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月彩霞看傻眼,兩位格格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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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和容嬤嬤剛邁進漱芳齋的大門。

  迎面就撞上了兩個五大三粗的御前侍衛。

  侍衛一左一右。

  像拖死狗一樣拖著血淋淋、嚎叫不止的小卓子。

  小卓子那條斷腿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粗黑的血印子。

  空氣里全是新鮮的血腥味。

  還夾著一股子讓人作嘔的尿騷氣。

  皇后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寬大的緙絲袖子猛地一甩。

  差點踩到後頭容嬤嬤的腳背上。

  「哎喲喂!這齣的是哪門子邪差!」

  容嬤嬤大呼小叫地扶住皇后。

  兩隻三角眼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地上那灘血。

  「這青天白日的,漱芳齋怎麼見血了?」

  她用帕子捂著嘴,使勁啐了一口。

  「真是晦氣!」

  侍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低著頭,悶聲不響地繼續把小卓子往外拖。

  小卓子疼得眼珠子直翻。

  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饒命」。

  皇后拍了拍心口,臉色有些發白。

  她今天帶容嬤嬤來,本是想趁著這兩個野丫頭剛從宗人府放出來、身上帶傷。

  好生過來立立規矩,踩上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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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成想,這腳還沒邁進屋呢。

  先看了這麼一出鮮血淋漓的殺豬戲。

  「走!」

  皇后咬了咬牙,硬撐著後宮之主的架子。

  「進去瞧瞧這兩個瘋丫頭又作什麼妖!」

  她抬腳跨過地上的血印子。

  精緻的花盆底鞋底,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層黏糊糊的血泥。

  黏在石板上。

  發出「吧唧、吧唧」的噁心聲響。

  一進屋。

  屋裡的情形更讓她們開眼了。

  明月和彩霞趴在地上。

  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屁股撅得老高。

  小鄧子在旁邊躺著,翻著白眼,跟個死人沒兩樣。

  小燕子盤腿坐在最上頭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椅子上。

  身上那件乾淨的中衣還沒扣整齊。

  露出半截纏著白紗布、隱隱滲血的肩膀。

  她手裡捧著個缺了口的粗瓷茶杯。

  茶杯邊上結著一圈暗黃色的茶垢。

  小燕子低著頭。

  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沫子。

  「呼——」

  然後。

  「呲溜、呲溜」地喝了兩大口。

  「呸!」

  她歪著頭,把嚼進嘴裡的一片老茶葉梗,重重地吐在腳邊。

  那茶葉梗在地上彈了兩下。

  正好落在皇后的花盆底鞋尖前頭。

  「放肆!」

  容嬤嬤一見這架勢,渾身的惡肉都跟著抖了三抖。

  她指著地上的血。

  又指了指四仰八叉的小燕子。

  「還珠格格!您這也太沒規矩了!」


  「就算你們剛從宗人府放出來,受了委屈。」

  「也不能在漱芳齋里,私自對宮裡的奴才動大刑啊!」

  她往前跨了一步,雙手叉腰。

  「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這宮裡的奴才,就算是犯了錯,也得交由內務府或者慎刑司發落!」

  「格格動用私刑,打斷了奴才的腿,成何體統!」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壞了皇家名聲!」

