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技術工種,是要去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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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技術工種,是要去搶的

  「孟康兄弟,如今在真州地面上的船匠,總共有多少人?這一眾人裡頭,依你看,又有多少熬不住官府那沒日沒夜的趕工催逼,也會有逃走的打算?」

  聽李俊這般問來,孟康心中暗暗計較了一番,回道:「若要打造一艘大型綱船,實則所需工匠分類甚為精細,可不只有處理船身、龍骨、


  還有專司打造並使喚鐵釘、鉤釘、扁鐵等各樣連接物件的釘工:負責打造藤篾帆、纜繩及鋪設安裝事宜的索工,乃至伐木、運料、炊事等一眾輔助人手....

  如此這般,真州造船塢里,工匠們擠擠挨挨,要打造一艘船兒,並無定數人手。今日你添我減,明日東去西來,全憑活計緩急調度...人數上有些浮動,只籠統算來,加上近時別州調撥來的,真州船塢里,應聚著千餘造船的匠人。」

  話說到這,孟康似覺察到了甚麼,又向李俊問道:「李大哥,您莫不是打算,帶挈真州那些被官府催逼得緊的船工匠人,一發都逃脫得去?小弟只能說,那廂船匠盡數被趕工所累,苦不堪言...只是心思難測,不敢保證他們都會生出逃跑的念頭......

  畢竟有些工匠,被官府欺壓久了,早已逆來順受,只要留一口氣在,哪裡敢有半分反抗的心思?但亦有些船工,憋著滿肚子怨氣,只差一點星火,便要橫下心來,豁出性命,與那廝們抗爭.....

  小弟在真州船塢里,好歹與眾船匠廝混得熟,頗認得些人。前去說項,陳說利害,應能說動三百餘船工弟兄出走,當有七八分把握。」

  聽孟康說罷,李俊心中已有了計較,又自忖度片刻,開口道:「兄弟休要憂心,我即刻差遣精細人手,將令祖與姑母一家安然接出城來。你既在真州地界不便現身,在那船塢中,可有兄弟往日信任的船匠?我另著人去喚他前來密會,有件緊要事,需與他當面計議..

  「,次日戌時,真州治所郊外。

  天色已晚,寒意漸起,城外那片林子,在初冬的暮色里,靜悄悄地立著。樹木褪去夏日時的繁蔭,余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漸漸颳起的夜風中,不住地打著顫兒.....

  當下李俊與孟康,並一眾弟兄,便在這樹林子裡靜候著...不多時,但見遠處一輛馬車,緩緩而來。到得樹林邊,便自停下。

  先前由石秀、石勇前去傳話,並護送過來的那個人,也下了馬車。這人喚作趙宸,亦是真州船塢里的船匠,以往與孟康情分最深,日常一同造船,閒時便對坐吃酒,彼此間的親近勁兒,在這船塢中無人能及。

  趙宸忽聞有人刻意前來,傳話稱孟康要見他,大吃一驚,忙不迭地趕至...下了馬車,果見孟康在彼處候著,趙宸忙迎上前,急聲道:「孟大哥,你膽子忒大!既犯下殺官重罪,怎不早早奔逃他鄉,卻還敢在此地徘徊?」

  孟康大步上前,喟然長嘆道:「若非貴人相助,我不是被官府拿住,便早走得遠了...趙家兄弟,眼下船塢那廂形勢如何?」

  「唉...還能怎地?那幫同行夥計,都贊說你殺得好,真箇是替大伙兒出了心中一口惡氣!但也有那嘆息的,說孟大哥這一生前程,也皆休了!不是要被捉住殺頭,受那項上一刀,便只得做個逃難的,四海里亡命,江湖上飄零.....

