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8章 河北巨寇?意外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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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李俊與幾個兄弟便在抱犢山寨中,同崔埜、文仲容兩個頭領飲酒耍樂,好不快活。

  山寨里打獵慣了的幾個嘍囉,去山中走了幾遭,射得幾隻山雞、野兔,又使陷坑絆索,甚至擒獲一頭肥壯野豬...當晚擺開酒席,將山雞拔了毛,野兔剝了皮,再處理過後,一發下鍋烹熟,權做下酒菜。

  至於野豬,亦被利索地放血、去毛,依著肌理,切割成巴掌大的肉塊,分而置之。有心細的嘍囉將花椒、鹽巴、蔥白一併搗作細末,拌上黃酒,丟入肉塊,反覆揉搓,直至入味。

  大堂之內,火堆早被堆起點燃,烈焰之上,鐵架支開。醃漬停當的野豬肉,俱穿在削尖的木籤子上,支上鐵架,來回翻轉,就火烘烤...肥脂瀝瀝而下,落入火中,滋滋作響,但聞得一股烤肉香氣,氤氳氳氳,瀰漫開來。

  濃郁的肉香混著草木的煙火氣瞬間瀰漫開來,待那肉皮焦殼微黃,色若琥珀,便不消由嘍囉動手。一眾好漢自執尖刀,邊割邊啖,就著潞酒,大快朵頤,爽利地吃,痛快地喝。

  正飲到半酣之際,文仲容起身,將滿滿一碗酒拿在手中,向杜壆道:佩服好漢本事奢遮,小弟先干,且敬您這一碗;崔埜那廂,亦端起酒碗敬向孫安,卻似有些吃得醉了,便道:

  「孫大哥,小弟打心眼兒里敬服您本事奢遮!我抱犢山,雖有幾分險隘,卻缺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帶領...本來您若肯屈尊留在山寨,我等情願倒頭便拜,奉您為寨主!往後您指東,咱絕不往西,憑著您的本領,定能打出抱犢山的響亮名號...只可惜......」

  孫安聽了,只淡然一笑,端起酒碗,與崔野將碗一碰,道:

  「崔埜兄弟,你想得多了,不管怎地,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識,只管喝酒痛快便是。」

  一眾好漢,正吃酒吃得爽利時,只是又談及李俊此番行程的目的地,文仲容呷了一口酒,說道:

  「河北滄州的柴大官人,小弟雖曾聞得他的名號...只是那小旋風在河北、山東地面上,雖說算得名聲響亮,但到了河東路這廂,那名頭便淡了幾分。李大哥端的見多識廣,便是遠在江州、江寧府地面上,也曉得他的名號。

  只不過...李大哥此去滄州,路上須得把細些。這段時日,河北西路地面可不太平,江湖上多有爭執。」

  李俊聞言,眉毛一挑,說道:「哦?河北西路地面,近來怎地就不太平了?」

  文仲容的酒量似比崔埜好些,頭腦還算清醒,聽得李俊問話,便回道:

  「此間往東,二三百里遠近,正屬河北西路洺州地面。那洺州境內,有一綠林豪強,姓張名迪(注1)。近年來聚攏三五千嘍囉,端的是聲勢不小,在那河北兩路,也算綠林中名聲響亮的人物。

  那張迪性狹,亦有野心,雖尚不曾明火執仗地去打州府縣坊。但他費盡心機,威逼利誘綠林同道入伙,行事忒也急迫。我等嘯聚山林,因忿於官府欺壓,不願受鳥氣...可那張迪行事,非止是一心要反,更兼行事躁進,非要強扭周遭綠林好漢供他驅使,才得放心......」

  聽文仲容道來,李俊心思一動,暗忖那張迪,雖非水滸中人,但按另一層記憶,看過許多穿越小說中,的確曾寫到,此人乃宋時於河北聚眾造反的巨寇。

  李俊正自尋思,便聽那文仲容又道:

  「那洺州,雖離抱犢山不過二三百里路程,卻是一在河北西路,一在河東路,隔了州府疆界。又橫著幾重險山惡嶺,便如東西兩界,各自為安......

