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高俅催戰的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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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俅的打法簡單暴力,富則火力覆蓋,窮則戰術穿殺。

  他一聲令下,營中留存所有霹靂彈盡數打出,烈焰彈丸接二連三撞在靈州城垣之上,城頭木樓、女牆接連崩燃。

  待到霹靂彈耗竭,砲手即刻更換彈種,碩大的粗礪石彈搭上砲架,對準城牆一處反覆猛砸,磚石碎塊如雨簌簌滾落。

  靈州城外護城壕寬闊幽深,本是守軍依仗的屏障。

  高俅又命人調整配重砲的掛耳,將盛滿黃土的麻袋綑紮妥當,一發發投進壕溝。

  沉重麻袋墜入冰水泥淖,一層層填埋。

  城上守將看得心火焚胸,憋屈至極。

  幾番忍無可忍,開城門遣步騎出城,意欲近身肉搏,與宋軍決死。

  可西夏兵馬剛衝出城門,還未及列陣,迎面先撞上床弩粗長的巨矢,緊隨其後便是神臂弩陣連綿不絕的箭雨。

  韓世忠、盧俊義、林沖早已領馬軍在陣側靜候,甲馬成列,刀鋒映著臘月寒陽。

  待夏軍陣腳被箭雨攪亂,三聲號角響起,鐵騎驟然發起衝擊,兜截、分割、衝殺,將出城的敵兵裹在曠野之間。

  薛元禮被壓在一旁,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

  砲聲轟隆不絕,麻袋、石彈輪番飛向城垣與壕溝,宋軍陣中,每一次彈丸砸落、每一回箭雨鋪開,都伴著士卒震天的呼喝。

  那一陣陣歡呼落在耳里,像重錘敲打心脈,這位西夏御史中丞老淚縱橫。

  靈州城外的護城壕,在無數土袋拋擲之下,漸漸被填起大半,原本阻隔大軍的深險壕塹,快要化作直通城下的坦途。

  恰在此時,自汴梁飛馳而來的天使抵達營前。

  中軍高台之上,宣敕內侍捧制書南向而立,高俅領諸將,按甲列班,躬身跪聽。

  可憐那薛元禮還被宋軍壓著一併跪下聽旨:

  天使展開明黃敕紙,高聲誦念:

  門下:朕聞王政之要,莫先於賞功;疆場之勛,宜厚於旌典。

  西夏負固西陲,久為邊患,侵軼亭障,擾我生民。

  朕念西北元元,夙夜軫懷,乃簡命重臣,總統西師,恭行天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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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尉、隴右軍節度使、殿前司副指揮使、陝西五路宣撫使、提舉皇城司高俅,智略沉深,忠忱果毅。

  受朕成算,持節臨邊,總領五路王師,激厲三軍將士。

  石門奮擊,摧其銳鋒; 天都廓清,覆其巢穴; 轉戰諸隘,連奏捷音,俘馘甚眾,羌酋震怖,西鄙之勢,為之大定。

  紓朕西顧之憂,彰乃禦侮之績,茂績昭然,朝野共聞。

  是用渙於明綸,特加殊渥。

  可特授成國公,加開府儀同三司。

  別賜金器百件、錦綺二千匹、御馬三匹,增食邑三千戶。

  爵崇五等,秩亞宰臣,重以服馬之珍,庸酬拓土之烈。 於戲!

  爵祿非私,惟功是與;疆圉未寧,尚期遠略。

  爾其益秉忠猷,撫安新附,慎固封守,永綏遠人。

  其麾下西軍將校士卒,蒙犯霜戈,戮力赴敵,厥勞可錄,已敕有司,別冊敘功,次第推恩,稱朕體恤行伍之意。

  可。

  主者施行。

  風聲暫歇,天使誦畢,雙手捧起制書遞到高俅面前。

  高俅再拜恭受,交由蕭讓收貯。

  下一瞬,帥旗之下轟然炸開震天的呼聲。

  「恭賀國公!」 萬千將士振臂吶喊,甲冑相撞,聲浪滾滾,越過曠野,直撲靈州城頭。

  高俅轉身步至台前,目光掃過陣列萬千甲士,揚聲開口:

  「諸位將士!今日官家授我國公、加開府之榮,這份恩眷,非是我高俅一人之功。

  官家念我等久戍西陲,冒霜赴敵,不忘行間勞苦。

  今日捷音上達,厚賞下頒,爵祿恩賞,皆是天子仁恩!

