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戰後結算
送走徐寧，扈成回到偏殿剛剛落座，杜壆得令，便大步流星走入屋內。
「節帥，繳獲清冊已整理完畢。」 杜壆雙手捧著厚厚兩冊文書，神色鄭重開口「末將連日率領親衛與庫兵，逐一盤查青州官倉、軍資庫、都作院、牧監以及州府私藏處所，所有物資盡數核驗造冊。
梁山亂兵破城後大肆搜刮搬運府庫財物，敗逃倉促之下未帶走，城中又遭戰火波及，部分物資焚毀損毀。
如今遺存的財貨、軍械、糧馬、工匠人口均已清點歸檔，請節帥查驗。」
扈成接過名冊翻看片刻，心中暗自點頭。
杜壆一身勇武之外，竟兼具統籌之才，帳目條目梳理得詳盡規整。
他隨即把冊子遞迴：「你據實稟報便可。」
杜壆立在一旁展開清冊，逐條緩緩匯報。
「其一為糧儲。青州乃是京東東路重鎮，官倉分為四座廒庫，悉數核對無誤。
常平倉存有粟米、小麥四萬一千餘石，為本路專項備荒糧食；
軍倉專供本地駐軍，留存糙米、豆料五萬七千餘石；
義倉儲雜糧一萬八千餘石，專門用於賑濟流離百姓；
另有轉運司寄存漕糧二萬三千餘石，原定運往汴京充作朝廷歲儲。」
杜壆稍作停頓，繼續說道：「梁山賊寇破城後大肆搶奪糧儲，待節帥領兵馳援，叛匪倉皇潰逃，再加戰火焚燒，總計損耗糧食約兩萬石。目前公私兩處存糧合計十三萬九千餘石。」
扈成微微頷首，神情沉穩：「亂世之中，安民必先穩固糧儲。青州歷經兵禍，流民四散、百姓饑寒交迫，切不可過度取用倉糧，竭澤而漁，當緩緩布施。」
「其二是銀錢財貨。」 杜壆翻頁續報「州府公庫留存本年度賦稅、商稅結餘，銅錢與銀錠折算合計一十八萬七千餘貫；
銀庫存專項軍費、犒賞銀，共九萬三千餘兩
常平司備荒錢款六萬餘貫；
官田、織錦院、鹽坊歷年收益結餘四萬餘貫。」
他語氣沉了幾分：「原知府慕容彥達私宅庫房內，查抄出白銀兩萬餘兩、黃金五百三十餘兩，珠玉古玩折算市值七萬餘貫；
亂兵敗退途中遺棄的現銀雜物，折合錢財三萬貫出頭；
另外抄沒梁山進城後，通匪劣紳、依附叛黨的富戶家產，共計兩萬八千餘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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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公私財貨總計四十三萬餘貫，均已妥善封存。」
扈成聽聞數目，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梁山耗費數日血戰破城劫掠，最終兵敗奔逃分毫未得，反倒將青州積攢的家底盡數拱手相讓，世事起落著實難料。
「其三為甲兵器械，盡數存放於州城軍器庫與都作院。」
「清點得朝廷配髮禁軍制式步人甲一千二百副，皆完好無損；
適配廂軍、輔兵使用的皮質輕甲一千八百餘副。
軍械品類齊全，有神臂弓八百張，配套破甲箭、常規箭矢共計十萬餘支；
長短各式長槍五千餘杆；
朴刀、腰刀、盾牌三千餘套。
另有床子弩三十架、小型投石機十五台、雲梯二十一架、拒馬三百餘座、火油五百餘桶等守城器械。」
「戰後清掃戰場，回收梁山遺棄完好甲冑八百餘副、兵器三千餘件，經匠人修補便能再度列裝使用。
現下合計完備甲冑三千餘副，各類兵器兩萬五千餘件，糧草軍械足以整編萬人規模的隊伍，軍備儲備十分充裕。」
扈成眼中掠過一絲亮色，淡淡示意：「繼續往下說。」
