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岳父在哪?!金國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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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顏宗固站在迴廊盡頭,目送野利昌的背影走出行在。

  那人腳步不慢,步子卻沉,像是心裡揣著天大的事。

  完顏宗固的心,也跟著沉下去。

  他奉大金皇帝之命來燕京,一路走一路盤算:

  燕雲丟了,燕京這樣的大城,也落進漢人手裡。

  西邊,李乾順那小子去年還跟大金稱兄道弟,今年轉頭就往延安府遞了國書。

  西夏要是真投了大明,大金就是四面漏風。

  大金等不起,他更等不起。

  他站在原地,望著野利昌消失的方向,心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幾個字……談成了嗎?

  他這趟差事,是父皇親點的。


  不能談,也要讓大明知道,大金不是軟柿子。」

  可如今站在這門口,他心裡卻越來越沒底……大明,還願不願意看大金一眼?

  「殿下,官家有請。」內侍尖著嗓子,打斷了他的思緒。

  完顏宗固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邁步進了正堂。

  堂上坐著一個人。

  大明皇帝,王倫。

  完顏宗固只看了一眼,腳下就頓住了。

  這人坐在那兒,看著不過而立之年,肩寬背直,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沒有龍袍金冠,就一襲青衫,看著溫文爾雅,像個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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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正是這個讀書人,手裡握著幾十萬大軍,握著火炮,握著海船,把大金的鐵騎從河北一路攆回了北方。

  這麼年輕,這麼雄壯,看著溫文爾雅,卻統御著這許多厲害人物。

  完顏宗固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忽而有些明白,大金為什麼會輸。

  不是輸在兵,是輸在人。

  漢人,為什麼這麼厲害?

  前一個朝代剛剛滅亡,轉眼又立起一個更凶的。

  遼滅了北宋,金滅了遼,可漢人的香火,滅了一茬,又起一茬。

  他聽國相宗翰說過,中原的文化綿延了上千年,改朝換代跟換衣裳一樣,衣裳換了,底子還是那副底子。

  這樣的對手,怎麼打得完?

  他想起出上京那天,國相宗翰送他到城門口,說了句:「殿下此去,別逞強。大金的命數,不在這一趟。」

  他當時還覺著這話喪氣,如今想想,那老狐狸怕是早看明白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一趟,怕是要空手而歸。

  可他又不能不來……不來,大金連一線生機都沒有。

  他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一絲不露,搶上前去,行的是賓禮:「本使完顏宗固,拜見大明皇帝陛下。」

  「起來吧。」王倫的聲音不高不低,「殿下遠來辛苦。」

  「多謝陛下。」

  「朕聽說,殿下是來議和的?」

  「是。」完顏宗固定了定神,把一路打好的腹稿端上來,「大金與大明,都是立國不久,有些誤會,原也尋常。

  臣奉大金皇帝之命,願與陛下開誠布公,共商兩國安寧之策……」

  「誤會?」王倫打斷他,語氣忽而溫和下來,「說到誤會,朕倒想問殿下一句。」

  完顏宗固一凜:「陛下請講。」

  「朕的岳父,」王倫看著他,一字一句,「最近在哪裡?過得怎麼樣?」

  完顏宗固愣住了。

  岳父?

  王倫的岳父……那不是趙佶嗎?

  大宋的太上皇,被大金請到上京去的那位?

  他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只覺嗓子發乾:「太上皇他……一切安好。」

  「安好就好。」王倫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朕這岳父,年輕時風流慣了,吃不得苦。

  殿下回去,替朕捎句話……朕惦記著他。」

  完顏宗固後背一涼。

  他忽而品出滋味來了。

  這哪是惦記岳父?

  這是在提醒他:大金手裡扣著的那兩位,是大明皇帝的岳父。

  從前是奇貨,如今倒成了燙手的山芋……大明皇帝不管,沒人敢碰;大明皇帝真記掛上了,動一根手指頭,就是刀兵相見。

  「陛下……」他張了張嘴,想把話頭拽回邦交上,「大金一片誠心,願與大明約為兄弟之國,燕雲之事,可以從長計議……」

  「兄弟之國?」王倫端起茶盞,慢悠悠吹了吹茶沫,「朕的岳父在你們那兒做客,朕跟你們做兄弟?

  這話,殿下自己信嗎?」

  完顏宗固臉上的汗,一下就下來了。

  他原以為,議和是擺條件、講籌碼。

  可這位大明皇帝,根本不跟你講條件。

  一句話,就把大金架在火上烤……你手裡的人質是我岳父,你打算怎麼辦?

  「那……陛下想要什麼?」他硬著頭皮問。

  「朕想要什麼?」王倫放下茶盞,嘆了口氣,「朕啊,就想要個清淨。

  一想到岳父在金國吃苦,朕心裡就難受。殿下,今日朕心緒不佳,改日再談吧。」

  完顏宗固懵了。

  他滿肚子的章程、條件、籌碼,一個字都還沒吐出來,就被一句「岳父」堵了回來,又被一句「心緒不佳」送了客。

  「本使……告退。」他站在原地,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得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行在,完顏宗固走在燕京的街頭。

  商鋪開著,孩童追著跑,一隊隊明軍甲士列隊而過,甲冑鮮明,刀槍鋥亮。

  路過一座校場,裡頭正有軍士操練,喊殺聲隔著牆都震耳朵。

  他停住腳,看了好一陣,又才抬步往前走。

  這座城,像是從來就姓明。

  他站在街頭,又回頭望了一眼行在的方向,終於轉身,一步一步,走回驛館。

  他心裡那點僥倖,一點一點,沒了。

  他走得不快,心裡亂成一團。

  這一趟,別說談成什麼,連話都沒說上幾句。

  大明的底,他連邊都沒摸到。

  ............

  消息傳到西夏驛館,已是傍晚。

  野利昌正在屋裡來回打轉,聽隨從說金國使臣今日進了行在,被官家召見,待了半晌才出來。

  半晌。

  野利昌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半晌,什麼都談得完了。

  金國跟大明,怕是要談成了!

  他急得在屋裡轉圈。

  怎麼辦?怎麼辦?

  大明要是先跟金國談妥了,西夏還遞什麼國書,還談什麼稱臣?

  他想去行在探聽,又不敢;想再遞牌子求見,又怕招人煩。

  這一夜,他慌成了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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