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章 安道全,你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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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想自家兄弟說出這般話來,張橫先是一怔,便道:「兄弟,咱們兄弟二人向來共進退,你恁的說又是何意?」

  張順輕哼了一聲,念道:「共進退?向來都是拉著我進,拽著我退...兄長,凡事都是你強做主張,何曾聽過我一言半句?」

  張橫忽地被張順這一通搶白...還有旁人覷著,頓覺被拂了面子,他狠狠一跺腳,惱道:「李大哥面前,你說甚麼胡話?為兄帶挈你長大,處處為你思量,難道還錯了?」

  「處處為我思量?兄長,你又是怎麼思量的?就在這潯陽江上趁私渡時,干設局行騙、恐嚇劫財的勾當?我亦關撲搏錢,自沒顏面勸兄長莫賭,但你那般謀財主張,只怕早晚官司找上門來...那時誰來贍養老娘?我勸過兄長,可你聽過麼?」

  張順本還壓著些火氣,聽張橫恁地說,便按捺不住了...他漲紅了臉,忿聲說著,又轉頭望向李俊,抱拳躬身,說道:

  「李大哥有心拉扯我們兄弟一把,這番恩情,小弟銘記於心。只是...私販食鹽,畢竟觸犯了王法,怕吃官司...小弟雖不濟,與兄長在潯陽江做這等下作營生,但已思量著另尋個生計。

  只盼留個清白身子,無須憂心做公的來拿,不必擔驚受怕,才好贍養老娘...小弟絕非指摘李大哥的生意不是正路,只是人各有憂心事,諸般活法,都有不同...還望李大哥體諒則個。」

  李俊見張橫、張順兄弟二人爭執起來,也忙勸道:「兩位兄弟莫吵,你們手足親情,哪有甚麼話是說不開的?張順兄弟,你的苦衷,我已理會得,這樁事,也不必忙下斷語......」

  李俊口中勸著,又想到張順與張橫在擺渡時劫掠過往客商,後來的確散了伙...他去江州做魚牙子營生,確實不願長久與張橫為伍,做犯法的勾當。

  只是張順既已打定了以清白之身另謀生計的主意,販私鹽畢竟也是犯禁的營生,他同樣不肯干...李俊暗忖即便尚有法子勸動張順入伙,但此刻並非良機,張順、張橫剛說僵了,正鬥著氣,各不相讓,這節骨眼橫插進去,只會適得其反。

  「你兄弟二人且剖白心事,莫各懷怨懟。我今日且去,那要緊事...咱們改日再議不遲。」

  李俊說罷,便引眾人逕自去了。張橫在氣頭上,見李俊離去,只胡亂道了個無禮喏,與張順兀自爭執不休,直吵得急頭白臉。

  「小弟本以為,以張橫的氣性兒更難勸動,誰料想竟是張順小哥拂了哥哥的好意。」

  待眾人登上舟楫,離岸邊漸遠,行出一段水路時,童猛先開了口,童威則接茬道:「哥哥要廣納好漢,按說張家兄弟船上水下功夫端的了得,又與我等是相熟的,本道正是合適人選...張順卻不肯入伙,下一步該當如何?」

  李俊回頭張望,瞧那港汊漸漸遠去,終沒於浩渺煙波中:「張順心有所向,剛與他兄長吵將起來,眼下他正執拗,這清官尚且難斷家事...不可急於一時,要說動他們兄弟倆一發入伙撞籌,尚有迴旋的餘地......」

  這幾日暫未探得周輝再度押送鹽船的風聲,李俊便喚胡俊、胡顯二人聚於一處,共商計議,但聽他們講說兩淮各處州府情形,細細思量再從何處著手,開拓私鹽買賣的地盤。

  忽地卻有火家來報,說張順登門,有急事要見...李俊雖納罕,腳下卻不怠慢,當即起身出迎。只片刻,就見張順神情焦灼難安,慌張四顧,仿佛多等一瞬的工夫都是煎熬。

  李俊甫至,張順見了急趨向前,忙問道:「李大哥!您往日於沿江鎮坊村落發賣私鹽,潯陽江又流經江州、南康軍、無為軍等地,這片地界,您自然比小弟熟稔得多!大哥可知曉各處軍州治下縣鎮當中,哪裡有善治背疾的名醫!?」

