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真瘋還是假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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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人機會,就是給自己機會,這道理我懂,從小我爹就教我,做人要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哈哈哈哈!」

  汪東西突然仰天大笑,笑聲尖銳,像夜梟啼鳴,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帶著幾分癲狂,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不舒服,路邊覓食的麻雀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起,四散逃開,翅膀拍打的聲音雜亂。

  「我還當是什麼天大的事!

  也罷,我明白了!

  你們做得好!

  拖了五六年的難題,像塊大石頭壓在我心頭,壓得我喘不過氣,直不起腰,竟有人能在一日之內解決,哦,不,這種事本就無需太久。

  一旦著手,用不了多長時間——多謝多謝!

  再說,你們不是還沒找到千筋囚嗎?」

  汪東西扯著嗓子叫嚷,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喉嚨里像含著塊破布。

  神色間帶著幾分詭異的決絕,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像混合了多種顏色的顏料,紅的、綠的、黑的,交織在一起,讓人看不透,猜不著。

  「凡事總有例外,偏有人能化不可能為可能,像當年紅軍長征,以小米加步槍戰勝飛機大炮,在絕境中創造奇蹟,爬雪山過草地,啃樹皮吃草根,硬是走出了一條活路;像那些身懷絕技的高人,徒手便能擒下飛鳥,身手不凡,快如閃電,眼疾手快,鳥兒還沒反應過來就落網了。

  此等奇人,怕是有通天之能,與那神秘力量有所勾連,能呼風喚雨,扭轉干坤。」

  媒婆子意味深長地說道,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彷佛在訴說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語氣裡帶著敬畏,像在談論那些傳說中的神仙人物,不敢有絲毫褻瀆。

  「婆婆是說陳家?

  若有陳家出手,我就算付出再多也願意,哪怕是做牛做馬,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在所不辭!

  就連傻子都盼著能得到陳家的青睞,那是多大的福分,八輩子修來的!

  聽聞陳家之人,都身負神秘異能,能上天入地,騰雲駕霧,呼風喚雨,定能扭轉干坤,化解一切危難,讓所有問題迎刃而解,像太陽出來驅散烏雲。」

  汪東西一臉懇切,眼中滿是嚮往,像個追星的孩童,眼睛亮晶晶的,彷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語氣中帶著崇敬,像在談論神明,聲音都帶著顫音,激動得不行。

  「尚未達陳家那般級別,陳家是天上的月亮,皎潔明亮,遙不可及,只能仰望;他們最多算是地上的明燈,雖不及月亮耀眼,卻也能照亮一方天地,驅散一片黑暗。

  不過亦是極為厲害的高人了。

  此人周身散發的氣息,沉穩如山,厚重如地,怕是遠超常人想像,說不定已觸摸到那神秘力量的邊緣,能窺探到一些天機,預知未來的片段,趨吉避凶。」

  媒婆子神秘兮兮地說道,身體微微前傾,湊近汪東西,幾乎要貼到他臉上,言語間透著一絲莫測,像在談論一個隱藏在世間的傳奇,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貼著汪東西的耳朵在說,溫熱的氣息吹得他耳廓發癢,像有小蟲子在爬。

  汪東西情緒激動地說:「老天保佑,無論是誰,只要能助我們汪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讓汪家的血脈得以傳承,不至於在我這一代斷了根,成了千古罪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名聲算什麼,臉面又值幾個錢!

  能讓祖宗牌位前有後人祭拜,燒上一炷香,磕上一個頭,比什麼都強。

  往後我便能在汪家堂堂正正地看著家族興旺,兒孫滿堂,繞膝承歡,聽他們喊爺爺,那滋味,想想都美。


  我當真得感謝那個好心人,這般天大的好事,竟讓我給碰上了,真是祖宗顯靈,祖墳冒青煙了!」

  此刻的汪東西,言語間滿是瘋狂與荒謬,彷佛被執念沖昏了頭腦,像著了魔一樣,眼神狂熱,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差點打到媒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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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東西看似失了心智,雖說嘴上這般講,可心裡那股憤懣的悶氣與酸溜溜的滋味攪和在一起,像打翻了醋罈子,又像是吞了黃連,苦不堪言,五臟六腑都像被揉碎了一樣疼,針扎似的。

  旁人聽了,都忍不住心生反感,紛紛皺起眉頭,嘴角撇著,覺得這想法荒唐至極,像在說胡話,搖著頭走開了,腳步匆匆,生怕沾染上什麼晦氣,連回頭看一眼都覺得多餘。

  媒婆子也有些捉摸不透他了,分不清他究竟是受了過大刺激而說的氣話,像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泄了氣,口不擇言,什麼都往外說;還是被邪祟迷了心智在發酒瘋,神志不清,胡言亂語,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

  她仔細打量著汪東西,看他的眼神——狂熱中帶著一絲清醒,看他的動作——慌亂卻有章法,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判斷他到底是真瘋還是假傻。

  於是她問道:「老大,你這態度可是當真?

