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原來SQ序列不止有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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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邊境回來的第三天傍晚,蘇晚清在老槐樹院子接到了祁書衍的電話。電話那邊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層淺的緊繃,像是斟酌了一會兒措辭之後才開口。他說他今天在情報署的系統歸檔里做例行清理複查的時候,發現了一份沒有標註來源的補充說明,關聯文號掛在SQ序列譜系核查的末尾,位置極其隱蔽,藏在附件索引的末頁腳註里。他翻出來看了之後覺得不對勁,才給她打了這通電話。

  "什麼內容。"蘇晚清握著手機站在客廳窗邊,暮色從玻璃外面漫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暗藍色的光里。


  蘇晚清的呼吸在那一瞬停了一拍。第三區之外的另一個坐標,廢棄建築之後的更新記錄。文新柏十一年前不僅接觸過老宅這邊的序列源,他還在蘇家之外採集過和SQ序列相關的東西。

  "地址給我。"她說。

  祁書衍把坐標轉成了文字地址發過來,又補了一句。"那個地方我查了一下歷史檔案,以前是第三區周邊一個世家分支的舊宅。那個分支早就不在了,後人遷走了,老宅荒了至少有十幾年。具體屬於什麼家族我不清楚,檔案庫里沒有詳細的族譜掛靠記錄。但廢棄時間點和文新柏來蘇家做口述記錄是同一年。"

  電話掛斷之後蘇晚清站在窗邊看著暮色從淺藍沉成深藍。陸沉從書房方向走過來的時候她剛好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他看那條坐標地址。他垂下眼看了幾秒,眉心微動,然後他抬眼看著她的眼睛。

  "明天去看看。"他說。語氣平而確定,像這個決定在一秒之內就已經被他做完了。

  第二天上午兩個人和韓副官一起驅車去了那個坐標地址。位置在三區偏東的邊緣地帶,從老槐樹院子過去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路兩旁的建築從密集變得稀疏,最後拐進一條兩側長滿雜草的舊巷。巷子盡頭的確有一座廢棄的老宅,青磚灰瓦的飛檐已經塌了一半,院牆上的爬山虎乾枯成褐色藤蔓密密麻麻地附著在牆面上。門鎖是鏽的,但是鎖扣上有新鮮的金屬刮痕——最近有人來過,而且不是韓副官。

  陸沉讓韓副官留在巷口觀察周圍動向,他和蘇晚清推開了那扇鏽蝕的鐵門往裡走。院子裡落葉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發出腐敗植物特有的沉悶聲響。正廳的門虛掩著,門軸推開的吱呀聲在空蕩蕩的廳堂里顯得格外刺耳。屋內的家具早已被清空了,但靠角落的地面上殘留著一圈不太明顯的痕跡——像是什麼方形柜子曾經長期壓在地板上的輪廓,移走之後留下的淺色壓印。壓印的邊緣積灰比中央淺,說明那隻柜子被移走的時間並不太久遠。

  蘇晚清蹲在那個壓印邊緣用手指蹭了一下。指尖上沾到的灰比周圍薄。她站起來轉頭看陸沉,他正站在正廳另一側的窗邊,彎著腰在看窗台和牆體的接縫處。他抬起頭來看她,朝她招了一下手。她走過去湊近了看他手指指示的位置——窗台內側的木框和牆體之間的密封條有一處被撬開又重新壓回去的痕跡,木質邊角還有被工具划過的細痕。

  他伸手沿著那道密封條邊緣摸索了一下,在某一段位置停住了。手指勾住木框邊緣一截不顯眼的縫隙把整塊密封條扣了下來。密封條後面露出一個深約兩指的暗槽,槽里塞著一隻扁平的金屬匣。匣面沒有任何標識,但邊角的封蠟還保持著完好的狀態,蠟封上的印痕是一枚極小的字母"S"。

  蘇晚清接過那隻匣子的時候金屬表面帶著陰涼的溫度。她托在掌心裡翻了一下,匣背貼著一小塊舊標籤,標籤上寫著一行極小的印刷體數字——日期,距今大約十年整。

  她沒在廢棄老宅里打開那隻匣子。她把匣子收進自己外套內側口袋裡,和陸沉一起退出了那間正廳。走出院門的時候她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座爬滿了乾枯藤蔓的灰磚老宅,暮色的光從西邊斜斜地鋪過來把破敗的飛檐鍍了一層暗金色。巷口韓副官的面孔從車窗里探出來確認他們出來了,陸沉伸手護了一下蘇晚清的後背讓她先上了車。

  回到老槐樹院子之後她坐在客廳沙發里,把那隻金屬匣擱在茶几面上。陸沉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一起看著匣面那枚封蠟上印著的"S"字母。她伸手把封蠟撬開了,金屬匣蓋打開的時候裡面墊著一層暗紅色的舊絨布,絨布上躺著一份折好的、用薄型塑封袋封住的紙頁。她把塑封袋取出來打開,裡面那張紙頁比她想像中薄,像是什麼舊時期手寫的信箋被壓平了收在這裡的。

  紙頁上只有寥寥幾行字。筆跡不是文新柏那種圓潤嚴謹的學術體,更細更淡,帶著一些筆畫微微抖動,像寫字的人當時手不太穩。那幾行字寫道:"SQ序列並非蘇家獨有。早年間第三區幾戶世家之間曾有通婚交叉,母系傳遞鏈比文認為的更寬。本支舊宅樣本證實SQ特徵在旁支中亦有保留,只是未進入蘇家主序列的存檔記錄。他手裡那份老宅口述記錄並不完整。完整的部分在這裡。"

  紙頁末尾沒有署名,但日期標註著和匣背標籤一致的時間。蘇晚清看著那幾行字慢慢讀完,她的手指捏著紙頁邊緣微微用力。SQ序列不止存在於蘇家,在第三區其他旁支世家的舊宅里也有保留,被文新柏採集過並歸檔在了這隻有"S"標記的金屬匣里。她的序列不是孤例,也不是文新柏以為的蘇家唯一的遺傳特例。另一支人手裡也留著同樣的東西,在十一年前就封進了這隻匣子裡等著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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