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4章 盧俊義，對陣杜壆
「多虧李大哥出手攔下，我這人一沾賭便頭腦發熱，甚麼都顧不得。叵耐又撞著那幾個耍詐弄詭的鳥人，廝並起來，下手更沒個分寸...方才那一下，倘若真鬧出了人命，莫說死罪難逃，這大名府地面，也容我不得了。」
石勇待得氣平心定，才省得適才一怒之下，自家差點便要打死人，連忙向李俊躬身致謝。
鄧飛立在一旁，不由搖了搖頭，對石勇說道：「兄弟，你平日還好，只是逢賭便性起，今日幸得有我等攔下，雖免了禍事，若長此以往，豈不終有一日要惹出大禍？」
「嗐...我這脾性你豈不曉得？咱們又不是今日才識得，能怎地？真若闖下禍來，大不了一同隨你哥倆去走江湖便是。只不過...我自知本事有限，比不得鄧飛兄弟你善於騎馬，那手鐵鏈更使得了得；
楊林兄弟又久歷江湖，諸般事體處置得八面玲瓏。我只慣使一條短棍，仗著幾分蠻力，市井間毆鬥，尚能應付自如，可江湖上的生死相搏，卻還欠些真本事...故而我只在大名府里放賭，先前唯恐與你們四處闖蕩，反拖了後腿。」
石勇言罷，又長嘆了一口氣。把賀老三等幾個出千的賭徒教訓了一番，倒沒傷他們性命，只打得哭爹喊娘，盡數趕出坊去。今日石勇索性關了門，與有段時日未見的楊林、鄧飛兩個兄弟...以及他們口中那李俊哥哥敘話。
李俊聽石勇一番言語，略做思忖，便開口問道：「石勇兄弟，你在此大名府操持賭坊營生，日子過得可還算順遂？」
石勇見說，擺了擺手，回道：
「這賭坊營生不易，畢竟大名府這等繁華所在，人多勢雜，有多少廝鳥眼紅這碗飯食！我放賭時又易性急，招不來多少賭客，每日進項有限...不過是捱得一日算一日罷了，哪裡敢想得長遠？」
聽石勇恁般言語，楊林與鄧飛對視一眼，彼此會心一笑。不必再由李俊開口，楊林便勸道：
「兄弟，既是恁地，又何必再守著這大名府賭坊熬日子？我與鄧飛，還有幾位兄弟，正隨李俊哥哥要往滄州去，拜會那柴大官人，之後再往山東地面走一遭，便回江南去。你何不隨我們一同上路？屆時你我舊時故交能朝夕相伴，共圖大事，豈不快活？」
「你們要去見的，可是那滄州橫海郡柴世宗後裔，人稱小旋風的柴進柴大官人？哎呀！我早聽聞他仗義疏財，最愛結納天下好漢，但凡遇著落難英雄，必傾力相救，實乃當世孟嘗！先前雖無緣得見，可我敬他久矣！」
石勇聞得此言，將大腿一拍，心下暗想：此去不但能與楊林、鄧飛舊日故交同行，更有機緣得見那於河北地面，在江湖上聞名遐邇的柴大官人，確實不虛此行...然當他再把眼覷向李俊時，心下仍不免犯起嘀咕：
既然楊林、鄧飛兩位兄弟，肯拜認這李俊為哥哥，想來他必是有真本事在身的。可有道是千里投名、萬里投主，我先前，卻從不曾聞得李俊的名號......
若是柴大官人...還有那鄆城縣押司，被贊做山東及時雨的呼保義宋公明邀我共做大事，我當然心甘情願，畢竟那可是河北、山東地面響噹噹的人物，可這李俊，既在江南發跡，我未摸清他的底細，真可輕易託付麼？
楊林素來精細，見石勇眉宇間隱有疑慮，便笑道：
「兄弟，你可莫要小覷了李俊哥哥！他在江南統掌私鹽買賣，連通數處州府，亦有暗扶綠林兵馬的志向，這一路行來，又有許多好漢情願撞籌，我等隨他共舉大事，何止在江南揚名立萬，更要圖個天下聞名！」
聽楊林說罷，石勇倒也有些心動，正自思量時，便聽李俊又道：
「石勇兄弟，你既是楊林、鄧飛的故交舊識，我便把你當自家兄弟一般看待。我在江南地面，私鹽走得，酒樓開得，如今要在州府市井間再拓些營生，正是用人之時。你若願意入伙，便與我等一併去搏番事業，不知意下如何？」
聽楊林、李俊二人這一番言語下來，石勇也不再躊躇，斷然說道：「我守這大名府賭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李大哥如此抬愛，若再推辭，豈非不知好歹？罷了！我跟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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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答應下來，正待去收拾行囊，卻聽楊林又問：「兄弟，那鄒氏叔侄，近日可曾與你通些消息？」
「你自曉得，那叔侄，也是一對好賭的！前番相見時，便因賭得狠了，生計無著，只說道與他大侄兒四處做些私商勾當，若再熬不住，也不回萊州，徑去尋個山頭落草罷了。
