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汪東西受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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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短短几個時辰,就已傳遍小半個村子。

  今天集市散後,怕是要傳遍全鎮,這便是鄉野間的傳聞特性——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得飛快,比郵局的電報還快,比風跑得還急。

  街道上,三三兩兩的行人聚在一起,壓低聲音交談,嘴角動得飛快,像在嚼著什麼脆生生的東西。

  眼神中帶著八卦的好奇,像一群探頭探腦的松鼠,東張西望。

  他們時不時瞟向汪東西這邊,目光像帶著鉤子,要把他渾身上下打量個遍,從他漲紅的臉到攥緊的拳頭,再到磨破的鞋尖。

  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著嘲諷與幸災樂禍,像寒冬里的冰碴子,颳得人難受。

  「完蛋!這可咋整?」

  汪東西雙手抱住頭,手指深深插進頭髮里,像要把頭皮揪下來一樣,指縫間露出的頭皮泛著青。

  他像被抽走了主心骨,在原地焦躁地踱步,腳步雜亂無章,皮鞋底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像指甲刮過玻璃,聽得人心裡發毛。

  他的頭髮被抓得亂糟糟的,像個雞窩,幾縷髮絲粘在汗津津的額頭上,亮晶晶的,是汗水。

  眼神里滿是絕望,像掉進了無底深淵,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光亮。

  媒婆子神色鄭重,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像拉滿的弓弦,語氣沉重地對汪東西說:「你是不了解五花雲的真正威力,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像沉睡的火山,一旦爆發就會驚天動地,岩漿能把整個村子都淹了。

  要是再不順應她內心的強烈意願,也就是那種源於天性的渴望,後果的嚴重性,連貞婆子都說了,那會是石破天驚般的動盪,天崩地裂,山呼海嘯,局面將徹底失控,再也無法挽回!」

  她的聲音低沉有力,彷佛在預示一場即將到來的災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地上,彷佛能砸出坑來,揚起塵土。

  恰在談及貞婆子時,奇妙的是,貞婆子竟像回應這提及一般,悄然出現在不遠處。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靛藍近乎黑,連袖口都扣得嚴嚴實實,領口系著布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烏木簪子綰著。

  腳步輕盈,落地無聲,像一片羽毛飄過來,腳邊的石子都沒被踢動。

  周遭的空氣彷佛瞬間凝固,連風都停了,路邊的樹葉一動不動,葉片上的露珠懸著不滴落。


  媒婆子神色愈發凝重,周身彷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肅穆氣場,像廟裡的神像散發出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正對著汪東西,聲音低沉得像是從遠處的山谷傳來,帶著回音,嗡嗡的:「你實在不知五花雲的厲害。

  若不順從她心底那熾熱的渴望,那源自天性、難以抑制的需求,恐怕會招來石破天驚的禍事,屆時天地失序,日月無光,江河倒流,局面再難挽回!」

  「婆婆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汪東西滿臉驚恐,眉頭緊鎖得像用鐵鉗擰過,皮膚都揪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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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像雨水打在干土上。

  眼神中滿是驚惶與困惑,像個迷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四面都是陌生的路牌,字都認不全,不知該往哪走,腳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挪不動步。

  「簡單說,那股潛藏的能量會深入骨髓,像水滲進乾涸的泥土一樣,無孔不入,滲透到每一寸肌理,連指甲縫裡都能鑽進。

  屆時心性大變,連骨髓都彷佛會被影響,變得不再是原來的自己,像換了個人似的,親娘都認不得。

  一旦失控,即便只是行為失當,招人非議,被人背後指點脊梁骨,已是萬幸。

  最怕的是釀成大禍,牽連甚廣,整個憂樂溝都要跟著遭殃,雞犬不寧,田地荒蕪,那後果不堪設想!」

  媒婆子神色肅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像刀刻的痕跡,言辭間透著令人膽寒的預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汪東西心上,讓他心臟陣陣抽痛,呼吸都變得困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竟會如此嚴重?」

  汪東西瞪大了雙眼,眼球像是要凸出眼眶,眼角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被電打了一樣,一跳一跳的。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彷佛親眼看到了那可怕的景象:房屋倒塌,瓦片飛得到處都是,砸在地上噼啪響;田地荒蕪,雜草長得比人還高,把莊稼都吞沒了;人們流離失所,哭喊聲震天,像喪家之犬。

  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腳跟都快離地了,像要隨時轉身逃跑,雙腿抖得像篩糠,站都站不穩。

  杏花身上的異樣若處理不當,後果竟遠超他的想像,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岩漿已經在地下翻滾。

  「那是自然!

