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 張橫張順,又是哥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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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著里宋江攻討王慶,胡俊為報不殺之恩,投誠於李俊,並主動去東川勸降他兄弟胡顯...李俊對於他們二人原本的命數,自是清楚得很。心說比起原本那般命途,如今提前邂逅,彼此本就投緣,那麼他倆入伙結義,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已經幹了一票大的,若要再劫周輝替轉運司押送的鹽船,還須等候些時日,幾路私鹽販當家互通聲息,再議定何處碰頭、何處劫貨,方得下手。

  趁此閒時,李俊尋思如今已與胡俊、胡顯這對本應投奔王慶的水軍頭領結為兄弟...而潯陽江上還有一對兄弟,還是名正言順的梁山好漢,尋他們去撞籌,也應有幾分把握了......

  ...潯陽江兩岸滿目蘆花,一派江水,滔滔浪滾,幾艘漁船在江面上行駛,船尾拖出一道道細白的水花,又漸漸消失在粼粼波光中。

  其中一艘漁船,卻在江心處停下了,被江水推動著打轉,船上有人忿道:

  「你這艄公,好生不講理!先要訛五百足錢,因我有急事,耽擱不得,便不與你計較...怎地出爾反爾,又定要我拿三貫船錢?」

  船上一共有三人,其中一個尋常商販打扮的人,臉上神情三分忿然,七分忐忑,正瞧著另一個身穿短褐的後生,對著船頭那披件短褙子的船夫怨聲說道。

  船夫那對三角眼微眯,戲謔打量那後生一番,呲牙一樂,說道:「這潯陽江是老爺的衣食飯,做的就是恁般勾當!你倒敢頂撞爺爺,是要吃餛飩?」

  後生聞言更怒,伸手戟指,怒道:「你這廝!我要告官!」

  「告官?這船兒上無路可登,下無地可遁,要走就只能投江!爺爺索性送你下去,是去找龍王爺告狀,還是去尋閻王爺喊冤,都由得你,要告便去告!」

  船夫說罷,臉上凶相畢露!他一手直扯住那後生衣襟,露出那後生胸前一抹雪練也似的白肉。另一手提定腰胯,雙臂一掄,「撲通」一聲便將那後生扔到江里。

  眼見那後生在江心處掙扎,攪得水花亂濺...半晌工夫,他便沒入水中,只留得水面上一串串水泡起落,須臾間又散盡。

  「啊!你這漢子,當真敢殺人!?」那商販駭然,癱坐在甲板上,就見那船夫惡狠狠瞪視過來,狠聲道:

  「當與你說笑的?須知你狗臉張爺爺翻臉便要殺人,排頭兒定要三貫!先教那廝吃了餛飩,爺爺還有板刀面,你吃不吃?」船夫邊說著,指向船頭插著那一把板刀。

  商販驚得渾身酥麻,也只得交出三貫錢。船夫收了,才又握起船櫓,咿咿啞啞划船,將那商販送到對岸,臨了還不忘威脅道:

  「你爺爺做慣了這行當,屍體沉江,不留痕跡,在潯陽江來也來得、去也去得,做公的奈何不了!你若饒舌,以後再走水路可不太平...滾罷!」

  船夫攆走那商販,朝江面上望了一眼,又自顧拿起一貫錢在手中掂了掂。忽然聽見江面上櫓聲響,船夫轉頭望去,就見幾隻快船飛也似從遠處搖將過來。

  童威、童猛兄弟兩人,在船梢搖著兩把快櫓,李俊矗立在船頭,眺望見船夫,便高聲招呼道:「張家兄弟,你又在這裡撈行貨,又賭輸了?」

  「我道是誰來,原來卻是李大哥!大哥又去做買賣?只是不曾帶挈兄弟!」

  見來的是李俊,那船夫嘿嘿一樂,先是高聲回道。然而話音未落,他臉上那笑模樣忽地僵住了。

  那船夫遙望,就見李俊身後,又有胡俊、胡顯帶領著手底夥計,乃至一路行來,陸續收留的一些壯丁...粗略望去,約莫百餘人,二十艘小船在江面上輕盈劃來,破浪而行,李俊矗立在最前方船頭,頗有幾分豪俠氣象。

  嗬!這混江龍李俊,往日做販私鹽勾當,手底也不過童威、童猛兄弟兩個,並十來個賣鹽火家...有段時日未見,他如今也擺得好陣仗!

