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仙宗內門
蘇良抵達界門附近，遠遠地，他便看到了一座正在興建的道宮。
宮牆已起，殿基已鋪，成千上萬名民夫在工地上忙碌。
道宮周圍以靈紋封鎖，尋常人不得靠近。
靈紋刻在四面八方的石柱上，隱隱泛著冷光，連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外圍又有飛仙宗弟子巡守，三五人一隊，沿著宮牆來回走動，腰間佩劍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蘇良落下身形，朝道宮正門方向走去。
他剛走到近前，便被兩名值守弟子攔住了。
那兩名弟子穿著外門制式道袍，腰間掛著巡守令牌，一高一矮，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高的那個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矮的那個下巴上留著一小撮鬍子，像是為了顯老特意蓄的。
高的那個掃了蘇良一眼，見他穿著舊袍，腰間連塊玉佩都沒有，又年輕得過分，眉頭便皺了起來。
「哪來的？這裡是大陣重地，不得靠近，外門弟子不懂規矩麼？」
蘇良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我來看看界門的情況。」
「界門？」矮個子弟子嗤笑一聲，抱著胳膊往前湊了半步：「你一個外門弟子，也配打聽界門的事？趕緊滾，別在這礙事。」
高個子弟子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走走走，再不走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手已經搭上了劍柄，雖然沒拔出來，但威脅的意思擺得很明白。
蘇良沒有動。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客卿令牌，隨手拋了過去。
高個子弟子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面色驟變。
令牌正面刻著飛仙宗的徽記，背面則是一行金字。
「外門客卿蘇良」。
客卿。
外門客卿。
兩個弟子同時僵住了。
他們雖只是巡守弟子，卻也知道外門客卿是什麼分量。
整個外門，客卿攏共不過十人，每一位都是長老級待遇，地位遠在尋常弟子甚至是普通長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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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良這個名字，他們更是如雷貫耳。
生死擂上越境擊敗神通境長老，接下萬劍宗宗主三招不死，被如法大長老親自招入宗門的人物。
就在幾個月前，整個外門都在賭他能不能破境，孫執事的盤口開了一賠七。
高個子弟子的手開始抖。
他雙手捧著令牌，躬著腰，快步走到蘇良面前，將令牌奉還。
他躬得極低，額頭幾乎碰到膝蓋，聲音發緊：「弟子……弟子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蘇長老駕臨，冒犯之處，請蘇長老恕罪！」
矮個子弟子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跟著躬身行禮，臉漲得通紅。
他方才那句「也配打聽界門的事」還在嘴邊沒散，此刻恨不得將那句話塞回喉嚨里去。
蘇良接過令牌，沒有與他們計較，只是道：「我問你們，界門的情況如何？」
高個子弟子咽了咽唾沫，定了定神才答道：「回蘇長老，界門就在道宮之內，外圍有大陣守護，尋常人不得靠近。對外只說飛仙宗在此修建道宮，就連那些民夫也並不知道界門的事。」
他說著朝工地上掃了一眼，壓低聲音，像是怕被旁人聽見。
蘇良朝工地上掃了一眼。
那些民夫正埋頭幹活，偶爾抬頭望向道宮方向，眼中帶著對仙家之地的敬畏，渾然不知深處藏著什麼。
「為何最近有這麼多乾人遷出？」蘇良又問。
高個子弟子面露為難，猶豫了片刻才道：「此事弟子也不清楚，只知道遷人的命令是從內門下來的，具體由哪位長老負責，弟子們接觸不到，聽說……是徐璈長老在管。」
蘇良點了點頭。
來飛仙宗也這麼多時日了，他對於宗內的情況也有個大致的了解。
徐璈，是如法的親信之一。
不過此人行事素來神秘，在宗門裡，不少人對其敬而遠之。
他很少在外門露面，偶爾出現也是行色匆匆，身後跟著幾個沉默寡言的隨從。
「我要回去一趟，帶路。」蘇良道。
「去……去哪？」高個弟子愕然。
蘇良道：「還能去哪，帶我去界門所在。」
二人立刻面露為難之色。
高個子弟子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道：「蘇長老，非我二人不願，而是此處大陣已開，我們都進出不得，唯有內門如法大長老的法令，才可出入此處。」
蘇良聞言掃了一眼道宮深處，果然察覺到了某種厚實無比的氣息。
那種氣息沉在道宮地底，厚重得像是整座山壓著，以他通玄巔峰的感知，只能觸到邊緣便再也探不進去。
這種大陣，若是硬攻，以他如今的實力，很難攻下來。
更何況，他如今是飛仙宗客卿，硬破自家宗門的大陣，怎麼看也說不過去。