  五花雲之人,天生帶有一種特殊的氣場,引人注目,像黑夜裡的明燈,像沙漠中的甘泉,想不被注意都難。

  想那李師師,當年名動京華,多少王公貴族為她傾倒,連皇帝都要微服私訪,影響深遠,連史書都留了一筆;武大娘的故事流傳千年,她擂鼓戰金山的英勇,激勵著一代又一代人,背後都有其獨特之處,絕非偶然。

  你還悟不出這裡面的利害關係嗎?

  遇此特殊之人、特殊之事,萬不可按尋常辦法處理,否則必招大禍,引火燒身,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媒婆子言辭鏗鏘,態度堅決,下巴微微揚起,像挺著一塊鐵板,聲音彷佛能穿透人心,讓人不得不重視,像一把利劍劈開迷霧,露出前路的兇險,萬丈深淵就在眼前。

  「老天爺,那依婆婆之見,我該怎麼辦?」

  汪東西急得抓耳撓腮,指甲深深摳進頭皮,帶出幾根頭髮,他卻渾然不覺。

  雙手顫抖不已,像秋風中的落葉,搖搖晃晃,六神無主,眼中滿是求助的渴望,像溺水的人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稻草看起來如此纖細,一扯就斷。

  「此事不便與你家人商議,他們目光短淺,只看眼前三寸之地,看不到長遠,眼皮子太淺。

  無論怎麼勸說,恐怕都難有成效,只會添亂,像一群無頭蒼蠅瞎撞,把事情攪得更糟。

  所以,老婆子我只能出這最尋常卻也最無奈的一招——讓生米煮成熟飯,木已成舟,也就沒那麼多麻煩了,省得夜長夢多,節外生枝。

  那位有能力的人,還是我特意請來的,本事大著呢,手眼通天,能掐會算!

  ——如今話已挑明,你若想回去阻止,就速速行動,腳底板抹油趕緊跑,否則一切都晚了,神仙也救不了!」

  媒婆子目光堅定,眼中閃爍著不容動搖的光芒,像兩顆黑石子,周身彷佛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支撐,像是在與某種未知的力量抗衡,眼神里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像要與命運一較高下,哪怕粉身碎骨。

  竟是她請來的人!

  原來她不僅能洞察局勢,像諸葛亮一樣神機妙算,料事如神,更是這場布局的推動者!

  她精於謀劃,村里哪家娶媳婦、哪家嫁女兒,經她手的,沒有不順利的。

  但凡她看中的人、請去的人,必定有十足的把握能成事,彷佛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暗中相助,從未失手,在村裡的名聲響噹噹,提起她,誰不豎個大拇指?

  她斷言汪東西今日難逃此劫,看來是躲不過了,像命中注定一般,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到五更?

  這幕後的推手近在眼前,可她又是自己與杏花的恩人,當年若不是她從中撮合,跑前跑後,磨破了嘴皮,趟過沒膝的積雪去杏花娘家說情,自己哪能娶到杏花這麼好的媳婦——知書達理,會認字,能算帳,勤勞能幹,地里的活計樣樣拿得起來。

  如今角色陡變,她竟在破壞自己夫妻間的和睦,這究竟該怨恨,還是該感激?

  汪東西只覺得腦袋裡一團亂麻,像被無數根線纏繞,紅的綠的白的,理不清頭緒,又像有無數小蟲在啃噬,疼得他快要炸開,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冒。

  「婆婆這是逼我做那任人擺布的懦弱之人啊!我這算什麼?豈不成了眾人眼中的笑柄,被命運捉弄的傻子!」

  汪東西又氣又急,臉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子,連耳根都紅透了,熱氣直往外冒。

  雙眼布滿血絲,像兔子眼睛,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眼中滿是掙扎,卻又無可奈何,爪子在空中徒勞地揮舞,抓不住任何東西。

  「你一人受些委屈,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總好過讓憂樂溝淪為眾人唾棄之地,像個臭泥潭,人人避之不及,路過都要捂著鼻子,嫌晦氣;讓龍王鎮變成流言蜚語的聚集地,像個大茶館,整天充斥著閒言碎語,正事都沒人干,田地荒了,生意黃了。

  這其中的輕重,你該明白!

  孰輕孰重,得拎清楚!

  別因小失大,毀了整個地方的安寧!」

  媒婆子斬釘截鐵地說道,聲音在空氣中迴蕩,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像在宣讀一道不可更改的命令,容不得半點質疑,每個字都砸在汪東西的心上,沉甸甸的。

  這世間,總有一些人,彷佛被某種使命感驅使,像天降的使者,背負著特殊的責任,會對潛在的危機採取非同尋常、甚至違背常理的干預措施,像是在與命運博弈,試圖扭轉干坤,哪怕被人誤解、被人唾罵也在所不惜,只為了守護更多人的安寧,像當年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受盡委屈也不放棄。

  「我絕不回去!堅決不回去!就是要給他們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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