  那船夫冷哼一聲,心中正念時,李俊已至左近處。就見李俊將身一縱,凌空飛躍,雙足穩穩踏在梢公船上,那隻船兒只晃了兩晃,便平穩如初。

  「張兄弟,你明目張胆的,又在當港行事!見者有份,撈到甚麼油水?」

  聽李俊打趣說道,那船夫嘴一咧,手一攤,說道:「李大哥莫要消遣我了!覷你恁般風光,家大業大。我卻是苦哈哈的人,手氣忒背,又輸得赤條條...我正待尋大哥討些油水,你倒好,先自開口!」

  那船夫滾刀肉也似,一副賴漢模樣...他正言語時,那江面下似有一道白光如銀梭般,直朝著這邊飛快游來,水下倏忽來去,端的似一尾修煉得道的白魚精。

  「潑刺!」聲乍響,一道身影猛地躍出水面,騰躍間揚起一串串晶瑩水珠,如細雨般落回江中。從水中竄出那人打著赤膊,上半身白淨如雪,他在江面下的雙腿似踩住了水,身軀在粼粼波浪當中立得穩當,顯然是水中本事了得的好手。

  看水中那人,雙目間頗有股機敏的神采,他生得麵皮白淨,貌相方正...卻是方才被船夫於江心處拋下水的後生。

  那後生見了李俊,忙抱拳施禮,他身子兀自穩穩的扎在水中,只是眉宇間似有幾分窘色:「小弟張順,見過李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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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火兒張橫,與他親生兄弟浪裏白條張順...在水泊梁山上分別坐得第二十八、第三十把交椅。即便梁山尚未聚義,一百單八將仍在四方行走...都是在潯陽江上廝混的,我與他們哥倆便已是老相識了......

  李俊心中暗忖,張順不但有那沒入四五十里水面,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的本事,他為人赤誠,重情重義,稱得上智勇雙全。與張順共聚大義,單論水下廝殺,稱他做水軍頭領當中擎天的玉柱,架海的金梁亦是當之無愧,彼此間也盡可肝膽相照。

  至於張橫...水性、駕船的手段精熟,更是勇猛善戰。只是為人秉性而言...嗜賭、貪財、兇狠,自喚作狗臉張爺爺,來也不認得爹,去也不認得娘。一言概之,便是個兇狠毒辣的亡命之徒。

  然而李俊捫心自問,他混江龍也絕非甚麼善男信女。

  如果按李俊腦中另外那一層,在後世中國所形成的意識作想:張橫是個爛賭鬼,性情蠻橫暴戾,甚至對遊客還會犯下搶劫、故意殺人這類性質極度惡劣的案件。那麼別說與他打交道,還得躲得遠遠兒的,再報警提供線索,務必要促使法治社會對這類罪犯進行公正的審判。

  但這兒是水滸中的宋朝,還不是後世的中國。

  以李俊的意識來思量:張橫雖貪婪兇狠,又有些切不動、嚼不爛的賴漢習氣,可他同樣彪悍勇猛、服膺義氣。若是被認作兄弟的,張橫難免有爭強好勝的心思,但兩肋插刀,以生死相托卻也絕不含糊。

  李俊心中正念時,張順從水中猛地鑽出,便躍到甲板上。張橫則抱著膀子,望向李俊,又笑道:「李大哥今日倒是好興致,來此尋我說笑。見您把買賣做大,按說人貴事多,倒恁的有閒心,莫不是真要送咱兄弟一樁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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