蘇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兩名弟子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遠處，過了好一會兒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
「這位就是蘇良……」
「比傳說中年輕多了。方才我差點嚇死，他看我那一眼，我後背都涼了。」
「以後眼睛放亮點。最近此人風頭盛得很，到處都在傳他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
蘇良回了飛仙宗，但並未去日照峰上。
他循著宗內懸空棧道一直往深處走，路過一座座仙山，直至來到內門。
內門與外門隔著一道天塹。
那是兩座巨峰，在其之間，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橫亘。
谷中雲霧翻湧，隱約能聽到風聲如雷，從谷底深處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帶著潮濕的涼意。
峽谷之上，以七道浮空石橋相連，每道橋頭都有內門弟子值守。
那些弟子氣息沉凝，比外門弟子強了不止一籌。
尋常外門弟子別說過橋，就是靠近峽谷邊緣，都會被巡守的劍氣逼退。
蘇良落在第一道橋頭。
值守的內門弟子看了他一眼，見他腰間掛著客卿令牌，微微頷首，放行通過。
過了第一道橋，景象便截然不同。
外門那些浮空山峰與內門相比，像是鄉野別院與皇城宮闕。
內門的山峰大多高聳入雲，峰頂隱在雲層之上，只露出基座那一段蒼翠的靈木與白玉般的石階。
每一座山峰之間，都有靈光流轉的飛橋相連，橋上偶爾有弟子御劍掠過，衣袂飄飄，氣度從容，與外門弟子的行色匆匆判若兩界。
靈氣也遠非外門可比。
蘇良的感知鋪展開來，能清晰地捕捉到每座山峰內部蘊含的靈脈走向。
那些靈脈粗壯如龍，在地底深處盤踞交錯，將整個內門籠罩在一層極其濃稠的靈霧之中。
靈霧中偶爾有飛鶴掠過，翅膀上沾著靈光，像是從畫裡飛出來的。
只是很快，他的感知便撞上了一堵厚實的牆壁，再也無法深入分毫。
這裡存在著某種禁制，讓人無法窺探。
饒是蘇良感知強大，卻也只能掃視這外圍無足輕重的地方。
他收起感知，微微吸了口氣。
飛仙宗真正的底蘊，直至此刻才有了幾分真切的感受。
他沿著指引來到如法所在的「大羅峰」下。
此峰是如法掌管的主峰之一，通體以暗金色岩石壘成。
山道上每隔百步便有一道靈紋禁制，光芒內斂，卻蘊含著足以讓神通境修士粉身碎骨的力量。
峰頂有一座大殿，殿前立著九根盤龍巨柱，龍首朝外，口中銜著拳頭大的夜明珠。
珠光與靈霧交融，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仙境。
石階兩側種著幾株老松，枝幹虬結，針葉墨綠，不知長了多少年。
鄭安已在殿門前等候。
「蘇長老，大長老在裡面等你。」
宮牆已起，殿基已鋪，成千上萬名民夫在工地上忙碌。
道宮周圍以靈紋封鎖，尋常人不得靠近。
靈紋刻在四面八方的石柱上，隱隱泛著冷光，連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外圍又有飛仙宗弟子巡守，三五人一隊，沿著宮牆來回走動，腰間佩劍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蘇良落下身形，朝道宮正門方向走去。
他剛走到近前，便被兩名值守弟子攔住了。
那兩名弟子穿著外門制式道袍，腰間掛著巡守令牌，一高一矮，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高的那個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矮的那個下巴上留著一小撮鬍子，像是為了顯老特意蓄的。
高的那個掃了蘇良一眼，見他穿著舊袍，腰間連塊玉佩都沒有，又年輕得過分，眉頭便皺了起來。
「哪來的？這裡是大陣重地，不得靠近，外門弟子不懂規矩麼？」
蘇良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我來看看界門的情況。」
「界門？」矮個子弟子嗤笑一聲，抱著胳膊往前湊了半步：「你一個外門弟子，也配打聽界門的事？趕緊滾，別在這礙事。」
高個子弟子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走走走，再不走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手已經搭上了劍柄，雖然沒拔出來，但威脅的意思擺得很明白。
蘇良沒有動。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客卿令牌，隨手拋了過去。
高個子弟子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面色驟變。
令牌正面刻著飛仙宗的徽記，背面則是一行金字。
「外門客卿蘇良」。
客卿。
外門客卿。
兩個弟子同時僵住了。
他們雖只是巡守弟子，卻也知道外門客卿是什麼分量。
整個外門，客卿攏共不過十人，每一位都是長老級待遇，地位遠在尋常弟子甚至是普通長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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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良這個名字，他們更是如雷貫耳。
