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真的只是打壓扈成這個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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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河北邊防向來由大名府安撫使總領,扈成領兵前去,會不會與對方職權重疊?」

  蔡京道:「官家放心,臣已考慮過了。扈成現任河北東路都鈐轄,本就統領一路兵馬,沿邊諸州盡在其管轄範圍之內。此番只是將駐地往北遷移,規制未變,體制上並無衝突。

  大名府知府兼河北安撫使,是河北全境最高長官,總攬一路軍政民政;

  都鈐轄專管兵馬操練、巡防調度。

  扈成駐守邊境,一應軍務皆聽從大名府安撫使節制調遣,二者各司其職、相輔相成,絕無職權重疊之虞。」

  徽宗點了點頭,正要說話,蔡京又道:「官家,如今梁山殘寇已是喪家之犬,不堪一擊。

  臣長子蔡攸,自幼習讀兵書,深諳韜略,久在宣和殿伴駕,熟知兵法要義,近年又常隨童貫巡視邊防,頗知軍旅之事。

  願領兵南下,效犬馬之勞,為官家永除心腹大患。」

  這句話一出,朝堂之上瞬間一靜。

  高俅面色微沉,心中已是大怒。

  他沒想到蔡京最後還是提出來!

  老匹夫!太不要臉了!

  徽宗對蔡京的提議頗為滿意。

  他抬眼看向朝班之中,只見少保、宣和殿大學士、鎮海軍節度使蔡攸垂著手站在隊列里。

  滿朝文武都清楚,徽宗素來格外寵信蔡攸,如今父子二人同朝為官,都是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徽宗的目光在蔡攸臉上頓了頓,心頭的歡喜又多了幾分。

  蔡攸察覺到天子望向自己,立刻躬身低頭,模樣恭敬有禮,可眉眼之間,還是忍不住透出幾分得意。

  自昨日慕容貴妃提及天降甘霖的祥瑞異象,徽宗一時被喜氣沖昏頭腦,對這位戰功卓著的武將賞識有加。

  可經蔡京一番進言加之看到蔡攸之後,他躁動的心緒慢慢平復下來。

  趙家自開國起,便立下規矩,對掌兵武將始終嚴加提防,深恐武將勢大、滋生異心,這也是代代相傳的治國底線。

  徽宗自幼耳濡目染,這份戒備早已深入心底。

  如今扈成接連大破強敵,手握河北東路重兵,聲望一日高過一日。

  方才沉浸在祥瑞吉兆里還不覺得,此刻滿心的忌憚便壓過了先前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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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現在梁山主力已然潰敗,剩下的不過是些殘兵敗將,清剿起來毫無難度。

  他絕不能再讓扈成獨攬全功,助長其聲勢。

  既然只是一樁收尾差事,換旁人辦理也無妨,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到手的功勞分給自己信得過的文臣心腹,順勢將扈成調離腹心之地,扼住其發展勢頭。

  畢竟天下的「美人」不止扈成一人!

  而它趙家,也不缺一個「能打」的武將!

  「准奏。」 徽宗緩緩點頭,當庭定下兩道旨意。

  第一道賞賜格外豐厚,提拔扈成、擴充他的管轄地界,讓他總領河北東路全部兵權;

  第二道卻暗藏算計,將扈成調往北疆駐守,把清剿梁山餘黨的收官大功,轉手交到了蔡攸手上。

  早朝結束,文武百官依次走出大殿。

  蔡京緩步走在前面,臉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半點喜怒。

  身後幾名門生低聲議論著今日朝堂之事,有人誇讚他深謀遠慮,也有人稱道蔡攸深得聖寵、年少有為。

  蔡京聽著眾人的話語,只是偶爾淡淡點頭,並不多言,內心卻滿是得意。

  今日朝堂這一局,終究是他贏了。

  扈成就算得了高官厚祿又能如何?

  遠赴北疆之後,遠離河北核心地帶,還要受當地安撫使管束,本事再大,也翻不出自己的掌控。

  至於河北東路的安撫使,到時候扈成會大吃一驚的!

  而蔡攸前去清剿殘寇,只要事成,便能添上實打實的軍功,往後在朝中立足,又多了一份強硬的資本。

  這也算是,自己給蔡攸和他之間一道緩和的橋樑。

  行到宮道僻靜處,隨行的門生很識趣地放慢腳步,遠遠跟在後面。

  蔡京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的蔡攸,收起了對外的從容,語氣鄭重地叮囑:「梁山雖已大勢已去,但餘下之人都是亡命之徒,困獸猶鬥,最是兇險。

  這份差事看著簡單,你萬萬不能仗著官家恩寵掉以輕心,凡事謹慎行事,千萬別出紕漏,壞了全盤計劃。」

  蔡攸聽完,嘴角勾起一抹不以為然的笑意,對著父親微微拱手,神態里透著明顯的疏離:「父親未免太過多慮。不過是一群走投無路的草寇,能掀起什麼風浪?孩兒心裡有數。」

  隨後話音一轉,他話語裡的隔閡與鋒芒盡顯,直指家中矛盾:「父親與其整日操心我的差事,不如多費心管教家裡幾位弟弟,尤其是我那四弟,他可是有大才能的!」

  這番話,把父子二人面和心不和的狀態擺到了明面上。

  此時兩人早已不像從前那般同心同德,私下裡多有嫌隙,就連家中兄弟也矛盾不斷,這在朝野之間早已不是秘密。

  不過表面上他們依舊是父慈子孝的狀態!

  蔡京眉頭微微一皺,看著眼前傲氣十足的長子,知道彼此隔閡已深,再多勸說也無用處,只能暗自嘆氣,不再開口。

  作為一個父親,他該做的都做了!

  試想若是沒有蔡京,蔡攸的少保、鎮海軍節度使,真是憑本事得來的?

  父子二人並肩前行,一路上再無交流,氣氛冷淡又尷尬。

  快走到宮門時,蔡京側頭瞥了一眼不遠處隨行的高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高俅面色鐵青,大步踏出宮門,俯身坐進官轎,嗓音冰冷、沉悶:「回府!」

  厚重轎簾轟然落下,隔絕了宮外的天光與人聲,也徹底遮去了他在朝堂上強行維持的體面隱忍。

  這一刻,所有克制盡數崩塌,滿腔戾氣瞬間翻湧上來。

  蔡京這一手,太陰、太絕了。

  扈成是他親手發掘、一路悉心栽培的嫡系武將,是他苦心經營、為數不多能在軍方站穩腳跟、拿得出手的新銳心腹。

  可今日朝堂之上,蔡京輕飄飄一紙奏請,看似是聖恩浩蕩、升官賜爵、令其戍邊練兵的天大恩典,實則釜底抽薪,硬生生將扈成從他的勢力範圍中調離,生生斬斷了他高俅的一條左膀右臂!

  滔天怒火在胸中翻湧不息,可怒火之下,是更深徹骨的無力。

  蔡京深耕朝堂數十載,黨羽遍布三省、樞密兩院,朝堂根基盤根錯節、牢不可破。

  以他今日的權位分量,根本無力與之正面抗衡。


  【真的只是明面上打壓扈成,值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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