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可願入我萬劍宗？
日照峰上。
蘇玉走進蘇良的小院中。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淨的青灰色道袍，腰間繫著藥香峰的令牌，面容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
進門時她先掃了一眼院中。
看到蘇良居然這麼快就能自理，蘇玉明顯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蘇良此刻應該還躺在榻上，連起身都困難。
不過她很得體，那些許意外，很快便被掩蓋。
她將手中一隻儲物袋擱在石桌上，袋口鬆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的藥瓶。
「蘇長老，這是峰上新煉的一批丹藥，通玄丹和凝神丹各十瓶，補氣丹二十瓶，此外，我聽聞昨日之事，特地為你單煉了一爐療傷丹，還請笑納。」她和煦開口，態度熱忱。
蘇良沒有拒絕，點頭道：「多謝。」
蘇玉沒有急著走，而是在他對面坐下。
她看了他幾息，目光從他肋側掃到肩頭，又落在他微微泛白的唇色上，才開口：「昨日之事，整個外門都傳遍了，我來之前，長老堂那邊有人在議論，說你接下韓萬里三招，不論如何，都算是功勞，就連宗主都驚動了，有人打算推舉你為正式長老。」
蘇良聞言搖了搖頭。
不論是何人推舉他，這個人必然沒有安好心。
昨日那一戰，他在外門弟子中聲望暴漲，但對於其他長老而言，蘇良仍舊是外人，且永遠不會成為他們的自己人。
推舉他做正式長老，看似抬舉，實則是將他從客卿這個相對超然的位置上拉下來，丟進長老堂那攤渾水裡。
到時候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你怎麼看？」蘇良問道。
蘇玉笑了笑，手指在石桌上輕輕一點：「我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做，我來送丹藥，是因為你贏了，你若輸了，我今日來就是給你收屍的。」
蘇良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說話還是那麼直，但這份直，恰恰是他願意與藥香峰往來的原因。
蘇玉起身告辭，臨走前又停了一下，側頭道：「對了，昨日之後，內門那邊似乎也有人注意到了你，不少人在打聽你，往後你這日照峰上，恐怕要熱鬧一陣子。對了，傳言就連聖女，都對你感興趣。」
蘇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見蘇玉打算離開，蘇良起身，道：「且慢，還有一事，要拜託蘇長老。」
蘇玉有些疑惑地轉過身來。
蘇良帶著蘇玉往後院而去。
在那裡，沈知音正為蘇良熬煮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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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爐支在廊下，文火慢燉，一股苦澀的藥味瀰漫在院中。
沈知音蹲在爐前，手執蒲扇輕輕扇著火，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蘇良領著蘇玉過來，微微一愣。
「這便是我要拜託長老的事。」蘇良讓開身子，對蘇玉道。
讓蘇玉幫沈知音看病，是蘇良想了許久的事。
不過此前，他與蘇玉關係一般，貿然開口未免唐突，如今打了幾回交道，才好開這個口。
對此，蘇玉倒是並沒有推辭之意。
她看了沈知音一眼，對蘇良道：「蘇長老且先迴避，我單獨給她瞧瞧。」
蘇良點頭，轉身離開，順手將院門帶上。
他來到院外，仰頭閉了閉眼。
晨光透過枝葉落在臉上，斑斑駁駁。
他站了一會兒，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殿下，萬劍宗那邊……」小青不知何時到了他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先不管他。」蘇良睜開眼：「界雲谷那邊怎麼樣了？」
小青道：「小七昨晚傳訊過來，說界雲谷一切安好，萬劍宗的人確實沒有再靠近，周大柱帶著人把那三具屍體安葬了，就在谷口那棵老樹下，城寨的工也重新開了。」
蘇良點頭，總算聽到了一件順心的事。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頭，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
也可能是因為早已麻木。
不過經絡里的問題，卻是實打實地好轉。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比從前渾厚了何止一倍。
此戰之後，他不僅突破了境界，還從韓萬里的劍中悟到了新的東西。
那一劍「無」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被元葉吞噬轉化後，留下了一絲極淡的劍意烙印在他丹田深處。
那絲劍意雖弱，卻極為純粹，像是韓萬里三百年修劍凝結出的一顆種子。
蘇良收回思緒，走到峰頂邊緣，望著遠處的雲海。
飛仙宗外門的浮空山峰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藥香峰的方向飄著淡淡的藥香。
更遠處，內門方向的許多山峰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個模糊的尖頂。
他想起蘇玉方才說的話。
聖女對他感興趣。
蘇良對這位聖女並不了解，只知道她是飛仙宗地位僅次於宗主的人之一。
飛仙宗與蘇良見過的宗門不同，在這裡，聖女或者聖子，就如同世俗王朝中的儲君，是註定要接受大位的人。
而宗主不需要猜忌聖女聖子，所以他們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哪怕如法這樣地位尊崇的大長老，也要對聖女敬而遠之。