  」

  趙宸一聲嘆息,再覷向孟康,眼中滿是關切之意:「孟大哥自也曉得,那真州府衙的凶吏,看待我等船匠,直如牛馬牲口一般。所幸我以作頭(古時對技術類工頭的稱呼)的名義,托人去打掩護,這才得以悄然出來,擔著兇險前來見你...我只道大哥已遁去多時,不料竟仍在此間盤桓!」

  孟康見說,亦不住嘆口氣,說道:「當時我迫於無奈,只能顧著自家性命...而今境況不同,合當搭把手,照應船塢里眾傢伙計...趙家兄弟,你也跟我一道走罷!」

  趙宸聽了一愣,滿面疑惑,問道:「一道走?大哥欲攜我往何處去?」

  「這位兄弟,你可曉得,那太湖端的是個好去處...煙波浩渺,水闊魚肥,正是安身立命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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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康尚未言語,李俊跨前幾步,又插話道:「我覷真州那些船匠弟兄,在本地受那官府盤剝,實在憋屈...便打算攛掇著搬去太湖邊上討生活。憑你等造船手藝,在太湖造船,不比在這受氣強?一來能遠離是非,二來也能憑自家本事,過安穩日子,豈不是兩全其美?」

  趙宸心下疑惑,覷著李俊問道:「尊客高名大姓?莫非是足下出手幫襯孟大哥脫身?」

  李俊面上,顯出三分深沉、七分莫測,說道:「你先不必問我是哪個,我且問你,在真州船塢里苦熬,任憑那干鳥官吏催命一般趕工,把你等當牛馬驅使,這般日子,你們還打算熬到猴年馬月?難不成要熬得筋骨斷了、

  血汗幹了,才肯罷休?」

  趙宸聽罷,眉宇間儘是悽惶顏色,嘆道:「如之奈何?我等這些船匠,不過是些平頭百姓,怎敢與官府相鬥?何況有買才有賣。我等造船的匠人,但凡營生,都須接了主顧的單子,方才開工...雖然官府勒逼,教我等趕造花石綱船隻,幾近榨乾了血肉,卻也是有上命差遣.....

  尊客說欲引我等船匠前往太湖造船。只是那船,究竟是為哪位主顧去造?我等靠手藝過活,拖家帶口,縱然去了,之後生計又如何著落?」

  「來尋你等造船的主顧,不是別個,正是我!方才聞孟康兄弟言及,真州船匠,月均領五貫錢,還要遭那干醃攢胥吏尋些由頭,剋扣盤剝....

  但凡肯隨我搬去太湖的船匠,不管你是捻縫的、造船的,亦或伐木的...即便手藝有高低,本事分大小,我這兒一概不虧待人!均算下來,每人十貫錢的薪俸,一文不少,半文不扣!

  至於造船營生,你等只管按往日的路數來,該慢則慢,該細則細。不僅恁地,你等家眷老小,但凡到太湖時,按人頭分得一塊地,屆時打漁也好、種田也罷,全憑自家心意...

  .

  」

  李俊朗聲說罷,自射精光,覷定那船匠作頭趙宸,又道:「你說船匠們都是尋常百姓,懼怕與官府爭鬥,這倒也不打緊...你們既不敢與官府爭鬥,便由我等出頭,去與官斗!你等要走時,若哪個敢攔阻,我便派人去,將那干做公的殺個四散!

  是直奔太湖,自在快活地安身立命,還是蜷在這真州,任人盤剝、忍辱苟活...這樁事,全在你一念之間,須掂量清楚了。

  趙宸聽李俊這番言語,呆若木雞,半晌方才醒過神來,慌忙問道:「這位尊客,你莫不是要造反?」

  李俊淡淡一笑,悠然道:「若說我等扯起大旗公然造反,眼下倒也談不上...只是濫官當道,魚肉百姓,少不得要給那廝們添些堵...便是真要去殺官差,天大的干係,也由我等兄弟擔著,半分也連累不到你等船匠身上。

  只需聽我安排便是,雖說逃了勞役,按律法是犯了輕罪...但若是守法,反倒沒日沒夜地受那煎熬,離死也就差那一口氣...往後依著我的法子,保准你們能安安生生過日子,官府那干做公的,休想尋到你們半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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