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五花配五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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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呸呸!說的什麼話!」

  媒婆啐了一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臉上露出嫌棄至極的表情,像聞到了什麼難聞的氣味,眉頭皺得像個疙瘩。

  「高俅那是卑鄙無恥,強搶民女,哪是什麼稟賦吸引?

  純粹是色慾薰心,沒了人性!

  林娘子最後不堪受辱,自縊而亡,用三尺白綾結束了性命,那是何等剛烈!

  寧死也不受辱,你怎能拿這等慘事說笑?

  簡直是沒良心!」

  她轉身從缸里舀了瓢水,水缸是青石板做的,邊緣都磨圓了,沖洗著地上的唾沫印,水花濺起細小的水珠,像下雨:「他錢再多,跟我又有什麼相干?

  難不成我還得把魏老鬼介紹給他不成?

  魏老鬼在村東頭開棺材鋪,鋪子門口掛著個黑幡,上面寫著『百年好合』,透著晦氣。

  他滿臉橫肉,絡腮鬍像雜草,走路一瘸一拐,是小時候被蛇咬的,也就你能把他跟高秘書扯到一塊兒,都不是好東西。」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到不相干的人身上,輕鬆化解了尷尬的局面。

  這便是民間說話的智慧,在三言兩語間,就能巧妙地轉移話題,避免陷入困境,就像在錯綜複雜的迷宮中,瞬間找到了出口,讓人豁然開朗。

  「哈,對對對,他們還真有點像,都不是好東西。」

  汪東西跟著笑了起來,笑聲有些乾澀,像砂紙摩擦木頭,他也意識到方才的話有些不妥,抬手撓了撓後腦勺,鬢角的頭髮有些凌亂,沾著點灰塵。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的發間,映出幾根早生的白髮,像冬日裡的初雪,格外顯眼。

  「說到魏老鬼,要是野史記載屬實,他可能擁有寒暑不侵、傷勢速愈的特殊能力。」

  媒婆話鋒一轉,又回到了奇聞異事上,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像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她用燒火棍在地上畫著圈,圈畫得歪歪扭扭:「前年冬天,零下好幾度,河裡的冰都能跑馬車,他光著膀子在棺材鋪里刨木板,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地上成了小冰粒,咔嚓一聲凍住了,旁人穿三件棉襖都凍得哆嗦,牙齒打顫,他卻跟沒事人一樣,還說『熱得慌』。

  還有一次,他被醉漢打斷了胳膊,胳膊腫得像饅頭,村裡的赤腳醫生捏了捏,說最少得養三個月,結果他第二天就扛著鋤頭下地了,胳膊掄得比誰都圓,活動自如,跟沒事人一樣,你說邪門不邪門?」

  她壓低聲音,湊近汪東西,幾乎要貼到他耳邊,熱氣吹得汪東西耳朵癢:「如此一來,刑罰對他而言,簡直就如同兒戲一般,打板子過兩天就好,關牢房跟住客棧似的,過段時間又能恢復如初。

  這般能力在手,他還有什麼壞事做不出來呢?

  年輕時長年霸占村西頭的寡婦,寡婦敢怒不敢言,眼淚往肚子裡咽;強買強賣棺材,誰家有人去世,他就抬著棺材上門,不給錢就不走,村里人敢怒不敢言,簡直是為虎作倀,危害一方啊,沒人敢惹。」

  媒婆說起這些奇聞軼事,那叫一個滔滔不絕、頭頭是道,彷佛對這些神秘的傳說有著深入骨髓的了解,每一個細節都能信口拈來,像在講述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歷歷在目。

  「梅婆婆,您從哪兒聽聞的說法?」

  汪東西滿臉好奇,眼中充滿了求知慾,像個好學的學生,眼神亮晶晶的。

  他從未聽說過魏老鬼還有這等本事,只知道他為人霸道,走路橫著走,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故事,像一本沒翻開的書,裡面藏著很多秘密。

  「要是真有這樣神奇的能力,以東方不男那稱霸天下的本事,還不得滿世界尋覓,派出千軍萬馬去找,想盡辦法將這能力據為己有,自己練就一番,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到時候誰也打不過他。」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這神秘的說法就像一把鉤子,牢牢地勾住了他的好奇心,讓他欲罷不能,心癢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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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如此廣袤無垠,真可謂無奇不有。」

  媒婆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對世界的敬畏,像仰望星空的孩童。

  她往灶膛里添了最後一塊柴,火焰漸漸小了下去,只餘下暗紅的炭火,像快要熄滅的星星。

  「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不存在的。

  這話的原創者,可是那威風凜凜、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何等的氣魄,橫槊賦詩,何等豪邁。

  他當年招攬天下奇人異士,據說有個叫左慈的方士,能隔空取物,你要什麼他都能變出來,變化無窮,曹操把他關在石牢里,不給吃喝,他能活好幾個月,最後還能憑空消失,石牢的門都沒開,人就沒了,你說神不神?」

