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西夏稱臣!國書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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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行在,御書房。

  明國的皇帝,明顯不急著北上了,因為源源不斷的大軍、物資,開始以燕京為中心擴散,囤積的物資,以及向外擴展的力量,燕雲之地,都入大明之手。

  野利昌進門的時候,腰彎得跟麵條似的。

  要知道,他以前的腰杆子可是最硬的!

  他從延安府一路護送國書趕來,走了一個多月。

  這一路上的滋味,可是五味雜陳,完全說不出來。

  面對漢人,那以前都是強硬習慣的,如今居然要彎腰下來,這種巨大的落差,簡直太過痛苦。

  他雙手捧著國書,舉過頭頂,聲音壓得很低:「西夏使臣野利昌,奉王上之命,護送國書來京。

  願去帝號,向大明稱臣。」

  這個昔日在談判桌上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要銀州和五十萬賠款的刀疤臉,如今把國書往上一遞,連頭都不敢抬。

  王倫接過國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慢慢翹起來。

  娘的,李乾順這買賣做的,割肉還帶笑。

  也是辛苦這個老狐狸了,看來這傢伙也是煞費苦心啊。

  去帝號,對一個當了幾十年皇帝的人,比割肉還疼吧。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傢伙啊!

  可他沒辦法,銀州丟了,鐵鷂子打殘了,金國又靠不住,再硬挺下去,西夏怕是連國號都保不住。

  這份國書,是拿命換的。

  看來這些蠻子們,不是不懂文化,也不是不怕疼,不怕死,而是他們習慣了相信武力!

  所以在,還要拳頭轟在他們的臉上,他們知道害怕了,自然就會變得謙恭起來。

  對於野獸,就要比野獸更兇猛,對於善良,才值得你給與他仁慈與文明。

  不過,拿命換歸拿命換,底牌還得留著。

  李乾順把能割的肉都割了,偏生沒提石州……還真的有意思啊。

  「國書,朕看過了。」王倫把國書放在案上,「李乾順有心了。

  你先到驛館歇著,一路遠行,也不容易,正好可以看看燕京的風物。

  議和的事情,容朕議一議。」

  野利昌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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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以為國書送到,大明怎麼也得給個準話,沒想到一句「歇著」就打發了。

  「臣……遵旨。」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多問,退了出去。

  出了御書房,野利昌後背的汗,才敢往外滲。

  方才那句「容朕議一議」,聽得他心裡直打鼓。

  議什麼?

  議多久?

  剛才他剛進去的時候,那是偷偷看過這個皇帝的,只是不真切,只是瞧了身形大概。

  年紀輕輕,身形沒有走樣更沒有發福,坐在木椅上,腰背挺直,一看就是有紮實本領在身上的。

  聽聞以前是落第的書生,後面坐了賊寇,可是偏生這樣的人,居然拿了天下!

  真是神人也!

  他想起今年在延安府,自己張口就要銀州、要五十萬賠款,腰板挺得筆直。

  如今風水倒轉,他捧著國書來求人家收下西夏……這世道,變得比翻書還快。

  可再快,也得受著。

  王上把國書交到他手裡的時候,說了句「低頭,是為了抬頭」。

  如今他這頭,算是低到土裡了。

  ..............

  野利昌一走,趙良嗣放下茶盞,先開了口:「官家,這國書寫得可真是委曲求全啊。」

  「去帝號,自稱國王,向大明稱臣。

  願為大明藩屬,年年納貢。

  有一女,願入大明宮中。

  銀州、橫山,悉聽處置……」

  「李乾順這是把能割的肉,都自己割好了。」

  「還少了一樣。」王倫道。

  「石州。」趙良嗣和馬擴異口同聲。

  王倫笑了笑:「通篇國書,隻字未提石州。」

  「石州還在李乾順手裡。」馬擴道,「官家,他這是留底牌!」

  「底牌?」王倫靠在椅背上,「李乾順那點心思,朕用腳趾頭都猜得出來。

  都讓了,大明反而會疑心。

  留一塊不鬆口的,大明才會覺得,西夏是真想談,不是急著賣國求饒。」

  「談嘛,總得留個討價還價的餘地。」

  「可他要留的這塊,是石州。」王倫若有所思,「石州是西夏東邊的門戶。

  他留著石州,是想等大明和金國打起來,好兩頭下注。」

  「那官家……」趙良嗣目光閃動。

  「談。」王倫道,「談得越痛快,李乾順心裡越沒底。

  他越覺得占了便宜,越不敢耍花樣。」

  馬擴一拍大腿:「官家高明!這就叫……叫……」

  「叫欲擒故縱。」趙良嗣接話,「官家,這棋下得妙。」

  「妙什麼妙。」王倫擺了擺手,「先議正事。國書收是收,條件不能松。

  朕說幾條,你們都聽聽。」

  馬擴和趙良嗣都直起身子。

  「第一,納貢。國書說好馬金銀隨取用,太虛了。定個數,歲貢三十萬,外加戰馬兩千匹,糧草十萬石。」

  「第二,聯姻。李乾順說有一女願入大明宮中。

  行,這門親,朕認。

  可女兒嫁過來,是嫁進朕的後宮,不是來當菩薩的。

  往後的日子怎麼過,西夏心裡得掂量掂量。」

  「官家!」馬擴眼睛一亮,「這是給西夏脖子上,拴一根繩!」

  「拴不拴得住,看他自己。」王倫道,「還有一條,朕先不急著說。

  等野利昌再來覲見,朕當面跟他談。」

  「官家,到底是什麼條件,連咱們都瞞著?」馬擴急道。

  「說出來,就不值錢了。」王倫看了他一眼,「等到桌面上再亮,才砸得響。」

  馬擴還要再問,趙良嗣輕輕搖了搖頭,把話頭按了下去。

  「那野利昌……」趙良嗣問,「官家打算晾他到什麼時候?」

  「晾到他自己沉不住氣。」王倫端起茶盞,吹了吹茶沫,「國書是他親自送來的,人又在驛館裡住著。

  急的不是朕,是他。」

  趙良嗣想了想,也笑了:「西夏那邊,怕是天天派人來行在門口打聽。」

  「打聽就打聽。」王倫道,「讓他們等。等得越久,越知道這天下誰說了算。」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密衛推門進來,單膝跪地:「官家,急報!金國那邊,派人往燕京來了!」

  「哦?」王倫眉毛一挑,「金國來使?來幹什麼?」

  「說是……來議和的。」

  御書房裡,頓時靜了。

  王倫忽而笑了。

  「議和?好啊,讓他來。」他慢悠悠道,「朕正好,一起會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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