「其四是戰馬、馱畜與官牧產業。青州官牧監是京東東路核心養馬場地，監內原有本土京東戰馬兩百餘匹，耐力出眾，適合長途行軍與平原作戰；
河北牧監調撥而來的良種戰馬八十餘匹，衝擊力強勁，可充作騎兵主力；
另有精銳戰馬五十餘匹，皆是久經馴養的戰騎。」
「梁山潰兵慌亂逃竄，遺棄戰馬七十餘匹、馱馬百餘匹。
如今統計在冊，優質戰騎三百五十餘匹，運輸馱馬一百二十餘匹。
牧監建制保存完好，牧馬兵卒、獸醫共計百餘人，馬匹養殖相關事務並未遭受破壞。」
扈成輕輕叩擊案面，臉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其五是各類工匠，乃是地方長久發展的根基。」 杜壆翻至最後一頁，聲音沉穩「青州都作院坐擁京東東路頂尖軍工作坊，在冊軍械鍛造、甲冑弓弩匠人兩百餘人；
鍛工、木工、皮匠一百五十餘人，可修繕打造各類軍需；
另有專職獸醫二十二人、土木工匠八十餘人。
城亂之中，我們解救出被梁山擄掠的民間巧匠五十餘人、織錦院工匠三十餘人、州署醫官十餘人。」
全數名目稟報完畢，杜壆躬身請示：「節帥，物資、人口、作坊、牧監均清點結束，後續該如何處置，還請您定奪。」
扈成合上清冊，閉目沉思片刻，再度開口時語氣沉穩有度。
「青州飽受戰火摧殘，百姓流離失所，衣食皆無著落。即刻調撥四萬石糧食，以常平倉、義倉名義開倉賑濟，安撫流民，撫恤孤寡貧苦之人。
所有賑濟收支統一造冊存檔，帳目張貼公示，任由官吏百姓查驗核對，杜絕貪私舞弊之事。」
隨後略一思索，定下長遠安撫策略：「單純放糧救濟並非長久之計，同步推行以工代賑。
徵召城中青壯百姓，參與修繕破損城牆、損毀街巷、坍塌民居與官署房舍，憑勞作換取糧米衣食。
既能讓百姓自力謀生，也可逐步修復城邑，恢復青州往日風貌。
此事持續推行，直至朝廷新任知州到任接管政務為止。」
「另外派人尋訪城內在冊匠戶，以州府公文名義徵詢意向，依規選調匠人前往高唐工坊任職。
如今高唐百業待興，工坊急需人手，凡是願意赴任服役者，官府統一分配宅院田地，按月發放俸祿口糧，減免家中雜役賦稅，妥善安頓全家生計。」
「除去賑災取用、選調匠戶之外，剩餘大批量糧草、銀錢、甲兵戰馬與作坊物資，全數封存看管，暫不挪動。」
杜壆聞言面露顧慮，拱手說道：「節帥，如此處置，日後朝廷派員核查恐怕難以說辭。」
扈成抬手止住話語，知道他的隱喻，可眉宇間滿是考量：「杜將軍，我並非沒有想過暗中轉運這批物資，只是此法並不可行。
青州至高唐沿途州縣密布，關隘巡檢、驛路哨卡層層設防，轉運司監察耳目遍布各地。
這般海量物資異動，根本無法遮掩，一旦被沿途官吏察覺，勢必層層上報朝堂。」
「朝廷的律法森嚴，官倉儲糧、制式軍械皆屬朝廷公產，私自挪移藏匿，輕則罷官免職，重則被扣擁兵藏私的罪名，引來彈劾追責，得不償失。
眼下並無萬全處置方案，大宗物資暫且原地封存，派兵晝夜嚴守，靜待宗簽判送來回信，待商議妥當，再謀劃後續安排。」
杜壆恍然醒悟，深知貿然行事隱患重重，當即拱手應答：「末將明白，謹遵節帥吩咐。」
扈成微微頷首，繼而從容吩咐：「從繳獲物資里挑選上等甲冑五十副、精良勁弓五十張、駿馬十匹、白銀五千兩、名貴錦緞百匹，單獨裝箱封存。你派人押送前往東京，託付徐寧從中接洽，以平叛繳獲的正規名義，將貢品送往樞密院、殿前司等中樞官署，分贈朝中主事重臣。」
「切記名分端正，這是平定匪患後依規上繳的戰利品，並非私下饋贈人情，行事姿態低調謙遜即可。」
杜壆一一記下指令，點頭領命。
諸事確認清楚後，杜壆正準備去安排，扈成又叫住他：「且慢。還有一事。」