  聽張順火急火燎地如此問道,李俊驀地想起一事...趕忙道:「賢弟莫慌!且說清楚,是誰患了背疾?」

  果然,張順心急如焚,回道:「是家母得患背疾,已請了村坊中的郎中,問診開過藥方,卻不見轉好!」

  張順母親患上背疾,原著中確有此節,然而這浪裏白條尚不知...有個人能醫治他母親的疾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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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心中念著,當即道:

  「我喚童威、童猛帶火家到處打聽,問何處有善治背疾的名醫。賢弟,我知你憂母心切,但越心焦,越亂了方寸。好歹我這人手更多,打探消息快,總好過你獨自亂撞。」

  「可是...」張順還待再講時,又聽李俊說道:「現下焦躁也無濟於事,不如且回家陪伴令堂,老人家見愛子在旁,或可緩減幾分病症。待童威、童猛那邊訪得名醫,便即刻引著往你家中去......」

  ...張順、張橫的家在潯陽江邊一處村坊,一間茅頂小屋,背陸面水,門臨淺灘,船隻舟楫泊靠甚是方便,打得魚鮮,也便於在屋前晾曬。

  李俊與張順駕一葉扁舟,緊趕慢趕,一路不敢停泊...剛撞進門,卻見張橫攥定一個郎中的衣襟,他咬牙切齒,眼見便要拳腳相加。

  內屋隱隱有痛楚呻吟聲傳來,想必是張順與張橫的老母病體沉重,正煎熬不過。

  張橫掣住郎中衣領,也不顧他苦苦哀求,舉起醋缽兒大小的拳頭,待要打下,口中還怒罵道:「直娘賊!枉你這驢鳥自稱郎中,收了爺爺的錢,我老娘的病勢卻怎地不見些兒好轉?老娘遭的罪,你這廝也鬚生受!倘若真要有個好歹,老子把你剮了!」

  「兄長!住手!」

  張順口中怒喝,搶步上前,伸手牢牢扣住張橫手腕,臂膀一振。張橫因氣急也沒堤防,被張順這一掄,踉蹌著後退幾步,他手也一松,便撒開了那個郎中。

  那郎中如驚弓之鳥,跌跌撞撞,一溜煙便逃了。張橫瞪目覷將過來,見是自家親兄弟阻撓,當即劈頭蓋臉地怒罵:「教你去請個濟事的郎中,你卻又跑回來作甚?老娘這病還治也不治?你又怎地阻我打那郎中!?」

  「你說的甚麼渾話?救咱們娘親性命,自然是頭等大事!但你恁的撒野發威,又有何用!?」

  張順、張橫二人氣上頭了,眼見這哥倆就要掐起架來...李俊見狀,一個箭步,攔在兩人中間,沉聲喝道:「你們且冷靜些!兀自這般鬧將下去,驚動令堂,豈不會加重病症?我已差人去尋名醫了,你們靜心陪伴令堂,且等便是!」

  張橫喘著粗氣,胸膛一起一伏,覷著李俊片刻,火氣似消了幾分:「敢情是李大哥來幫襯,您有心了...李大哥說已差人手去找郎中,這...來得及麼?」

  按說來得及啊...原著中張順或早或遲,會知曉經過哪個神醫施治,能讓他娘親的病體得以痊癒......

  李俊暗忖張順剛登門說他母親得患背疾時,倘若脫口而出,直接點明到底是誰能治他老娘的病,那看似未卜先知,未免忒過刻意了...可眼下看來,張橫與張順的娘親兀自能強撐硬捱,但也著實沒有必要讓那老人家一直受疾症折磨下去......

  尋思罷了,李俊便望向張順、張橫二人,說道:「張家兄弟,你們可曾聽聞過江寧府的安道全安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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