  故而那張迪眼下尚無法冒犯到抱犢山這廂來,只是李大哥此番東行,保不齊要撞見他,李大哥是綠林豪傑,張迪則脅迫同道入伙,卻又曾聽聞那廝行事偏狹,不肯容人...你二人相會,會發生甚事,真箇難說!」

  聽文仲容原原本本說個端的,李俊一仰脖,將碗中潞酒一氣飲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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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西路,洺州張迪...既同在綠林中打踅,他若不來惹我,我也不必去理會他。若那廝真來觸我霉頭,屆時再與他計較便是。」

  口中雖恁地說,李俊也曉得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此時身邊,只有這幾個兄弟作伴,不曾帶得人馬,眼下與那張迪還未結仇,自不必同他明面上廝拼。

  況乎按文仲容所言,那張迪在綠林嘯聚一方,必定要做大的,不肯屈居人下...李俊暗忖我與他相會,一山不容二虎,在一片江湖上,便是兩雄不能並立。江南是我根基所在,眼下還不是河北...除非那廝當真觸犯到我,如若不是,河北西路那片地面,且由他鬧騰便是。

  此夜,眾好漢吃酒快活,各自安歇了。在抱犢山盤桓數日,竺敬則接送叔父,到了孟州快活林地面,託付與張青、孫二娘夫婦。事畢,他也逕自來到抱犢山寨,與李俊等幾個好漢相會。

  崔埜、文仲容兩位頭領,又贈與李俊四匹駿馬,一路相送,直抵抱犢山麓。彼此作別時,崔埜還感慨言道:

  「這幾日,我兄弟二人與李大哥、孫兄、杜兄並幾位好漢同游共飲,意氣相投,端的快活!可惜相處雖好,終須一別。李大哥此去滄州,待事畢又須轉回江南,此一去一返,天南地北,山川阻隔...往後再想與諸位吃酒敘話,怕是不易了。」

  「這抱犢山與江寧府之間來往,雖說路徑遙遠,須是水路兼行,陸路跋涉,多費周折...但日後你我再有往來,也非不可為之。」

  李俊呵呵一笑,又道:「我等一眾人,走揚子江,入汴水,至汴梁,過孟州...一路行來,不也到了這抱犢山?我在江寧府和江州的酒樓位置,也說與你們兄弟知曉了。

  你二位若在抱犢山中一時厭倦,意欲南下漫遊,只消到那酒樓處但報過名號,我那眾家兄弟,自當全程迎奉。於江湖事體上,若有緩急,也儘管差人報知,只消遞個話,我等雖隔千里,若存此心,也定會鼎力相助。」

  李俊話音方落,石秀亦站出身來,笑道:

  「我與叔父常年往北地行走,做轉販羊馬的買賣。雖說按朝廷官辦茶馬互市的榷場買賣,往雄州去,須依著指定的驛道往來行走,不會經過這壺關抱犢山地界......

  可但凡要做那私馬生意,必避官稅關卡,悄摸過河東路,再一路北去,直奔霸州、安肅軍榷場交割。此等勾當,原是販馬私商慣走的熟路,瞞天過海,全憑膽大心細。

  故而我日後往北地販運羊馬,做販馬私商,便會途經這抱犢山地界。屆時自來拜會二位頭領。若依得時,趁那機緣,日後便隨我同去江南遊覽玩樂一番!」

  文仲容聞聽此言,面上亦綻出笑意,說道:

  「既恁地,便依此議!我兄弟二人,在江湖中打踅,俱是在北方浪蕩。幾經漂泊,歷盡風波,終尋得抱犢山一處安身,遂於此落草...先前也無個機緣,去領略那江南的風光。

  承蒙諸位厚意相邀,我兄弟謝了。只盼他日有緣,江湖再會,圖個長久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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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解1:張迪,河北路洺州人,按史載「聚眾數十萬,陷州縣」,「圍攻濬州五日」,後被劉光世率宋軍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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