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勞動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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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袍有危,則傾力相救;同僚有義,則以誠相待。」

  高俅揚手,接連幾鞭重重抽在晁蓋的甲葉上,一聲聲脆響迴蕩在谷口。

  「不為私怨興刀兵,不為財利壞法度。」

  又是幾鞭落下。

  「軍誓背得滾瓜爛熟,可你自己瞧瞧,你都幹了何等蠢事!

  陣前爭功,意氣相鬥,若是亂了陣勢,連累左右將士送命,你擔得起嗎?」

  高俅再一次將馬鞭高高揚起,正要落下,仁多保忠快步上前,伸手攔在中間。

  「仁多經略,你且讓開!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訓這混帳東西!」

  仁多保忠心底暗自腹誹,誰還沒管過個人啊,這戲也太多了吧。

  嘴上喊著要抽死,人家身上穿的步人甲,你便是拿刀砍也要砍好一會呢吧,拿個馬鞭糊弄誰呢?

  但是高俅面子都給到這裡了,自己要是在一直繃著,到顯的他不懂事了。

  一邊攔著高俅,一邊連聲勸和:「太尉息怒,太尉息怒!晁大夫亦是一心殺敵,所幸未曾釀成大禍。

  還望太尉寬宥。」

  見仁多保忠執意相攔,高俅這才收住揚起的手,轉頭瞪向晁蓋:「今日若非仁多經略替你求情,我絕不輕饒。」

  話音一轉,他收了馬鞭,神色緩和,轉頭看向仁多保忠,拱手致歉。

  「手下人管束不周,出言出言不遜衝撞經略,是我御下不嚴,令經略寒心了。」

  仁多保忠得了體面,順勢接下這台階,躬身回道:「太尉賞罰分明,保忠心中佩服。

  此後保忠自當竭盡所能,為大宋效命,奮力征戰。」

  隨後高俅環視在場漢蕃諸將,激聲高昂道:「我再重申一遍!

  但凡入我大宋戶籍者,便是大宋子民!

  從今往後,漢蕃一體,皆是並肩殺敵的同袍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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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私怨爭功之事,僅此一次,往後絕不許再犯!」

  言罷,他轉頭看向仁多保忠,神色誠懇:「仁多經略,我早已傳令軍械司趕製制式戰甲,如今已然運抵邊境。

  等你麾下所有蕃部將士,全部換裝大宋甲冑。

  身披宋甲,便為宋臣,自此不分蕃漢,皆是一家人。」

  這番話,給足了仁多保忠,還有他麾下党項精銳的面子。

  當眾消弭隔閡、兌現承諾,撫平了先前晁蓋狂言帶來的裂隙,讓在場所有蕃將、蕃兵安心。

  安撫人心既定,高俅隨即收斂神色,接過王寅遞來的戰報細閱。

  聽聞此番古浪峽一戰,俘獲西夏兵卒近萬,

  他垂眸沉吟片刻:「近萬降卒,不可妄殺,亦不可輕易放歸。」

  高俅想了想後緩緩說道,「全部押赴河湟安置。

  如今河湟新辟,官道修繕、荒田開墾、水利疏通處處缺人,正好令這批降卒就地勞作改造,以贖刀兵之罪。

  待我大宋徹底平定河西、覆滅西夏之日,再論其人功績勤勉,或擇優收編入伍,或酌情遣返還鄉。」

  王寅聞言心中暗嘆,不愧是太尉,這話說的真漂亮。

  明明是將降卒充作苦力、充盈邊疆勞力,偏偏「勞動改造」四字說得極為,極為仁義。

  既給了一眾降卒改過自新的盼頭,安穩人心不生暴亂,又讓外界世人皆知,大宋王師乃是仁義之師,不嗜殺、不暴虐,恩威並施。

  「末將遵令!」王寅拱手領命,即刻轉身下去安排押解、安置諸事。

  日暮入夜,古浪峽大營燈火通明,高俅設下慶功宴,款待漢蕃諸將。

  席間眾將士氣高漲,連日連戰連捷、拓土收民,人人戰意滔天,紛紛起身請命,懇請帶兵西進,趁勢踏平西夏余勢。

  高俅見軍心可用、士氣鼎盛,順勢敲定西進部署,當眾頒下將令。

  以仁多保忠為西路軍主帥,總領西進戰事;王寅、朱武為副帥,協理軍務、統籌攻防;

  杜壆、史文恭為左右先鋒,領精銳前驅破陣。

  調仁多保忠麾下精銳蕃騎五千,搭配西軍步卒一萬,合兵一萬五千整,全線向西推進,蠶食西夏河西殘餘地界。

  隨後,高俅看向仁多保忠麾下這支全新整編的隊伍,沉聲定名:

  「此軍立足河西、懷柔蕃部、心懷大宋,便定名——懷朔軍。」

  懷朔二字,懷撫邊民、固守朔疆,寓意深遠,既貼合河西地緣,也彰顯了大宋招撫安邊的國策。

  糧草轉運、後勤補給全權交由卓囉城統籌支撐。

  高俅心裡算盤打得飛起。

  仁多保忠世代盤踞河西,積累數十年錢糧物資富足無比,更何況趙佶近日剛御賜十萬貫賞金,如今的仁多保忠,富的流油啊。

  既然此人歸宋效忠,那他積攢多年的家底、朝廷撥付的賞金,便該用在大宋拓邊的刀刃上。

  用仁多保忠的錢糧,養大宋的兵、打河西的疆土,既不耗朝廷內帑,又能借其底蘊快速穩固新占地盤、橫掃西夏殘餘勢力,一舉數得。

  宴席之上,酒酣氣盛。

  懷朔軍諸將人人振奮,只待來日破曉,揮師西進,再立奇功。

  晚宴散去,帳中燭火搖曳,高俅單獨留了晁蓋下來,帳內只剩二人。

  「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 晁蓋垂著頭,聲音悶悶的。

  「錯哪裡了?」

  「軍誓所言,同僚有義,則以誠相待;不為私怨興刀兵,不為財利壞法度。」

  「聽你那口氣,心裡還是不痛快。」 高俅盯著他。

  晁蓋握緊拳頭:「屬下不敢。」

  「不敢,便是嘴上服軟,心底仍有不服。」

  「沒有,沒有。」 晁蓋連忙抬眼辯解。

  「沒有最好,有了也給我忍著,伐夏國戰期間,我的時間可謂是千金難買,

  為了你一時衝動,我半夜跑過來給你擦屁股,忍不了了你就回你的東溪村當你保正去。」

  晁蓋一聽這話,心頭大慌,忙向前半步:「太尉,千萬不要趕我走!往後我絕不再犯。」

  方才當眾受罰,他心底又委屈又憋著一股火氣。

  後來魯達私下勸他,說太尉當眾動鞭,本就是演給仁多保忠與一眾党項降兵看的。

  他身披厚重步人甲,那一鞭落在甲片上,傷不到皮肉,反倒是太尉揮鞭的手,怕是震的酸痛。

  武松也從李助口中聽聞,高俅一接到仁多保忠上書,便星夜兼程趕來,唯恐二人仇怨爆發,引得蕃部譁變。

  晁蓋想到此處,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倘若仁多保忠執意追究,僅憑這樁事,自己便是萬死難贖。

  看著這條壯漢急得眼眶發紅,高俅才緩緩嘆了口氣。

  「罷了,你與仁多保忠舊怨深重,留在懷朔軍,遲早再起風波,你隨我一同返回,去秦鎮川那邊。

  你二人本就相識,去跟他守好我大軍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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