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過來要多久
接下來的幾天韓副官果然在院子外圍多布了幾組監控。蘇晚清每天早上推開鐵藝大門出去的時候都能看見巷口那輛灰色的民用轎車裡坐著一張不動聲色的面孔，她走出幾步回頭去看，那輛車安安穩穩地停在原處，沒有任何破綻。陸沉沒有額外叮囑她什麼，只是她出門前他會多問一句"去哪"，然後點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一瞬再移開。
她也沒刻意迴避出門。三區市場和甜品店照去，蘇家老宅照回，只是路過某些陌生的巷口時她會不自覺地加快步子。秋天真正到了，風裡帶著乾燥的涼意和落葉腐敗前的澀甜氣味，街上的梧桐葉一天比一天黃得厲害，樹下積了薄薄一層脆黃的碎葉，踩上去發出細密的咔嚓聲。
第三天的傍晚她在市場買完菜往回走的時候，注意到巷口那輛灰色轎車裡坐著的人換了一張面孔。她腳步慢了半拍，車窗降下來一線，露出韓副官端正的側臉朝她微微頷首。她認出是韓副官本人，心口那一瞬收緊了又鬆開，繼續拎著菜往回走。
回了院子她推開鐵門的時候發現陸沉今天回來得比往常早。他站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面，手裡捏著一根細枝，正把枝頭上幾片枯黃了的葉子摘掉。她隔著幾米遠看著他側著身摘葉子的背影，衣擺被傍晚的風吹得微微翻動，肩頭的輪廓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感覺到他摘葉子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他的手覆上了她環在他腰間的手指，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
"今天回來得早。"她說。
"那邊事少。"他把手裡那截細枝扔掉，轉過身來把她圈進懷裡。低頭的時候下巴擱在她發頂上，他呼出的氣息溫熱地拂過她的額發。"銀霜今天看了沒？"
"看了。側芽又大了點。今天還曬夠了四個小時的太陽。"
他滿意地"嗯"了一聲，胸腔里那聲低鳴傳過來在她耳廓邊漾開。
夜裡她洗過澡之後趴在床上翻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她半乾的臉。陸沉在浴室里沖水的聲音透過門板模糊地傳過來，像遠處山谷里瀑布落進水潭的悶響。她刷了幾條無關緊要的推送，指尖在屏幕上游移的時候忽然頓住了——一條未讀消息來自祁書衍，發送時間是幾個小時前，她一直沒注意到。
她點開。消息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逼人的緊促："文新柏的逃亡軌跡有碎片信息了。三天前邊境第二觀測帶的一個私人補給站里有人用他的身份卡刷了一筆小額的燃料購買記錄。坐標離京都第三區只有兩層空間壁壘的距離。這人在往核心區方向移動。你小心。"
蘇晚清盯著屏幕上的字看了幾秒。她坐起來靠在床頭，手機攥在掌心裡熱度傳過來。浴室的水聲停了，門被推開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把手機屏幕翻扣在了膝蓋上。陸沉擦著頭髮走出來，看見她靠在床頭的姿態，目光掠過她翻扣在膝頭的手機，又落到她臉上。
"怎麼了。"他走過來坐在床沿，聲音平著但那雙眼睛已經鎖住了她的表情。
她猶豫了一瞬，把手機翻過來遞給他看。他垂眼掃過祁書衍那條消息，面無表情地看完了，然後把手機遞迴她手上。
"和韓副官今天下午拿到的最新軌跡信息一致。"他說，語氣平穩，"文新柏確實在往核心區方向移動。邊境觀測帶和京都之間有若干條非官方的走私航道，他走的是其中一條。身份卡刷的是燃料補給，說明他還有動力裝備，不是徒步狀態。"
蘇晚清握著手機看著他。他剛洗完澡的頭髮還濕著，水珠從發梢滴下來落在家居服的肩頭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他整個人從表情到姿態都平靜得反常，但她看見他握著毛巾的手指指節泛著白。
"他過來要多久。"她問。
"照目前的速度，五天左右。"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轉過身來坐在她旁邊。床墊微微下陷，他的膝蓋碰著她的膝蓋。"五天內我會把他攔截下來。他走的是非官方走私航道，那條道上的監控盲區很多，但韓副官已經把攔截網布過去了。他過不了最後一層壁壘。"
