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打還是降!朝堂吵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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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那場密議,到底還是傳出去了。

  李乾順下了封口令。

  可架不住有心人的眼睛尖。

  三位重臣一早就被叫進宮,出來的時候,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消息,比長了腿還快。

  翌日,朝堂。

  宮門還沒開,群臣就三三兩兩地候在殿外了。

  人人手裡捏著一份抄來的急報,低聲議論著。

  有人說燕京丟了,大明要打到上京了。

  有人說金國要完了,下一個就是西夏。

  還有人說……聽說大明的船,都開到金國後頭去了。

  說到最後,誰都不說話了。

  再大的嗓門,也壓不住心裡的慌。

  滿朝文武,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燕京陷落的消息,到底還是壓不住了。

  李乾順坐在御座上,看著滿殿的人,一個字都不說。

  他知道,這些人都在等他先開口。

  可他偏不。

  他倒要看看,滿朝文武,誰先跳出來。

  沒一會,嵬名阿吳就先跳出來了,他忍了一晚上了,越發覺得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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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口惡氣,他吞不下!

  「陛下!臣請戰!」他聲音洪亮,「銀州丟了,橫山碎了,可西夏還沒亡!

  鐵鷂軍還沒死絕!」

  「只要陛下下旨,臣這就領兵去石州,死守橫山!」

  「橫山天險在,鐵鷂軍的馬還在!大明就是再能打,也得在橫山下碰個頭破血流!」

  他轉過身,對著滿殿文武,聲音震得殿梁嗡嗡響:

  「諸位,都聽好了!西夏立國一百多年,靠的是什麼?靠的是鐵鷂軍!靠的是橫山天險!」

  「銀州丟了,咱們還有石州、夏州!」

  「橫山碎了,咱們還能重修!」

  「只要人心不散,大明就是再厲害,也啃不下這塊硬骨頭!」

  「對!」

  「打!」

  「將軍說得對!」

  一片主戰聲。

  幾個年輕的將領,喊得臉都紅了。

  一名中年武將站了出來,紅著眼眶道:

  「陛下,末將的叔父,就死在銀州城下。末將不求別的,只求給叔父報仇!」

  「末將願做先鋒!」

  .......

  這話一出,又是幾聲附和。

  殿裡主戰的聲音,更響了。

  李乾順沒有接話,目光落在曹勉身上。

  「曹卿,你怎麼說?」

  「陛下,臣想問嵬名將軍一句。」曹勉出列,語氣平淡,「拿什麼打?」

  「鐵鷂軍!」嵬名阿吳梗著脖子,「鐵鷂軍還沒……」

  「鐵鷂軍沒死絕。」曹勉打斷他,「可銀州城外那一仗,鐵鷂軍的膽氣,已經死絕了。」

  這話說得太毒。

  殿裡嘩的一聲,炸了。

  打了一輩子仗的武將們,何曾聽過這種話?

  鐵鷂軍的膽氣死絕了?

  這不是罵人,這是刨祖墳!

  「曹勉你放肆!」一名武將當場跳出來,「你敢辱我西夏鐵軍!」

  「我辱它?」曹勉看都沒看他,「我說的是實話。嵬名保忠將軍,何等悍勇,一個照面,被那明將關勝劈落馬下。

  李良輔大帥,帶五百親兵沖陣,全碎在亂軍之中。」

  「鐵鷂軍是天下強軍,這我認。可強軍,也架不住火炮。」

  「銀州城下那一仗,鐵鷂軍的膽氣,確實被打沒了。」

  「這不是辱它,是怕它再送死。」

  那名武將氣得滿臉通紅,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有武將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指著曹勉的鼻子:「你再敢辱我西夏鐵軍,休怪老子不客氣!」

  曹勉看都沒看他:「不客氣?你還能怎麼個不客氣法?殿上動刀?」

  那人被噎得說不出話。

  殿上動刀,那是謀反。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那依曹大人的意思,咱們就降了?」嵬名阿吳冷笑一聲,「曹大人是漢人,莫不是……還念著漢人朝廷的好?」

  這話,就誅心了。

  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曹勉。

  曹勉卻不慌不忙,反而笑了:

  「嵬名將軍,這話,我記下了。」

  「我曹勉在西夏做了幾十年官,吃的是西夏的俸祿,守的是西夏的城。我是漢人,可我早就是西夏人了。」

  「我念的,是西夏的好。」

  「倒是嵬名將軍你……」他頓了頓,「你口口聲聲要打,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一仗打下去,西夏還剩下什麼?」

  「將士,打沒了。」

  「錢糧,打空了。」

  「等大明滅了金國,騰出手來……」

  「西夏,就沒了。」

  「你那是要打嗎?你那是要拉著西夏一起死!」

  「放屁!」嵬名阿吳吼了一聲,「我嵬名阿吳的命,是西夏的!

  我死,是死在戰場上的!」

  「你的命是西夏的,西夏的命,是幾百萬百姓的。」曹勉一字一句,「你死得起,西夏死不起。」

  「那降了,大明就會放過咱們?」嵬名阿吳咬牙道,「漢人的話,你也信?」

  「我不信漢人的話。」曹勉平靜道,「我只信一條……大明要的是聽話的西夏,不是一片廢墟。

  廢墟,它還得花兵去填。」

  「咱們主動送上去,它拿得省事,就懶得滅了咱們。」

  「可咱們要是硬挺著……」他頓了頓,「它滅了金國,順手就能碾了咱們,連眼睛都不帶眨的。」

  就在這時,梁乙埋站了出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陛下,臣掌管錢糧,斗膽說一句。」

  「這兩年連年用兵,國庫已經空了。」

  「再打下去,只怕將士還沒餓著,百姓先反了。」

  這話一出口,主戰的聲音,頓時小了一半。

  打仗要錢。

  這是誰都躲不開的實話。

  殿裡,又一次安靜下來。

  這一回,連那些喊打喊殺的武將,都沒了聲音。

  李乾順坐在御座上,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可他聽得很清楚。

  嵬名阿吳的請戰,武將們的熱血,梁乙埋的實話,曹勉的刀子嘴……

  他全都聽進去了。

  他當皇帝當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這一回,他心裡是真沒底了。

  他心裡那桿秤,其實早就偏了。

  可他不能說。

  他是皇帝。

  皇帝要是先低了頭,這滿朝上下,就再也沒人挺得起來了。

  「吵夠了沒有?」他淡淡開口,「吵夠了,就散朝。」

  「今日的事,朕再想想。」

  「退下。」

  群臣魚貫而出。

  有人走到殿門口,還回頭望了一眼御座上那個沉默的皇帝。

  有人低聲道:「陛下今日……一個字都沒說。」

  「說啥?說了,就是定了。定對了,皆大歡喜。定錯了……」

  那人沒往下說。

  可誰都知道,這話的分量。

  大殿空了。

  李乾順一個人坐在御座上,坐了許久。

  他看著殿外那片瓦藍的天,忽而覺得,自己這把椅子,從來沒有這麼燙過。

  燕京陷落那天,探子說,東門守將完顏拔離速,被一個姓武的明將斬殺,人頭掛上城樓。

  金國那般的強軍,說破城就破城。

  西夏的鐵鷂軍,能比金國強?

  他越想,心越涼。

  降,還是打?

  這個問題,他在心裡問了自己一百遍。

  答案,也有一百遍。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了。

  從野利昌那封信送到的那天起,他就知道答案了。

  打,是死路。

  拖,是等死。

  只有降……

  不,不能叫降。

  要叫,投。

  主動投過去,還能換個體面。

  等著被人打服了再跪,那就是真跪了。

  可這話,他一個當皇帝的,怎麼說得出口?

  可他張不開那張嘴。

  他等的,是有人替他把這句話說出來。

  說對了,是他聖明。

  說錯了,也是臣子的主意。

  到時候要罵要殺,他都有餘地。

  這一夜,李乾順沒回後宮。

  他在御書房裡,把那封野利昌的信,翻來覆去地看。

  信紙都起了毛邊。

  「大金靠不住了……」

  「不能再打了……」

  他喃喃念著這兩句,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比誰都清楚,這話,不能由他先開口。

  他一個當皇帝的,怎麼開得了這個口?

  可這話,該誰說,才算數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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