杜壆駐足回頭。
扈成問道：「那個叫張榮的漢子，現今如何了？」
「節帥，繳獲清冊已整理完畢。」 杜壆雙手捧著厚厚兩冊文書，神色鄭重開口「末將連日率領親衛與庫兵，逐一盤查青州官倉、軍資庫、都作院、牧監以及州府私藏處所，所有物資盡數核驗造冊。
梁山亂兵破城後大肆搜刮搬運府庫財物，敗逃倉促之下未帶走，城中又遭戰火波及，部分物資焚毀損毀。
如今遺存的財貨、軍械、糧馬、工匠人口均已清點歸檔，請節帥查驗。」
扈成接過名冊翻看片刻，心中暗自點頭。
杜壆一身勇武之外，竟兼具統籌之才，帳目條目梳理得詳盡規整。
他隨即把冊子遞迴：「你據實稟報便可。」
杜壆立在一旁展開清冊，逐條緩緩匯報。
「其一為糧儲。青州乃是京東東路重鎮，官倉分為四座廒庫，悉數核對無誤。
常平倉存有粟米、小麥四萬一千餘石，為本路專項備荒糧食；
軍倉專供本地駐軍，留存糙米、豆料五萬七千餘石；
義倉儲雜糧一萬八千餘石，專門用於賑濟流離百姓；
另有轉運司寄存漕糧二萬三千餘石，原定運往汴京充作朝廷歲儲。」
杜壆稍作停頓，繼續說道：「梁山賊寇破城後大肆搶奪糧儲，待節帥領兵馳援，叛匪倉皇潰逃，再加戰火焚燒，總計損耗糧食約兩萬石。目前公私兩處存糧合計十三萬九千餘石。」
扈成微微頷首，神情沉穩：「亂世之中，安民必先穩固糧儲。青州歷經兵禍，流民四散、百姓饑寒交迫，切不可過度取用倉糧，竭澤而漁，當緩緩布施。」
「其二是銀錢財貨。」 杜壆翻頁續報「州府公庫留存本年度賦稅、商稅結餘，銅錢與銀錠折算合計一十八萬七千餘貫；
銀庫存專項軍費、犒賞銀，共九萬三千餘兩
常平司備荒錢款六萬餘貫；
官田、織錦院、鹽坊歷年收益結餘四萬餘貫。」
他語氣沉了幾分：「原知府慕容彥達私宅庫房內，查抄出白銀兩萬餘兩、黃金五百三十餘兩，珠玉古玩折算市值七萬餘貫；
亂兵敗退途中遺棄的現銀雜物，折合錢財三萬貫出頭；
另外抄沒梁山進城後，通匪劣紳、依附叛黨的富戶家產，共計兩萬八千餘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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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成聽聞數目，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梁山耗費數日血戰破城劫掠，最終兵敗奔逃分毫未得，反倒將青州積攢的家底盡數拱手相讓，世事起落著實難料。
「其三為甲兵器械，盡數存放於州城軍器庫與都作院。」
「清點得朝廷配髮禁軍制式步人甲一千二百副，皆完好無損；
適配廂軍、輔兵使用的皮質輕甲一千八百餘副。
軍械品類齊全，有神臂弓八百張，配套破甲箭、常規箭矢共計十萬餘支；
長短各式長槍五千餘杆；
朴刀、腰刀、盾牌三千餘套。
另有床子弩三十架、小型投石機十五台、雲梯二十一架、拒馬三百餘座、火油五百餘桶等守城器械。」
「戰後清掃戰場，回收梁山遺棄完好甲冑八百餘副、兵器三千餘件，經匠人修補便能再度列裝使用。
現下合計完備甲冑三千餘副，各類兵器兩萬五千餘件，糧草軍械足以整編萬人規模的隊伍，軍備儲備十分充裕。」
扈成眼中掠過一絲亮色，淡淡示意：「繼續往下說。」
「其四是戰馬、馱畜與官牧產業。青州官牧監是京東東路核心養馬場地，監內原有本土京東戰馬兩百餘匹，耐力出眾，適合長途行軍與平原作戰；
河北牧監調撥而來的良種戰馬八十餘匹，衝擊力強勁，可充作騎兵主力；