此人為何對他感興趣，蘇良暫時想不明白。
總不能是因為自己長相。
蘇良還未自戀到那個地步。
他身上唯一值得這些人在意的東西，只有赤松子的道藏。
或許聖女也對此有了主意，到時候或許可以像蘇玉那樣，與此人先交個好。
不過那都是以後需要操心的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將傷養好，將境界穩固下來，看看能否再往前一步。
這時候，蘇玉終於走了出來。
她到蘇良面前，卻是一味地搖頭。
這使得蘇良眉頭緊皺：「究竟是何情況，還請蘇長老示意。」
蘇玉微微一嘆，道：「此女之體質，與常人不同，縱然是我，也未曾見過這樣的體質，未見過之物，便不可言說，非我不幫蘇老弟，而是才疏學淺。」
蘇良朝院子裡看了一眼。
沈知音還坐在廊下，手裡攥著那塊蒲扇，安安靜靜地，似乎早已料到了這個結果。
沒想到就連界外這些神通廣大的人，都無法斷定沈姨究竟得的什麼病。
沈知音走出來，看到蘇良站在門前，便走過來輕聲道：「殿下莫要太憂心，我這病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趙醫師都說了，慢慢養著便是。」
蘇良看了她一眼。
她面色如常，甚至還帶著一點笑，像是反過來在寬慰他。
他沒有接話，只是道：「外面風大，進去吧。」
沈知音知道他的性子，沒有再多勸，轉身回了屋。
蘇良獨自站在門前，將今日蘇玉的話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蘇玉是藥香峰實際主事的人，浸淫丹道百餘年，見過的疑難雜症比旁人聽過的都多。
她說沒見過，那便是真的沒見過。
這意味著沈知音的病，靠尋常丹藥無法根治，甚至靠這方世界的醫道也未必能治。
蘇良第一次覺得，自己在這方天地中雖然修為一路攀升，但有些事，仍舊力不從心。
第二日清早，小青來報，萬劍宗的人到了。
蘇良本以為是來送丹藥靈石的，讓小七直接入庫便是。
但小青說，來人指名要見蘇良本人。
蘇良這才走到前院。
來人是萬劍宗的長老，名為周平。
他身材中等，面容尋常，穿著萬劍宗標誌性的深灰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他只帶了一名隨從，隨從手中捧著一隻木匣，跟在後面半步遠的位置。
「蘇長老，宗主讓我來，一是送上次承諾的丹藥靈石，已經交由貴峰管事入庫，二是帶一句話。」
蘇良道：「請說。」
周平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掃了一眼周圍。
院子裡只有小青和小七在遠處候著，蘇良身邊沒有旁人。
他這才壓低聲音，道：「宗主讓我問蘇長老一句，可願入我萬劍宗？」
蘇良看著他，面色不變。
周平續道：「宗主說了，蘇長老若願來，萬劍宗可設一峰，由蘇長老自主，一應資源供給與內門長老相同，且不受宗門條約束縛，來去自由，宗主還說，飛仙宗給不了你的，萬劍宗能給。」
蘇玉走進蘇良的小院中。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淨的青灰色道袍，腰間繫著藥香峰的令牌，面容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
進門時她先掃了一眼院中。
看到蘇良居然這麼快就能自理，蘇玉明顯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蘇良此刻應該還躺在榻上，連起身都困難。
不過她很得體，那些許意外，很快便被掩蓋。
她將手中一隻儲物袋擱在石桌上，袋口鬆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的藥瓶。
「蘇長老，這是峰上新煉的一批丹藥，通玄丹和凝神丹各十瓶，補氣丹二十瓶，此外，我聽聞昨日之事，特地為你單煉了一爐療傷丹，還請笑納。」她和煦開口，態度熱忱。
蘇良沒有拒絕，點頭道：「多謝。」
蘇玉沒有急著走，而是在他對面坐下。
她看了他幾息，目光從他肋側掃到肩頭，又落在他微微泛白的唇色上，才開口：「昨日之事，整個外門都傳遍了，我來之前，長老堂那邊有人在議論，說你接下韓萬里三招，不論如何，都算是功勞，就連宗主都驚動了，有人打算推舉你為正式長老。」
蘇良聞言搖了搖頭。
不論是何人推舉他，這個人必然沒有安好心。
昨日那一戰，他在外門弟子中聲望暴漲，但對於其他長老而言，蘇良仍舊是外人，且永遠不會成為他們的自己人。
推舉他做正式長老，看似抬舉，實則是將他從客卿這個相對超然的位置上拉下來，丟進長老堂那攤渾水裡。
到時候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你怎麼看？」蘇良問道。
蘇玉笑了笑，手指在石桌上輕輕一點：「我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做，我來送丹藥，是因為你贏了，你若輸了，我今日來就是給你收屍的。」
蘇良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說話還是那麼直，但這份直，恰恰是他願意與藥香峰往來的原因。
蘇玉起身告辭，臨走前又停了一下，側頭道：「對了，昨日之後，內門那邊似乎也有人注意到了你，不少人在打聽你，往後你這日照峰上，恐怕要熱鬧一陣子。對了，傳言就連聖女，都對你感興趣。」
蘇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見蘇玉打算離開，蘇良起身，道：「且慢，還有一事，要拜託蘇長老。」
蘇玉有些疑惑地轉過身來。
蘇良帶著蘇玉往後院而去。
在那裡，沈知音正為蘇良熬煮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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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爐支在廊下，文火慢燉，一股苦澀的藥味瀰漫在院中。
沈知音蹲在爐前，手執蒲扇輕輕扇著火，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蘇良領著蘇玉過來，微微一愣。