  怎麼我覺得如此不靠譜,像水中月鏡中花,看著美好,卻一觸即碎,不真實得很。

  你確定自己神志清醒,沒被一時的情緒沖昏頭腦,做出後悔一輩子的事?

  這可不是小事,關係到你一輩子的名聲,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關係到汪家的臉面,祖宗八代的名聲都要被你敗光;更關係到杏花的未來,她後半輩子的幸福全在你一句話。

  你可得想清楚!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媒婆子目光緊緊盯著汪東西,像兩把鋒利的刀,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清明,像在審視一件迷霧中的物件,希望能看清其本質。

  她的眼神銳利,像鷹的眼睛,彷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看到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哪怕他藏得再深。

  「我雖有些醉意,可酒醉心明。

  婆婆有所不知,我還有話未曾與您講!

  唉,家醜不可外揚,自家娘子有那心思,做丈夫的又怎會毫無察覺?

  與其這般一直彆扭下去,倒不如有人退讓一步。

  只是,這背後怕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讓我們都身不由己。」

  汪東西微微眯著眼,眼角的紋路因這神態擠成了一團,像曬乾的橘子皮被反覆揉捏後留下的溝壑,縱橫交錯。

  神色複雜得像被暴雨沖刷過的泥地,坑窪中積著渾濁的水,分不清是憤怒掀起的浪還是無奈沉澱的沙。

  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掙扎,彷佛在與體內翻湧的酒氣和心底的理智相互抗衡,眉頭時不時地抽搐一下,牽動著臉頰的肌肉,形成一個個細密的小疙瘩,像雨后土地上拱起的蚯蚓糞。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藍布褂子的衣角,布料被捻得發皺,像一團被揉亂的棉紙,邊緣捲起細小的毛邊。

  「哦,方才你所言,我起初未曾留意,原來你早已知曉她昨夜在豆腐堰所發生之事。」

  媒婆子挑了挑眉,兩道眉毛像兩把剛在磨刀石上磨過的小刷子,根根分明且帶著銳利的弧度。

  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驚訝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層層漣漪,以瞳孔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撞在眼白的邊緣才緩緩消散。

  幽光在眼眸中閃爍,似能穿透汪東西的皮囊,洞察他心底隱藏的一切秘密,看得汪東西後頸的汗毛都根根豎起,像被針扎了一樣,渾身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探究,像孩童打量螞蟻搬家時專注的神情,目光在汪東西臉上逡巡不去。

  「我知曉得比你們還早!

  我早有察覺,故而昨夜有意給她機會。

  我佯裝早早去吃酒,實則暗中觀察。」

  汪東西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像孩童炫耀自己藏了許久的彈珠。

  「她果然按捺不住,獨自一人跑去豆腐堰泡澡。

  我便藏身於大堰東邊的杏樹上,那樹杈粗得像壯年男子的胳膊,表皮凹凸不平,硌得我屁股生疼,半邊身子都麻了,像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著,可我愣是沒敢動一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眼睜睜看著何曾精急沖沖地從堰埂上跑下來,像被狼攆著似的,「噗通」一聲跳入水中,水花濺得老高,像突然下起的陣雨,打濕了岸邊的青草,草葉上的露珠被震落,滴在泥土裡悄無聲息。」

  「看著她與何曾精慢慢靠近,起初她或許還礙於顏面,雙手抱在胸前,低著頭,肩膀微微聳起,像只受驚的鵪鶉。

  可到後來,後來啊,婆婆您都難以想像,她的行為大變,全然沒了往日的端莊模樣,與和我相處之時的神態判若兩人,整個人好像不是她自己在掌控,彷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腳步都變得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乾澀的聲響,像風吹過枯樹葉時的沙沙聲。

  「最後,要不是何曾精毫無居家做事的經驗,啥都不懂,笨手笨腳的,手指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杏花又太過急切,動作快得像一陣風,裙擺都被帶得飄了起來,將何曾精嚇得落荒而逃,光著腳在田埂上跑,鞋都跑丟了一隻,那隻黑布鞋孤零零地躺在泥地里,被露水浸得發黑。

  不然昨夜我便已蒙受那屈辱!

  我隱隱覺得,這一切絕非偶然,定是有那神秘的力量在作祟,像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處死死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汪東西說得咬牙切齒,牙齒咬得咯咯響,像兩塊乾燥的石頭在相互摩擦。

  臉上滿是懊惱與不甘,額頭上青筋暴起,像蚯蚓在皮膚下遊動、扭曲盤旋,最終在太陽穴附近聚成一團。

  彷佛在回憶一段不堪回首的恐怖經歷,身體都跟著微微顫抖,雙手握拳,指節被捏得發白,泛出青紫色的光澤,手背的皮膚被拉伸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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