蘇晚清看著他的側臉。燈光從側面把他的輪廓切成一明一暗兩半，她伸手覆在他握著床單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在她覆上去之後慢慢鬆開了，指節從泛白恢復到正常的膚色。
"五天。"她低聲說。
他偏過頭看她，嘴角那個弧度極輕地彎了一下，帶著安撫的意味。"五天。五天之後他要麼被抓回來，要麼死在壁壘邊緣。不會有第三種結果。"
蘇晚清點了點頭。她把手機擱到床頭柜上，轉過身來面朝他，膝蓋蹭過去貼著他的腿側，伸手把他肩頭那一片被水珠洇濕的衣料捻了捻，濕的，涼絲絲的。她的手指沿著那片濕痕的邊沿走了一圈，然後抬起來搭在他後頸上，把他往下拉了一點。
他順著那個力道俯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交疊在一起，他的睫毛在她顴骨上掃了一下。她閉著眼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輕，像試探水溫。他跟著吻了回來，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帶著剛洗完澡後熱水的濕潤和口腔里殘餘的一點薄荷牙膏的清苦，她的手指從他後頸滑進他半乾的髮根里，指腹貼著溫熱的頭皮。
吻慢慢變深了。他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腰，掌心貼著她腰窩的凹陷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兩個人在床沿上交疊著彼此，浴後殘留的水汽和體溫混在一起。她被他吻得慢慢往後仰，他追著壓上來，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半圈在床面上。家居服的下擺在他掌心裡被卷上去，他的手指貼著腰側的皮膚往上走經過肋骨邊緣時她的呼吸漏了一拍，嘴唇從他唇上分開，仰著頸喘息。
他的嘴唇順著她仰起的脖頸往下走，經過了喉結旁邊的位置，經過鎖骨上方那一小片被衣領遮了大半的皮膚。他在鎖骨中間那個淺窩裡用舌尖畫了一個很小的圈，她整個人顫了一下，手指攥緊了他背後的家居服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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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他把嘴唇從她鎖骨上抬起來，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額前的碎發因為低頭而垂下來幾縷遮住了半邊的眉。"五天之後——"他那隻手的拇指按住了她的，力道精準而溫柔，"你想去哪都行。"
她也沒刻意迴避出門。三區市場和甜品店照去，蘇家老宅照回，只是路過某些陌生的巷口時她會不自覺地加快步子。秋天真正到了，風裡帶著乾燥的涼意和落葉腐敗前的澀甜氣味，街上的梧桐葉一天比一天黃得厲害，樹下積了薄薄一層脆黃的碎葉，踩上去發出細密的咔嚓聲。
第三天的傍晚她在市場買完菜往回走的時候，注意到巷口那輛灰色轎車裡坐著的人換了一張面孔。她腳步慢了半拍，車窗降下來一線，露出韓副官端正的側臉朝她微微頷首。她認出是韓副官本人，心口那一瞬收緊了又鬆開，繼續拎著菜往回走。
回了院子她推開鐵門的時候發現陸沉今天回來得比往常早。他站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面，手裡捏著一根細枝，正把枝頭上幾片枯黃了的葉子摘掉。她隔著幾米遠看著他側著身摘葉子的背影，衣擺被傍晚的風吹得微微翻動，肩頭的輪廓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感覺到他摘葉子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他的手覆上了她環在他腰間的手指，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
"今天回來得早。"她說。
"那邊事少。"他把手裡那截細枝扔掉，轉過身來把她圈進懷裡。低頭的時候下巴擱在她發頂上，他呼出的氣息溫熱地拂過她的額發。"銀霜今天看了沒？"
"看了。側芽又大了點。今天還曬夠了四個小時的太陽。"
他滿意地"嗯"了一聲，胸腔里那聲低鳴傳過來在她耳廓邊漾開。
