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究竟是誰的兵和馬?搞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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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塗臉上的不甘更甚,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史文恭制止!

  史文恭看得明白,扈成的身份在那擺著,此刻反駁,只會自取其辱。

  曾塗咬了咬牙,終究壓下心頭的火氣,對著扈成拱了拱手,語氣生硬:「既然扈知州發話,我等便先退去,靜候知州佳音。」

  說罷,轉身帶著人馬悻悻離去;

  史文恭面色沉凝,對著扈成略一頷首,也緊隨其後,臨走前,目光隱晦地掃過關勝。

  扈成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火光漸漸熄滅。

  西寨的糧草被燒了一部分,不過無關痛癢。

  扈成讓人清點戰場,梁山遺屍千餘具,俘獲三百餘人。

  曾頭市這邊折損不過三百餘人,大多是駐守的人員,他自己只有十幾人受傷。

  此戰大獲全勝。

  天邊漸漸泛白,扈成安排親兵兩百由潘忠統帥依舊駐紮在西寨,自己帶著關勝、蘇定回到了曾頭市。

  扈成一行人轉身離去後,人群角落裡,一道身影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正是張順。

  西寨的伏兵、晁蓋中箭倒地、李雲被一刀兩斷、彭玘開膛破肚…。

  雖然他拼盡全力放走了劉唐、韓伯龍,但是幾個頭領的死,一幕幕在眼前瘋狂閃回,全都是血淋淋的畫面。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他深夜從排水口游出去送的那一封密信。

  是他親手把晁蓋引到了死地。

  是他親手把梁山三千兒郎,送進了這場屠宰場。

  他本是想報兄仇,想提醒晁蓋,想保全梁山,可到頭來,卻成了害死晁蓋、葬送無數兄弟的元兇。

  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死死攥住心口,比寒冬河水還要刺骨。

  他是梁山的人,是潯陽江的浪裏白條,可如今,他手上沾的全是自家兄弟的血。

  往後,他還有什麼臉面回梁山?

  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公明哥哥,去見李俊哥哥,去見那些還在等著消息的弟兄?

  他不是臥底,他是叛徒。

  是親手葬送托塔天王的罪人…

  當然這一切,扈成是不知道的。

  此時的他已經來到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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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弄親自出迎,曾家五虎跟在身後,除曾塗外,個個面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掩飾不住的敬畏。

  昨夜那一戰,無論是扈成的算計、還是關勝的勇武他們都聽莊客匯報了,一切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此刻他們才明白眼前的這個年輕知州,並不是看起來那般的傲慢,而是真有本事的傲氣!

  曾弄將扈成迎入聚義廳,親手奉茶,語氣比昨日恭敬了不止三分:「扈知州神機妙算,老夫佩服之至。

  此番大破梁山,全仗知州運籌帷幄。老夫已命人備下酒宴,為知州慶功。」

  扈成接過茶盞,抿了一口,面上看不出喜色。

  他將茶盞放下,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奏報,推到曾弄面前。

  「曾長者客氣了。此戰之功,非扈某一人所有。曾頭市出兵,曾家五虎親臨戰陣,史教師調度有方,蘇定衝鋒陷陣,這些功勞,扈某都會如實奏報朝廷。」

  曾弄接過奏報,展開一看,眼中頓時亮了起來。

  奏報上寫得明白:曾頭市義民曾弄率五子及教師史文恭,協助高唐州知州扈成剿滅梁山巨寇,陣斬賊首晁蓋及頭領李雲、彭玘、杜遷、朱富等,功在社稷。

  這封奏報若遞上去,只要有封賞,曾頭市便不再是「地方武裝」,而是有了朝廷認可的身份。

  曾弄的手微微顫抖。

  他活了六十多年,年輕時也想過建功立業,可惜命途多舛,最終只能在曾頭市做個土皇帝。

  如今兒子們有了正經出身的機會,他怎能不激動?

  「扈知州大恩,我曾家銘記於心!」曾弄站起身來,向扈成深深一揖。

  扈成伸手扶住他,笑道:「曾長者不必多禮。咱們是並肩作戰的盟友,本該同舟共濟。」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輕描淡寫:「對了,還有一件事。曾長者借予我軍的七百副甲冑和三百件馬具,此番派上了大用場、助力良多。等回了高唐州,我自有重賞。」

  曾弄臉上的笑容驟然一滯,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不對,他明明借出去的是曾頭市的精銳兵卒與良馬,怎麼到了扈成口中,就只剩甲冑和馬具了?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疑,臉上再無半分熱絡,只剩勉強的鎮定。

  曾塗性子最急,當即跨步上前,抱拳朗聲道,語氣里滿是急切與憤懣:「扈知州,您此言差矣!我曾頭市借與貴軍的,並非甲冑馬具,而是七百精銳兵卒、三百匹良馬!如今戰事已了,還請知州下令,讓我曾家兒郎與戰馬歸隊!」

  扈成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臉上笑意未減,語氣卻沉了幾分,帶著上官的威嚴:「曾公子此言差矣,何來借兵借馬一說?更何況,你這般口吻與本官說話,未免太失體統了吧。」

  曾弄見狀,連忙起身拉住衝動的曾塗,朝他使了個眼色。

  扈成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看向曾弄父子,一字一句說得不容置疑:「當日曾長者與我約定,僅借府中甲冑馬具充實軍用,從未提過借調兵馬一事。

  我軍與梁山匪寇鏖戰之時,潰兵四散奔逃,想來是曾公子看花了眼,誤將亂兵認作我借調的人馬了。」

  「至於甲冑馬具,」 他話鋒稍緩,卻直接堵死了對方的退路「等本官回高唐州,定會如數歸還,還會額外厚賞曾長者的相助之情。

  可若說我借了曾頭市的兵馬,那便是冤枉我了, 我高唐州自有精兵強將,何須向外借兵?」

  曾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心中再清楚不過,扈成這是故意顛倒黑白,鐵了心要吞掉那七百騎兵和三百良馬。

  可他無憑無據,又忌憚扈成的兵權,只能強行按捺怒火。

  曾塗氣得滿面通紅,還要爭辯,卻被曾弄死死按住。

  他深知此刻撕破臉,只會讓曾頭市陷入險境。

  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先前的和睦客套蕩然無存。

  沉默良久,曾弄終究還是上前一步,沉聲道:「扈知州,那七百精兵、三百良馬,皆是我曾頭市的子弟與私產,即便你想……」

  話音未落,扈成便直接打斷,神色淡然:「曾長官這話從何說起?什麼曾頭市的兵?曾頭市私下養兵,莫非想造反?」頓了頓他繼續說「那些人,皆是我扈某從高唐州帶來的親兵,不過是暫借了曾頭市的衣甲旗幟罷了。」

  曾索一聽扈成給他們扣造反的帽子,當即怒目圓睜,厲聲喝道:「扈知州!你休要信口雌黃!那七百人分明是我曾家子弟,蘇定更是我府中教師,怎會變成你高唐州的兵?」

  扈成不慌不忙,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神色悠然地看向人群後方,緩緩開口:「蘇定,你自己說,你是誰的兵?」

  一瞬間,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蘇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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