  她從炕頭上拿起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書皮都快掉了,用線縫了好幾道,封面上寫著「秘聞輯錄」四個模糊的篆字,字都快磨平了:「四大秘卷專門記載世間稀奇古怪、超乎常人想像之事。

  《山海圖》記異獸,裡面畫著長翅膀的老虎,六個腳的牛;《陰陽錄》載鬼神,講各種鬼怪的故事,勸人向善;《草木經》錄奇藥,說哪種草能起死回生,哪種花能讓人失憶;而關於這類特殊男子的記載,大多收錄在啞婆子的《蜂花柬》里。」

  媒婆用手指輕輕拂過書頁上的灰塵,灰塵被拂起,在陽光里飛舞:「這書一般女子可看不得,裡面記載的『專補術』『惑解術』太過陰邪,要是女子看了,心思被擾亂,學壞了,那可就不得了,會壞了風氣,一村的姑娘都學壞了可咋辦。

  所以陳家才特意把它傳給了不會說話的啞美人,她心思純淨,像張白紙,不會被這些歪門邪道影響,能守住這秘密,把書藏得嚴嚴實實的,誰也不給看。」

  媒婆一臉神秘,壓低了聲音,彷佛在講述一個被歲月塵封、禁忌一般的秘密,讓人忍不住心生好奇,想要一探究竟,那股神秘的氣息,就像一團迷霧,將人籠罩其中,看不清摸不著,只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哈哈,跑題了,我們這是替古人擔的哪門子憂?

  用不著!」

  汪東西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尷尬的笑,試圖將話題拉回現實,心裡也覺得剛才的話題有些偏離,扯得太遠了。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衣角,那衣角有些起皺,是今早給杏花挑水時蹭到的泥,泥已經幹了,結成了塊。

  眼神中卻仍殘留著對方才話題的回味,像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還是說說我們自己的事吧,杏花到底還有沒有希望生娃?

  您要是知道什麼法子,哪怕再難,我也願意試試,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布包,布包是用杏花的舊頭巾做的,層層打開,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錢,有兩角的、五角的、一元的,還有五斤糧票,糧票都快磨破了:「這是我攢的三十塊錢,還有五斤糧票,您要是能幫我們找到法子,這些都給您。

  不夠的話,我再去公社預支工資,跟主任好好說說,應該能行。」


  媒婆把布包推了回去,推得很用力,布包差點掉在地上,臉上露出不悅,像被人侮辱了似的:「你這是幹啥?

  我要是圖你的錢,當初就不會只收一毛二的月月紅,那點錢夠幹啥的?

  還不夠買斤紅糖。」

  她重新坐回竹椅,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在嘆氣:「辦法不是沒有,只是難如登天,比登天還難。

  五花雲女子產子,需得找對應稟賦的男子,就像鑰匙配鎖,差一點都不行,鑰匙不對,鎖就打不開。」

  她看著窗外的老槐樹,樹枝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像在吵架:「《蜂花柬》里說『五花配五石,石出崑崙山』,每種花對應一種奇石,李花對應『寒水石』,桃花對應『暖火石』,金花對應『潤土石』,還有『清風石』『厚山石』,需得用那奇石磨成粉,粉要磨得像麵粉那麼細,和著清晨的露水喝下,露水還得是特定時辰的,再與對應稟賦的男子圓房,才有三成勝算,機會不大。

  可那崑崙山的奇石,遠在幾千里之外,咱們這山溝溝里哪找去?

  就算找到了,對應稟賦的男子,更是可遇不可求,像大海撈針。」

  汪東西的眼神黯淡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燭火,一點光亮都沒有了:「這麼說,還是沒希望?」

  他的聲音低沉,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也不是全然沒希望。」

  媒婆沉吟片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思考,「啞婆子的《蜂花柬》里還記載著『以形補形,以氣養氣』之法。

  每日清晨去東山采朝露,東山的露水沾著草木的靈氣,混著當歸、黃芪熬水喝,當歸要選三年生的,黃芪要選根須齊全的;傍晚去西山接晚霞,對著落日練吐納,吸氣要吸滿,呼氣要呼盡,堅持三年,或可改變體質,把身體調理好。

  只是這法子耗時長,見效慢,還得有十足的恆心,一天都不能間斷,像伺候莊稼似的,天天得操心。」

  她拍了拍汪東西的肩膀,拍得很用力,想給他打氣:「你們夫妻要是能堅持下來,或許能有轉機,說不定就能成。

  當年我姥姥就是用這法子,四十歲才生了我娘,我娘生下來可結實了,哭聲像小貓似的。

  世間事,最怕『堅持』二字,水滴都能石穿,石頭那麼硬都能被滴穿,何況是人?

  只要有恆心,沒什麼辦不成的。」

  話雖這麼說,可汪東西還是忍不住感慨:「嚯!好傢夥!

  『盈縮有道,生機不息』,『養氣之法可得永年』,難怪人家操勞一生,到老都還壯心不已,雄心壯志一點不減。」

  ??『人為器,蜂為用,花為媒,世為柬』,人體才是世上最最精密的器具是本書立足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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