我先前還勸鄒淵，不如留下，與我一同勾當。可你也知他氣性高強，不肯容人，只道那般便如寄人籬下，我拗他不過，只得作罷。如今隔三差五，能見上一面，倒還相安。」
聽石勇說罷，楊林默然點頭，輕嘆一聲，語中帶憾：「如此說來，我等縱去萊州，也未必能見到鄒淵、鄒潤那叔侄倆...我本思量著，自滄州南下時，便去說合他二人一同入伙。」
石勇這賭坊，本就是處廢棄宅院，只因尚未尋著下家，便由他暫且占著...既不是自家基業，如今撒手離去，石勇心中也無半點兒疼惜。
又是光棍一條，來去無甚牽掛，只打發走幾個常來賭坊幫襯的閒漢，石勇將包裹胡亂一裹，便隨李俊去了。
既然石勇是大名府人氏，李俊原想向他打探，可曾識得喚作燕小乙的人...轉念再想，那燕青現下料來不過稚子年紀，尚還不曾在勾欄瓦舍間廝混，因大名府城裡都叫得口順，便喚他做浪子...石勇這個放賭的漢子，又怎會識得一個半大不小的孩童？
石勇隨李俊前行，與楊林、鄧飛一路談笑，然行了一段路，忽覺有些蹊蹺...他立住身形，詫異道：「再往前行，端的只有大名府盧員外的府第，你們這是......」
「盧俊義那府邸，我等已都歇了一宿哩！兄弟不知其中底細，待我慢慢與你分說。」
鄧飛呵呵一笑，便對石勇將事由經過大致說了...幾人行至盧俊義府邸大門時，恰見石秀從裡間大步走出。甫一見李俊，石秀當即搶上兩步，說道：
「哥哥，虧得您回來得早，剛好趕上這場熱鬧，這正有好戲可看！」
「哦？有甚麼熱鬧可看？」李俊聽罷，隨即發問，石秀便回覆說：
「杜兄與那盧員外說些槍棒上的技藝，越說越是投契，只空口比畫招式，恁地隔靴搔癢，也不盡興，他倆便按捺不住，當下說定切磋一番。只是盧府雖大，縱能勉強溜馬，卻也難以來回馳騁。
杜兄與盧員外，遂取了槍矛，逕往城外而去，就在南面一處開闊空地，要好生較量一場！孫安、竺敬兩個兄弟，已先一步去看覷了。我與張順正尋思著再等候片刻，虧得哥哥回來得正是時候，不如咱們結伴同去，好生瞧瞧！」
聽石秀這番言語，李俊登時興起，暗自尋思：
書中他二人大戰五十餘合，兀自不分勝負。即便今日較藝，雖非沙場對敵，不必刀槍見血，亦無須以性命相搏...只是切磋較量，可盧俊義對上杜壆，豈不仍是一場龍爭虎鬥？
石勇待得氣平心定，才省得適才一怒之下，自家差點便要打死人，連忙向李俊躬身致謝。
鄧飛立在一旁，不由搖了搖頭，對石勇說道：「兄弟，你平日還好，只是逢賭便性起，今日幸得有我等攔下，雖免了禍事，若長此以往，豈不終有一日要惹出大禍？」
「嗐...我這脾性你豈不曉得？咱們又不是今日才識得，能怎地？真若闖下禍來，大不了一同隨你哥倆去走江湖便是。只不過...我自知本事有限，比不得鄧飛兄弟你善於騎馬，那手鐵鏈更使得了得；
楊林兄弟又久歷江湖，諸般事體處置得八面玲瓏。我只慣使一條短棍，仗著幾分蠻力，市井間毆鬥，尚能應付自如，可江湖上的生死相搏，卻還欠些真本事...故而我只在大名府里放賭，先前唯恐與你們四處闖蕩，反拖了後腿。」
石勇言罷，又長嘆了一口氣。把賀老三等幾個出千的賭徒教訓了一番，倒沒傷他們性命，只打得哭爹喊娘，盡數趕出坊去。今日石勇索性關了門，與有段時日未見的楊林、鄧飛兩個兄弟...以及他們口中那李俊哥哥敘話。
李俊聽石勇一番言語，略做思忖，便開口問道：「石勇兄弟，你在此大名府操持賭坊營生，日子過得可還算順遂？」
石勇見說，擺了擺手，回道：
「這賭坊營生不易，畢竟大名府這等繁華所在，人多勢雜，有多少廝鳥眼紅這碗飯食！我放賭時又易性急，招不來多少賭客，每日進項有限...不過是捱得一日算一日罷了，哪裡敢想得長遠？」
聽石勇恁般言語，楊林與鄧飛對視一眼，彼此會心一笑。不必再由李俊開口，楊林便勸道：
「兄弟，既是恁地，又何必再守著這大名府賭坊熬日子？我與鄧飛，還有幾位兄弟，正隨李俊哥哥要往滄州去，拜會那柴大官人，之後再往山東地面走一遭，便回江南去。你何不隨我們一同上路？屆時你我舊時故交能朝夕相伴，共圖大事，豈不快活？」
「你們要去見的，可是那滄州橫海郡柴世宗後裔，人稱小旋風的柴進柴大官人？哎呀！我早聽聞他仗義疏財，最愛結納天下好漢，但凡遇著落難英雄，必傾力相救，實乃當世孟嘗！先前雖無緣得見，可我敬他久矣！」
石勇聞得此言，將大腿一拍，心下暗想：此去不但能與楊林、鄧飛舊日故交同行，更有機緣得見那於河北地面，在江湖上聞名遐邇的柴大官人，確實不虛此行...然當他再把眼覷向李俊時，心下仍不免犯起嘀咕：
既然楊林、鄧飛兩位兄弟，肯拜認這李俊為哥哥，想來他必是有真本事在身的。可有道是千里投名、萬里投主，我先前，卻從不曾聞得李俊的名號......