生死擂上越境擊敗神通境長老，接下萬劍宗宗主三招不死，被如法大長老親自招入宗門的人物。
就在幾個月前，整個外門都在賭他能不能破境，孫執事的盤口開了一賠七。
高個子弟子的手開始抖。
他雙手捧著令牌，躬著腰，快步走到蘇良面前，將令牌奉還。
他躬得極低，額頭幾乎碰到膝蓋，聲音發緊：「弟子……弟子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蘇長老駕臨，冒犯之處，請蘇長老恕罪！」
矮個子弟子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跟著躬身行禮，臉漲得通紅。
他方才那句「也配打聽界門的事」還在嘴邊沒散，此刻恨不得將那句話塞回喉嚨里去。
蘇良接過令牌，沒有與他們計較，只是道：「我問你們，界門的情況如何？」
高個子弟子咽了咽唾沫，定了定神才答道：「回蘇長老，界門就在道宮之內，外圍有大陣守護，尋常人不得靠近。對外只說飛仙宗在此修建道宮，就連那些民夫也並不知道界門的事。」
他說著朝工地上掃了一眼，壓低聲音，像是怕被旁人聽見。
蘇良朝工地上掃了一眼。
那些民夫正埋頭幹活，偶爾抬頭望向道宮方向，眼中帶著對仙家之地的敬畏，渾然不知深處藏著什麼。
「為何最近有這麼多乾人遷出？」蘇良又問。
高個子弟子面露為難，猶豫了片刻才道：「此事弟子也不清楚，只知道遷人的命令是從內門下來的，具體由哪位長老負責，弟子們接觸不到，聽說……是徐璈長老在管。」
蘇良點了點頭。
來飛仙宗也這麼多時日了，他對於宗內的情況也有個大致的了解。
徐璈，是如法的親信之一。
不過此人行事素來神秘，在宗門裡，不少人對其敬而遠之。
他很少在外門露面，偶爾出現也是行色匆匆，身後跟著幾個沉默寡言的隨從。
「我要回去一趟，帶路。」蘇良道。
「去……去哪？」高個弟子愕然。
蘇良道：「還能去哪，帶我去界門所在。」
二人立刻面露為難之色。
高個子弟子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道：「蘇長老，非我二人不願，而是此處大陣已開，我們都進出不得，唯有內門如法大長老的法令，才可出入此處。」
蘇良聞言掃了一眼道宮深處，果然察覺到了某種厚實無比的氣息。
那種氣息沉在道宮地底，厚重得像是整座山壓著，以他通玄巔峰的感知，只能觸到邊緣便再也探不進去。
這種大陣，若是硬攻，以他如今的實力，很難攻下來。
更何況，他如今是飛仙宗客卿，硬破自家宗門的大陣，怎麼看也說不過去。
蘇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兩名弟子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遠處，過了好一會兒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
「這位就是蘇良……」
「比傳說中年輕多了。方才我差點嚇死，他看我那一眼，我後背都涼了。」
「以後眼睛放亮點。最近此人風頭盛得很，到處都在傳他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
蘇良回了飛仙宗，但並未去日照峰上。
他循著宗內懸空棧道一直往深處走，路過一座座仙山，直至來到內門。
內門與外門隔著一道天塹。
那是兩座巨峰，在其之間，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橫亘。
谷中雲霧翻湧，隱約能聽到風聲如雷，從谷底深處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帶著潮濕的涼意。
峽谷之上，以七道浮空石橋相連，每道橋頭都有內門弟子值守。
那些弟子氣息沉凝，比外門弟子強了不止一籌。
尋常外門弟子別說過橋，就是靠近峽谷邊緣，都會被巡守的劍氣逼退。
蘇良落在第一道橋頭。
值守的內門弟子看了他一眼，見他腰間掛著客卿令牌，微微頷首，放行通過。
過了第一道橋，景象便截然不同。
外門那些浮空山峰與內門相比，像是鄉野別院與皇城宮闕。
內門的山峰大多高聳入雲，峰頂隱在雲層之上，只露出基座那一段蒼翠的靈木與白玉般的石階。
每一座山峰之間，都有靈光流轉的飛橋相連，橋上偶爾有弟子御劍掠過，衣袂飄飄，氣度從容，與外門弟子的行色匆匆判若兩界。
靈氣也遠非外門可比。
蘇良的感知鋪展開來，能清晰地捕捉到每座山峰內部蘊含的靈脈走向。
那些靈脈粗壯如龍，在地底深處盤踞交錯，將整個內門籠罩在一層極其濃稠的靈霧之中。
靈霧中偶爾有飛鶴掠過，翅膀上沾著靈光，像是從畫裡飛出來的。
只是很快，他的感知便撞上了一堵厚實的牆壁，再也無法深入分毫。
這裡存在著某種禁制，讓人無法窺探。
饒是蘇良感知強大，卻也只能掃視這外圍無足輕重的地方。
他收起感知，微微吸了口氣。
飛仙宗真正的底蘊，直至此刻才有了幾分真切的感受。
他沿著指引來到如法所在的「大羅峰」下。
此峰是如法掌管的主峰之一，通體以暗金色岩石壘成。
山道上每隔百步便有一道靈紋禁制，光芒內斂，卻蘊含著足以讓神通境修士粉身碎骨的力量。
峰頂有一座大殿，殿前立著九根盤龍巨柱，龍首朝外，口中銜著拳頭大的夜明珠。
珠光與靈霧交融，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仙境。
石階兩側種著幾株老松，枝幹虬結，針葉墨綠，不知長了多少年。
鄭安已在殿門前等候。
「蘇長老，大長老在裡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