另有精銳戰馬五十餘匹，皆是久經馴養的戰騎。」
「梁山潰兵慌亂逃竄，遺棄戰馬七十餘匹、馱馬百餘匹。
如今統計在冊，優質戰騎三百五十餘匹，運輸馱馬一百二十餘匹。
牧監建制保存完好，牧馬兵卒、獸醫共計百餘人，馬匹養殖相關事務並未遭受破壞。」
扈成輕輕叩擊案面，臉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其五是各類工匠，乃是地方長久發展的根基。」 杜壆翻至最後一頁，聲音沉穩「青州都作院坐擁京東東路頂尖軍工作坊，在冊軍械鍛造、甲冑弓弩匠人兩百餘人；
鍛工、木工、皮匠一百五十餘人，可修繕打造各類軍需；
另有專職獸醫二十二人、土木工匠八十餘人。
城亂之中，我們解救出被梁山擄掠的民間巧匠五十餘人、織錦院工匠三十餘人、州署醫官十餘人。」
全數名目稟報完畢，杜壆躬身請示：「節帥，物資、人口、作坊、牧監均清點結束，後續該如何處置，還請您定奪。」
扈成合上清冊，閉目沉思片刻，再度開口時語氣沉穩有度。
「青州飽受戰火摧殘，百姓流離失所，衣食皆無著落。即刻調撥四萬石糧食，以常平倉、義倉名義開倉賑濟，安撫流民，撫恤孤寡貧苦之人。
所有賑濟收支統一造冊存檔，帳目張貼公示，任由官吏百姓查驗核對，杜絕貪私舞弊之事。」
隨後略一思索，定下長遠安撫策略：「單純放糧救濟並非長久之計，同步推行以工代賑。
徵召城中青壯百姓，參與修繕破損城牆、損毀街巷、坍塌民居與官署房舍，憑勞作換取糧米衣食。
既能讓百姓自力謀生，也可逐步修復城邑，恢復青州往日風貌。
此事持續推行，直至朝廷新任知州到任接管政務為止。」
「另外派人尋訪城內在冊匠戶，以州府公文名義徵詢意向，依規選調匠人前往高唐工坊任職。
如今高唐百業待興，工坊急需人手，凡是願意赴任服役者，官府統一分配宅院田地，按月發放俸祿口糧，減免家中雜役賦稅，妥善安頓全家生計。」
「除去賑災取用、選調匠戶之外，剩餘大批量糧草、銀錢、甲兵戰馬與作坊物資，全數封存看管，暫不挪動。」
杜壆聞言面露顧慮，拱手說道：「節帥，如此處置，日後朝廷派員核查恐怕難以說辭。」
扈成抬手止住話語，知道他的隱喻，可眉宇間滿是考量：「杜將軍，我並非沒有想過暗中轉運這批物資，只是此法並不可行。
青州至高唐沿途州縣密布，關隘巡檢、驛路哨卡層層設防，轉運司監察耳目遍布各地。
這般海量物資異動，根本無法遮掩，一旦被沿途官吏察覺，勢必層層上報朝堂。」
「朝廷的律法森嚴，官倉儲糧、制式軍械皆屬朝廷公產，私自挪移藏匿，輕則罷官免職，重則被扣擁兵藏私的罪名，引來彈劾追責，得不償失。
眼下並無萬全處置方案，大宗物資暫且原地封存，派兵晝夜嚴守，靜待宗簽判送來回信，待商議妥當，再謀劃後續安排。」
杜壆恍然醒悟，深知貿然行事隱患重重，當即拱手應答：「末將明白，謹遵節帥吩咐。」
扈成微微頷首，繼而從容吩咐：「從繳獲物資里挑選上等甲冑五十副、精良勁弓五十張、駿馬十匹、白銀五千兩、名貴錦緞百匹，單獨裝箱封存。你派人押送前往東京，託付徐寧從中接洽，以平叛繳獲的正規名義，將貢品送往樞密院、殿前司等中樞官署，分贈朝中主事重臣。」
「切記名分端正，這是平定匪患後依規上繳的戰利品，並非私下饋贈人情，行事姿態低調謙遜即可。」
杜壆一一記下指令，點頭領命。
諸事確認清楚後，杜壆正準備去安排，扈成又叫住他：「且慢。還有一事。」
杜壆駐足回頭。
扈成問道：「那個叫張榮的漢子，現今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