憋滿了無從發泄的悶氣與恨意。

  只是越想,越覺得心中堵得不行!

  但他奈何不了蔡京,可他是扈成的舉薦人、引路者。

  無論扈成後續有沒有脫身的後手,他都不能袖手旁觀,更不能讓扈成寒了心,覺得自己棄之不顧。

  否則他高俅以後還如何立於朝堂?

  他壓下滿腔鬱氣,沉聲吩咐轎外:「改道,去殿前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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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驛卒領了聖旨,快馬出城。

  兩道旨意朝著千里之外的高唐、青州府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兩匹驛馬先後衝出城門,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官道盡頭。

  同時金槍班教頭正式回東京城了,而他剛到東京,第一時間去了殿前司…!

  宣和元年,三月二十六日,青州城。

  一封由樞密院擬定、中書省審核蓋印的朝廷正式敕書,經由驛馬急腳遞晝夜疾馳,終於送抵青州行轅。

  扈成攜麾下文武將佐,設香案、整冠束帶,依大宋規制行全套迎敕大禮,禮數周全、肅穆規整,當眾恭接敕書。

  此番前來宣旨的是朝中文職京官,並非內侍宦官,待眾人散去,扈成依官場慣例,私下備下厚禮饋贈,算是朝堂官場上合乎情理的往來應酬。

  敕書之上,四道高階職銜赫然落定:

  檢校吏部尚書(從二品);

  上護軍(正三品);

  高唐府觀察使(正五品);

  河北東路都鈐轄。

  【享有高級榮譽職級,兼任地級市防務監察主官、全省駐軍司令,受梁中書管轄。】

  四道銜級,文武勛階俱全,實權、名望、品階一應落地,徹底敲定了扈成一路軍政重臣的身份。

  眾人盡數退去後,扈成獨坐府中偏殿,屏退左右,只留下了許翰一人,隨後獨自展閱敕書。

  除卻明定的官職品秩,朝廷還明文授予了實打實的屬地權限:

  高唐府下轄八縣,賦稅自留三年,全數充作北疆邊軍軍需;

  他麾下的破虜軍,正式錄入殿前司軍籍,躋身朝廷正規禁軍序列;

  高唐府及河北東路州縣的縣尉、巡檢等底層武官,准許由扈成直接舉薦任用。

  條條恩賞,權責分明,看著極盡寬厚。

  扈成緩緩合起敕書,唇角浮起一抹瞭然的淡笑:「朝廷此番,倒是格外大方,不枉我費心費力讓徐寧打通宮內聯繫」

  一旁端坐的許翰聞言微微頷首,神色凝重,一語點破玄機。

  許翰之所以在此,乃是因為之前扈成書信託付宗澤,統籌青州戰後物資轉運事宜,宗澤早已上奏朝廷,以青州新定、余寇未清、需駐軍鎮撫、征民夫重建城防為由,請旨善後。

  此乃大宋平定叛亂後最正統的流程,合法合規、有功無過。

  而後許翰便隨同宗澤調撥的民夫、整編的破虜軍,一同趕赴青州,專為扈成打理戰後諸事。

  當然也可以不上報,直接讓民夫和破虜軍來青州,那時的結果嘛,就不用多言了,流放是跑不了的,畢竟北宋是一個士大夫的王朝。

  「節帥切莫被表面恩寵蒙蔽。」許翰沉聲剖析,生怕扈成被這些封賞所迷惑「蔡京老謀深算,從無無端施恩的道理。

  如今授你一路兵權,看似權勢滔天,實則是把你架在北疆風口之上。

  朝廷明旨調令,命你移駐宋遼邊境,核心目的只有一個:把你調離河北腹地,斬斷你在高唐深耕的根基,杜絕你就地坐大、尾大不掉。」

  「除此之外,朝廷遣蔡攸率軍南下清剿山東盜寇,更是司馬昭之心。」

  「他是當朝太師之子,身份尊貴,自帶朝堂名望。

  此番南下,不為平亂,只為搶占青州大捷的善後大功,分走節帥的戰功名望,稀釋你的功績,讓你苦戰所得的成果,淪為朝堂權貴的墊腳石。」

  許翰一直對蔡京、高俅不喜,當然他說的扈成也深以為然,但神色平靜無波:「參軍放心,我心裡亦是透亮!」

  這不僅僅是因為扈成看穿了這一切,更是因為他有佐證消息。

  其實早在敕書送達之前,東京城的兩封密信已然先行抵達青州。

  第一封,徐寧來信,告知已經成功與慕容貴妃結下善緣,高俅也詢問了他在高唐的事情,他都按照扈成的說法一一作答,高俅並未起疑,相關的朝堂瑣事已然妥善擺平,朝中除了蔡京一黨,無人再借事發難。

  而第二封則是高俅的私函,比徐寧的更直白,高俅點破朝局要害:蔡京已然對扈成心生忌憚、暗中提防,此乃朝堂上文官對崛起武將的慣例,但高俅自認是扈成靠山,許諾會在朝中暗中照拂,讓他不必焦慮自危,更不可能輕信蔡京許諾。

  信中特意叮囑,扈成赴任高唐之後,頂頭上司河北東路安撫使乃是大名府知府梁中書,蔡京的女婿。

  務必主動登門拜謁、謹守下屬禮數,收斂鋒芒,最大限度消解蔡京一黨的猜忌。

  許翰淡然一笑:「蔡攸久居朝堂,養尊處優,從未親歷戰陣、不懂兵戈戰事。

  讓他吟詩作賦尚可,統兵平匪嘛!不過是紙上談兵,遲早損兵折將、無功而返。

  節帥只需沉心靜待,待他折戟受挫、朝堂無人可用之時,官家與三省自然會想起你這等實打實的沙場能臣。」

  「這些朝堂紛爭,暫且擱置。」扈成擺了擺手,定下調子「眼下重中之重,是儘快辦結青州所有善後事宜,早日率軍返回高唐。我可不想和蔡京的人到時候黑臉,物資走不掉,不值當!

  另外柳元已率先領兵趕赴邊境駐守,北疆重地,不可長期無主將坐鎮。」

  許翰點頭附和,隨即說起眼下兩件最棘手的要務:「節帥所言極是。只是青州尚存兩樁急事,需穩妥處置。

  其一,此戰繳獲的錢糧、甲仗、戰馬堆積如山,數目太過龐大,若是明目張胆全數轉運高唐,極易惹來言官彈劾、政敵發難;

  其二,前日巡邊士卒在青沂二州交界,截獲一封密信,牽扯少華山一眾草寇。」

  【少華山有誰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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