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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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優秀的人一直都很優秀。

  這一點高俅還是覺的自己有發言權的,不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他總體上都算混的還不錯。

  當然了穿越後確實更好一點,哈哈,畢竟相當於換了條命麼。

  太尉這個工作,高俅現在就很喜歡,喜歡的不得了,這點不用懷疑。

  所以高俅怎麼會讓流言蜚語丟了這份工作呢。

  要知道好的工作是不流通的,但凡對外放出來招人,多半是牛馬崗。

  說的更難聽一點,好的工作就像是愛滋病,只能通過三個途徑得到。

  此刻他也隱隱讀懂了舊主高俅當年的心思,為何往日裡放任禁軍荒廢,一味擺爛。

  在這大宋的朝堂規矩里,但凡做出實績,反倒最容易招來猜忌構陷,前車之鑑比比皆是,不必一一細數。

  就好比人染一頭黃髮,旁人見了便直呼輕浮;可若是說這發色本是自保的偽裝,旁人的觀感便能瞬間反轉,生出幾分體諒。

  道理相通。

  但現在的他,早已不是原來那個高俅。

  不敢誇口通曉天地萬事,可這朝代往後數十年的走向,他心裡清清楚楚,方能審時度勢,對症下藥。

  第一要務,便是守住趙佶的信任。

  到如今,這件事他做得還算不錯。

  至於朝中文官,那些素來敵視他的,大多已經貶斥外放。

  餘下之人,不過是互相利用。

  沒人願意看他繼續壯大,卻也不願他驟然垮台,打破眼下的平衡。

  眼下只需穩住這份微妙的制衡即可。

  這便是人生政治課。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麼。

  高俅隨即又提筆寫下:「臣高俅頓首,謹呈陛下御覽。

  皇城司於汴梁緝獲西夏細作,因臣提舉皇城司,其事先呈報於臣,不敢隱匿,謹以實奏。

  此番伐夏,賴陛下神武天縱,威震遐荒,兼大宋府庫充盈、國力殷實,兵鋒所至,捷報頻傳。

  今我軍已克西夏陪都涼州,河西底定,陛下雄略定邊,收復河西舊土;西羌俯首,萬里賓服。

  拓漢唐之疆,復涼州故地,聲震遠域。

  臣已令人於涼州立碑,銘頌陛下功德,其文曰:

  陛下踐祚,志清西土。興師以討,克定涼州。復河西之舊疆,啟玉關之故道。 瀚海息戈,祁連歸版;

  夏人喪其右臂,遠夷奉其貢琛。

  千載以來,罕有此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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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獨武功之盛,亦德澤被於荒遠。

  然西夏主力尚在,未遭重創。

  臣親統大軍屯石門峽外圍,尋機聚殲其精銳。

  就在此時,夏人遣奸細潛入中原,散播流言,稱西軍只知有高俅,不知朝廷、不知官家。 臣聞之憤懣不已。

  夏人窮途,竟用此陰毒離間之計,妄圖挑動君臣猜忌,瓦解邊事。

  然陛下雄才,堪比堯舜,必不為浮言所惑。

  臣思得一計,願將計就計。

  昔李牧鎮邊,佯受罷斥以驕匈奴,而後一戰破虜。

  西夏既視臣為心腹大患,以為除去臣,河西危局便可解。

  臣願佯為讒言所困,故作待罪待罷之態,令夏人放下戒備,誘其主力盡數而出。

  待其踏入我預設險地,西軍四面合圍,一舉盡殲。

  昔日元昊設伏好水川,重創王師;今日臣願反其道而行,布下天羅,打出我大宋的好水川,一雪前代之恥。

  臣一身榮辱,不足掛懷。

  唯願陛下察臣本心,共成復疆大業。

  臣高俅,頓首謹上。

  寫完信,高俅逐字細讀一遍,又另附一紙,逐條寫明要趙佶配合演戲的關節,一併封入函中,遣人八百里加急馳送汴梁。

  這一出離間流言,不光是釣西夏察哥的主力,也能借著朝堂風波,把朝中暗藏的異心之人一併炸出來,正好藉機清整一番。

  只要這計圓滿落地,往後朝堂之上,再有人想輕易彈劾他擁兵自重,便要多掂量一層,誰知這會不會又是他與陛下合演的一齣戲?

  只是他心底翻湧,五味雜陳。

  他隱隱盼著風波掀起,看一看滿朝文武里,究竟有幾人願意站在自己這邊。

  若是寥寥無幾,那往後,怕是要多收門生,培植更多可以倚靠的人。

  想到這裡,高俅暗自笑了笑,自嘲一聲。

  人骨子裡便是這般的賤,既盼著眾人稱頌擁戴,又想借著風浪,瞧瞧還有多少人暗中不服。

  密信送出,八百里加急絕塵東去,餘下數日,整個西軍大營悄然進入了一場無聲的「演戲備戰」。

  高俅不再與諸將深究攻堅破敵的硬戰法,每日大帳議事,只做一件事,排演全局詐局。

  如何佯裝君臣離心、主帥受讒、軍心浮動;

  如何放緩堡寨推進、停滯築柵工事,讓西夏斥候肉眼可見宋軍攻勢驟歇;

  如何層層示弱、步步露怯,把一副「主帥被朝堂追責、西軍進退無據」的亂象,完完整整擺在察哥眼前。

  這不是簡單的故作頹態,而是從軍令、軍紀、營務、陣型,全方位模擬「軍心渙散、上下猜疑」的真實模樣,每一處細節都需要反覆推演。

  种師道、王厚主理軍政示弱。

  二人依計下令,全線暫緩河西堡寨修築,原本日夜不息的木柵、壕溝、砲台工程先停一停。

  前線各部宋軍不再穩步西進,反而原地收縮戍守,看似畏縮不前。

  對外只模糊傳訊:「朝中有事,主帥待議,大軍暫緩戰事。」

  不解釋、不闢謠,刻意留出無盡遐想的空間,讓流言順著軍情、眼線層層擴散。

  一部分築寨役夫奉命撤回,少量輜重車輛向東調運,遠遠觀之,頗似大軍準備後撤、移交防務。

  又挑出此番徵發而來的西夏民夫,令管束他們的十將,只在休憩間隙故作閒談,隨口提及朝中已有責難,太尉或將被召回汴梁。

  營中看管有意鬆弛,刻意留出破綻,放任這批吐蕃民夫尋機逃向西夏境內。

  民夫親眼目睹工事停建、役夫東歸、輜重轉運,又記下十將閒談的隻言片語。

  待他們逃入夏境,便會將所見所聞四處訴說。

  消息輾轉傳至靈州,景象與人證兩相印證,察哥自會斷定大宋君臣生隙,西軍進退無定,認定這正是親率主力出擊決戰的大好時機。

  當然,這套假象,最終還是要借汴梁城內潛伏的西夏細作之手傳回興慶府。

  那些潛藏在京城的眼線,不斷收集朝堂上關於彈劾高俅的奏報、朝野之間悄然滋生的議論,一併送回西夏。

  西夏朝堂覽報之後,便會認定大宋老毛病又犯了,邊將功高,朝中猜忌四起,君臣之間裂痕已現。

  讓西夏朝廷相信,他們的離間計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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