夜裡她洗過澡之後趴在床上翻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她半乾的臉。陸沉在浴室里沖水的聲音透過門板模糊地傳過來，像遠處山谷里瀑布落進水潭的悶響。她刷了幾條無關緊要的推送，指尖在屏幕上游移的時候忽然頓住了——一條未讀消息來自祁書衍，發送時間是幾個小時前，她一直沒注意到。
她點開。消息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逼人的緊促："文新柏的逃亡軌跡有碎片信息了。三天前邊境第二觀測帶的一個私人補給站里有人用他的身份卡刷了一筆小額的燃料購買記錄。坐標離京都第三區只有兩層空間壁壘的距離。這人在往核心區方向移動。你小心。"
蘇晚清盯著屏幕上的字看了幾秒。她坐起來靠在床頭，手機攥在掌心裡熱度傳過來。浴室的水聲停了，門被推開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把手機屏幕翻扣在了膝蓋上。陸沉擦著頭髮走出來，看見她靠在床頭的姿態，目光掠過她翻扣在膝頭的手機，又落到她臉上。
"怎麼了。"他走過來坐在床沿，聲音平著但那雙眼睛已經鎖住了她的表情。
她猶豫了一瞬，把手機翻過來遞給他看。他垂眼掃過祁書衍那條消息，面無表情地看完了，然後把手機遞迴她手上。
"和韓副官今天下午拿到的最新軌跡信息一致。"他說，語氣平穩，"文新柏確實在往核心區方向移動。邊境觀測帶和京都之間有若干條非官方的走私航道，他走的是其中一條。身份卡刷的是燃料補給，說明他還有動力裝備，不是徒步狀態。"
蘇晚清握著手機看著他。他剛洗完澡的頭髮還濕著，水珠從發梢滴下來落在家居服的肩頭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他整個人從表情到姿態都平靜得反常，但她看見他握著毛巾的手指指節泛著白。
"他過來要多久。"她問。
"照目前的速度，五天左右。"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轉過身來坐在她旁邊。床墊微微下陷，他的膝蓋碰著她的膝蓋。"五天內我會把他攔截下來。他走的是非官方走私航道，那條道上的監控盲區很多，但韓副官已經把攔截網布過去了。他過不了最後一層壁壘。"
蘇晚清看著他的側臉。燈光從側面把他的輪廓切成一明一暗兩半，她伸手覆在他握著床單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在她覆上去之後慢慢鬆開了，指節從泛白恢復到正常的膚色。
"五天。"她低聲說。
他偏過頭看她，嘴角那個弧度極輕地彎了一下，帶著安撫的意味。"五天。五天之後他要麼被抓回來，要麼死在壁壘邊緣。不會有第三種結果。"
蘇晚清點了點頭。她把手機擱到床頭柜上，轉過身來面朝他，膝蓋蹭過去貼著他的腿側，伸手把他肩頭那一片被水珠洇濕的衣料捻了捻，濕的，涼絲絲的。她的手指沿著那片濕痕的邊沿走了一圈，然後抬起來搭在他後頸上，把他往下拉了一點。
他順著那個力道俯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交疊在一起，他的睫毛在她顴骨上掃了一下。她閉著眼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輕，像試探水溫。他跟著吻了回來，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帶著剛洗完澡後熱水的濕潤和口腔里殘餘的一點薄荷牙膏的清苦，她的手指從他後頸滑進他半乾的髮根里，指腹貼著溫熱的頭皮。
吻慢慢變深了。他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腰，掌心貼著她腰窩的凹陷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兩個人在床沿上交疊著彼此，浴後殘留的水汽和體溫混在一起。她被他吻得慢慢往後仰，他追著壓上來，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半圈在床面上。家居服的下擺在他掌心裡被卷上去，他的手指貼著腰側的皮膚往上走經過肋骨邊緣時她的呼吸漏了一拍，嘴唇從他唇上分開，仰著頸喘息。
他的嘴唇順著她仰起的脖頸往下走，經過了喉結旁邊的位置，經過鎖骨上方那一小片被衣領遮了大半的皮膚。他在鎖骨中間那個淺窩裡用舌尖畫了一個很小的圈，她整個人顫了一下，手指攥緊了他背後的家居服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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