若是柴大官人...還有那鄆城縣押司，被贊做山東及時雨的呼保義宋公明邀我共做大事，我當然心甘情願，畢竟那可是河北、山東地面響噹噹的人物，可這李俊，既在江南發跡，我未摸清他的底細，真可輕易託付麼？
楊林素來精細，見石勇眉宇間隱有疑慮，便笑道：
「兄弟，你可莫要小覷了李俊哥哥！他在江南統掌私鹽買賣，連通數處州府，亦有暗扶綠林兵馬的志向，這一路行來，又有許多好漢情願撞籌，我等隨他共舉大事，何止在江南揚名立萬，更要圖個天下聞名！」
聽楊林說罷，石勇倒也有些心動，正自思量時，便聽李俊又道：
「石勇兄弟，你既是楊林、鄧飛的故交舊識，我便把你當自家兄弟一般看待。我在江南地面，私鹽走得，酒樓開得，如今要在州府市井間再拓些營生，正是用人之時。你若願意入伙，便與我等一併去搏番事業，不知意下如何？」
聽楊林、李俊二人這一番言語下來，石勇也不再躊躇，斷然說道：「我守這大名府賭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李大哥如此抬愛，若再推辭，豈非不知好歹？罷了！我跟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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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曉得，那叔侄，也是一對好賭的！前番相見時，便因賭得狠了，生計無著，只說道與他大侄兒四處做些私商勾當，若再熬不住，也不回萊州，徑去尋個山頭落草罷了。
我先前還勸鄒淵，不如留下，與我一同勾當。可你也知他氣性高強，不肯容人，只道那般便如寄人籬下，我拗他不過，只得作罷。如今隔三差五，能見上一面，倒還相安。」
聽石勇說罷，楊林默然點頭，輕嘆一聲，語中帶憾：「如此說來，我等縱去萊州，也未必能見到鄒淵、鄒潤那叔侄倆...我本思量著，自滄州南下時，便去說合他二人一同入伙。」
石勇這賭坊，本就是處廢棄宅院，只因尚未尋著下家，便由他暫且占著...既不是自家基業，如今撒手離去，石勇心中也無半點兒疼惜。
又是光棍一條，來去無甚牽掛，只打發走幾個常來賭坊幫襯的閒漢，石勇將包裹胡亂一裹，便隨李俊去了。
既然石勇是大名府人氏，李俊原想向他打探，可曾識得喚作燕小乙的人...轉念再想，那燕青現下料來不過稚子年紀，尚還不曾在勾欄瓦舍間廝混，因大名府城裡都叫得口順，便喚他做浪子...石勇這個放賭的漢子，又怎會識得一個半大不小的孩童？
石勇隨李俊前行，與楊林、鄧飛一路談笑，然行了一段路，忽覺有些蹊蹺...他立住身形，詫異道：「再往前行，端的只有大名府盧員外的府第，你們這是......」
「盧俊義那府邸，我等已都歇了一宿哩！兄弟不知其中底細，待我慢慢與你分說。」
鄧飛呵呵一笑，便對石勇將事由經過大致說了...幾人行至盧俊義府邸大門時，恰見石秀從裡間大步走出。甫一見李俊，石秀當即搶上兩步，說道：
「哥哥，虧得您回來得早，剛好趕上這場熱鬧，這正有好戲可看！」
「哦？有甚麼熱鬧可看？」李俊聽罷，隨即發問，石秀便回覆說：
「杜兄與那盧員外說些槍棒上的技藝，越說越是投契，只空口比畫招式，恁地隔靴搔癢，也不盡興，他倆便按捺不住，當下說定切磋一番。只是盧府雖大，縱能勉強溜馬，卻也難以來回馳騁。
杜兄與盧員外，遂取了槍矛，逕往城外而去，就在南面一處開闊空地，要好生較量一場！孫安、竺敬兩個兄弟，已先一步去看覷了。我與張順正尋思著再等候片刻，虧得哥哥回來得正是時候，不如咱們結伴同去，好生瞧瞧！」
聽石秀這番言語，李俊登時興起，暗自尋思：
書中他二人大戰五十餘合，兀自不分勝負。即便今日較藝，雖非沙場對敵，不必刀槍見血，亦無須以性命相搏...只是切磋較量，可盧俊義對上杜壆，豈不仍是一場龍爭虎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