「這便是我要拜託長老的事。」蘇良讓開身子，對蘇玉道。
讓蘇玉幫沈知音看病，是蘇良想了許久的事。
不過此前，他與蘇玉關係一般，貿然開口未免唐突，如今打了幾回交道，才好開這個口。
對此，蘇玉倒是並沒有推辭之意。
她看了沈知音一眼，對蘇良道：「蘇長老且先迴避，我單獨給她瞧瞧。」
蘇良點頭，轉身離開，順手將院門帶上。
他來到院外，仰頭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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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一會兒，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殿下，萬劍宗那邊……」小青不知何時到了他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先不管他。」蘇良睜開眼：「界雲谷那邊怎麼樣了？」
小青道：「小七昨晚傳訊過來，說界雲谷一切安好，萬劍宗的人確實沒有再靠近，周大柱帶著人把那三具屍體安葬了，就在谷口那棵老樹下，城寨的工也重新開了。」
蘇良點頭，總算聽到了一件順心的事。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頭，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
也可能是因為早已麻木。
不過經絡里的問題，卻是實打實地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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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仙宗外門的浮空山峰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藥香峰的方向飄著淡淡的藥香。
更遠處，內門方向的許多山峰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個模糊的尖頂。
他想起蘇玉方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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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良對這位聖女並不了解，只知道她是飛仙宗地位僅次於宗主的人之一。
飛仙宗與蘇良見過的宗門不同，在這裡，聖女或者聖子，就如同世俗王朝中的儲君，是註定要接受大位的人。
而宗主不需要猜忌聖女聖子，所以他們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哪怕如法這樣地位尊崇的大長老，也要對聖女敬而遠之。
此人為何對他感興趣，蘇良暫時想不明白。
總不能是因為自己長相。
蘇良還未自戀到那個地步。
他身上唯一值得這些人在意的東西，只有赤松子的道藏。
或許聖女也對此有了主意，到時候或許可以像蘇玉那樣，與此人先交個好。
不過那都是以後需要操心的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將傷養好，將境界穩固下來，看看能否再往前一步。
這時候，蘇玉終於走了出來。
她到蘇良面前，卻是一味地搖頭。
這使得蘇良眉頭緊皺：「究竟是何情況，還請蘇長老示意。」
蘇玉微微一嘆，道：「此女之體質，與常人不同，縱然是我，也未曾見過這樣的體質，未見過之物，便不可言說，非我不幫蘇老弟，而是才疏學淺。」
蘇良朝院子裡看了一眼。
沈知音還坐在廊下，手裡攥著那塊蒲扇，安安靜靜地，似乎早已料到了這個結果。
沒想到就連界外這些神通廣大的人，都無法斷定沈姨究竟得的什麼病。
沈知音走出來，看到蘇良站在門前，便走過來輕聲道：「殿下莫要太憂心，我這病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趙醫師都說了，慢慢養著便是。」
蘇良看了她一眼。
她面色如常，甚至還帶著一點笑，像是反過來在寬慰他。
他沒有接話，只是道：「外面風大，進去吧。」
沈知音知道他的性子，沒有再多勸，轉身回了屋。
蘇良獨自站在門前，將今日蘇玉的話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蘇玉是藥香峰實際主事的人，浸淫丹道百餘年，見過的疑難雜症比旁人聽過的都多。
她說沒見過，那便是真的沒見過。
這意味著沈知音的病，靠尋常丹藥無法根治，甚至靠這方世界的醫道也未必能治。
蘇良第一次覺得，自己在這方天地中雖然修為一路攀升，但有些事，仍舊力不從心。
第二日清早，小青來報，萬劍宗的人到了。
蘇良本以為是來送丹藥靈石的，讓小七直接入庫便是。
但小青說，來人指名要見蘇良本人。
蘇良這才走到前院。
來人是萬劍宗的長老，名為周平。
他身材中等，面容尋常，穿著萬劍宗標誌性的深灰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他只帶了一名隨從，隨從手中捧著一隻木匣，跟在後面半步遠的位置。
「蘇長老，宗主讓我來，一是送上次承諾的丹藥靈石，已經交由貴峰管事入庫，二是帶一句話。」
蘇良道：「請說。」
周平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掃了一眼周圍。
院子裡只有小青和小七在遠處候著，蘇良身邊沒有旁人。
他這才壓低聲音，道：「宗主讓我問蘇長老一句，可願入我萬劍宗？」
蘇良看著他，面色不變。
周平續道：「宗主說了，蘇長老若願來，萬劍宗可設一峰，由蘇長老自主，一應資源供給與內門長老相同，且不受宗門條約束縛，來去自由，宗主還說，飛仙宗給不了你的，萬劍宗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