  西夏殘寇雖受重創,疆場尚未底定。

  官家心裡記著,冒矢踏冰、血戰破敵的,是你們。

  這國公的榮耀,是沾諸位百戰將士的血汗而來。

  朝廷自有次第推恩,人人功勞皆有簿錄,不會埋沒行間苦勞。

  君上仁厚,不忘戍邊之人。

  今日我等同心,共掃西夏余寇,不負天子,不負宋軍威武!」

  話音方落,高俅率先躬身下拜,身後一眾將官緊隨其後,齊齊叩拜。

  全軍將士一齊轉向汴京方向,舉戈振臂,山呼萬歲,聲震塬野。

  薛元禮跪在凍土之上,身子微微發顫,抬眼望向那面迎風招展的 「高」 字大纛。

  大宋一紙封爵,既是褒獎戰功,也是明明白白告訴西夏,這場伐夏之兵,宋廷決意不罷。

  壕將平,城將破,靈州危在旦夕,大夏國祚危矣。

  隨後高俅他目光掃過王厚、种師道、劉法一眾將領,再落向一望無際的士卒,拔出配劍,直指蒼穹:

  「天子許我拓土安邊,敕命已下,爵賞在前,而西夏負隅,靈州未下!

  護城壕已被我等填平通路,砲石日夜摧打城垣,如今時機已至!

  城破之後,有功者朝廷依次敘錄,金帛、爵祿、田宅,絕不虧欠!

  畏縮不前者,軍法無情!

  今日,踏破靈州,叩興慶門戶,一鼓而定西疆!」

  「願隨國公踏破靈州!」

  頃刻之間,吼聲如潮,萬千甲士同聲呼應,震得曠野凍土仿佛都在顫。

  薛元禮被親兵押在旗側,面色灰白,聽著這如山呼喝,心口一陣陣發緊。

  高俅抬手,驟然揮下。 「傳令,全線攻城!」

  悽厲急促的進攻號角接連鳴響。

  配重砲陣最先轟鳴,巨石接二連三砸在早已布滿裂紋的城垣,碎磚塵土漫天騰起。

  填平的護城壕上,通路已經夯實,韓世忠統領前軍敢死,推著雲梯、厚盾頭車,踏著泥路向前猛衝。

  盾手並肩連成連綿的盾壁,硬扛城頭潑下的沸湯、滾木礌石,箭矢叮叮噹噹撞在牛皮鐵盾之上。

  种師道調度床弩隊,巨矢破空,專釘城頭聚集的夏兵,壓制垛口的弓箭手;

  神臂弩手緊隨盾陣,一波波仰射,壓得守軍難以抬頭。

  步卒列成厚重方陣,跟在攻城隊之後,作為二線接應,一旦城頭缺口打開,便立刻填上去穩住陣腳。


  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牆,鐵鉤死死咬住磚石。

  敢死士卒提刀攀援而上,城頭夏兵嘶吼著揮刀劈梯、俯身刺殺,金鐵碰撞聲、慘叫聲、喊殺聲攪作一團。

  有人被礌石砸落,重重跌進泥里,後面的人不曾停頓,踩著同袍的影子繼續向上攀登。

  靈州城頭的西夏守將見宋軍鋪天蓋地撲來,急調所有預備隊奔赴破損城牆死守,城內告警的號角慌亂響起。

  薛元禮僵立原地,望著這被聖旨點燃戰意的宋軍,看著一波又一波士卒前仆後繼撲向靈州堅城,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大宋天子的敕書,變成了高俅催戰的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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