  容嬤嬤吐沫橫飛。

  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

  換了前世。

  小燕子早就從椅子上蹦下來了。

  指著容嬤嬤的鼻子,吐唾沫罵街,鬧得雞飛狗跳。

  可這次。

  小燕子連身都沒抖一下。

  她又喝了口茶,把茶杯往桌上一擱。

  「哐當」一聲。

  震得那茶葉水四濺。

  「私刑?」

  小燕子斜了容嬤嬤一眼,摳了摳指甲縫裡剛才摳小卓子血跡留下的黑泥。

  「嬤嬤這大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

  「合著我這漱芳齋進了賊,我還得先寫個摺子,請皇后娘娘批准了才能抓?」

  皇后冷哼了一聲。

  帕子在鼻子前使勁扇了扇,嫌惡屋裡的血腥氣。

  「賊?」

  皇后挑了挑眉毛。

  「小卓子是漱芳齋的老奴才了,他能偷你什麼東西?」

  「你少在這兒信口開河,分明是你在宗人府憋了氣,拿奴才撒火!」

  紫薇一直站在旁邊。

  這會兒。

  她慢條斯理地走上前來。

  她左手纏著白紗布,右手規規矩矩地疊在小腹前。

  對著皇后微微福了福身。

  臉上帶著一抹甜美、甚至有些溫順的笑意。

  「皇后娘娘來得真是時候。」

  紫薇的聲音細細弱弱的,像極了平日裡那個好脾氣的軟包子。

  「娘娘明鑑。」

  「小卓子這奴才,膽子大翻了天。」

  「他趁著我和小燕子在宗人府收押,以為我們要失勢。」

  「竟敢偷了皇阿瑪剛剛賞賜下來的東珠!」

  紫薇眨了眨眼,眼眶紅紅的。

  「那可是御賜的寶物啊。」

  「按我大清律例,奴才偷盜御賜之物,那可是要滿門抄斬的大罪!」

  聽到「滿門抄斬」四個字。

  皇后的臉皮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

  容嬤嬤張了張嘴,正想反駁。

  紫薇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繼續用那種柔柔弱弱的腔調往下說。

  「我和小燕子感念皇阿瑪的恩典,又念在小卓子伺候了一場的份上。」

  「不忍心看他丟了性命,這才私底下懲戒了一番。」

  「小燕子只是氣急了,拿雞毛撣子打斷了他的一條腿,留了他一條狗命。」

  紫薇嘆了口氣。

  滿臉的無可奈何。

  「本想著,這事兒就這麼遮掩過去,免得傷了皇家的寬仁名聲。」

  她突然抬起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子,死死鎖定了容嬤嬤的臉。

  「可娘娘和嬤嬤既然覺得小燕子打斷他的腿是不守規矩,是動了私刑。」

  「那真成。」

  紫薇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既然不妥。」

  「那就勞煩容嬤嬤,把小卓子重新提回來。」

  「直接送去慎刑司。」

  「就說他偷盜皇上御賜的東珠,請慎刑司的大人們,按大清律例。」

  紫薇歪了歪頭。

  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後兩個字。

  「杖斃。」

  「娘娘覺得,這樣可算守了規矩?」

  這番話。

  輕飄飄地砸在地上。

  卻比剛才小燕子那一雞毛撣子還要重。

  皇后整個人都傻了。

  兩隻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紫薇。

  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容嬤嬤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大雞蛋。

  嗓子眼乾得直冒煙。

  她怎麼也沒想到。

  平日裡這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夏紫薇。

  嘴皮子居然變得這麼利索。

  而且。

  心腸竟然這麼狠!

  一開口。

  就是拿大清律例壓人。

  直接把小卓子往死路上送。

  還把這個惡人的名頭,輕飄飄地扣在了她們坤寧宮的頭上!

  要是她們真把小卓子送去杖斃了。

  宮裡人嘴雜,傳出去。

  那就是她們坤寧宮不依不饒,容不下兩個剛出宗人府的格格。

  非要逼死一個奴才來給格格難堪!

  這屎盆子扣下來。

  她們躲都躲不掉!

  「你……你……」

  容嬤嬤憋了半天,老臉漲成了紫茄子。

  指著紫薇的手指頭直哆嗦。

  「紫薇格格,您這心腸可真是夠硬的!」

  「那小卓子好歹也伺候了你們這麼久,您一開口就要他的命?」

  「嬤嬤,您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小燕子在上面冷笑了一聲。

  她把手裡那根沾了血跡的雞毛撣子往桌上一扔。

  「鐺」的一聲悶響。

  「剛才說我們動私刑、不守規矩的是你。」

  「現在說紫薇心腸硬、要人命的也是你。」

  小燕子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瞅著容嬤嬤。

  「合著好話壞話全讓你一個人說了。」

  「我們不打,是懦弱。」

  「我們打了,是殘暴。」

  「規矩是你們定的,怎麼做都是我們不對。」

  她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怎麼著,坤寧宮的手,都伸到我們會賓樓……不對,伸到我們漱芳齋的炕頭上來了?」

  皇后看著那根帶血的木桿雞毛撣子。

  又看了看地上的血。

  再看看那一臉甜美微笑、眼神卻冷得像毒蛇一樣的紫薇。

  她心裡。

  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子毛骨悚然的寒意。

  這兩個野丫頭。

  去了一趟宗人府。

  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那個一激就怒、滿嘴胡言亂語的小燕子。

  現在變得牙尖嘴利,還會冷笑著使眼色。

  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夏紫薇。

  更是變成了一朵扎手的毒玫瑰。

  一開口。

  就是把人往死里逼。

  「娘娘。」

  紫薇又往前邁了一步,離皇后只有三步遠。

  她歪著頭,笑著問。

  「要不,現在就讓容嬤嬤去追侍衛?」

  「把小卓子領回來,送去慎刑司?」

  皇后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紫薇那溫吞卻扎人的目光。

  「本宮……本宮坤寧宮還有事!」

  皇后硬撐著,抓緊了容嬤嬤的手。

  手心裡全是冷汗。

  「既然你們已經發落了奴才,本宮也懶得管這閒事!」

  「容嬤嬤,走!」

  皇后幾乎是落荒而逃。

  連句場面話都沒留利索。

  花盆底鞋在青石板上踩得「吧唧吧唧」直響。

  跑得比來時還快。

  容嬤嬤在後頭小跑著跟著,老臉煞白。

  連頭都沒敢回。

  明月和彩霞趴在地上,看著那落荒而逃的兩人。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們漱芳齋。

  今天。

  是真的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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