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扮演
「……郴翁，大郎君差我來問，前日那位買下寒髓石的沈公子，這幾日可曾再來過？」
「替老朽回稟郎君，不曾來過。」
「嗯。您多留意些，若是那人再來，莫要驚動，悄悄遣人報與郎君。」
「老朽明白。」
江照野挑了挑眉。
趙無咎倒是比韓家沉得住氣，說什麼莫要驚動，有點怪。兩家本地刀槍炮，一家明著找，一家暗著找，還喊他沈公子……趙家也就算了，總歸沒太大矛盾。韓家的人怎麼也這麼喊？他們也不像這麼有禮貌的人啊？何況他還戳死了韓家兩個人呢。
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他收回思緒，端起茶一口喝完，又開始四處溜達尋找當初留下的石子，挨個讓小靈提取信息。
城東橋頭、坊市角落、城門口茶攤，零零散散的信息拼湊起來，他大致摸清了兩家人的動向。
韓家派人在城裡四處打聽，問客棧、問鋪子、問車馬行，動靜看著不小，但都給了警告封口，若不是江照野有信息接收器這個盤外招，一個外地來的少年，壓根不會知道有人在查他。
趙家更隱蔽些，只遣了些人在坊市里轉悠，偶爾跟攤販閒聊，拐彎抹角地問有沒有見過一個出手闊綽的，頭戴帷帽的少年。
奇怪的是，不論哪家的人，對他的稱呼和語氣都竟然都頗帶敬意，讓江照野有些摸不著頭腦。
散下去的石子數量畢竟有限，當初主要是為了小靈收集語音包，大多扔在人流量大的坊市里，至於更深些的地方，江照野目前也探查不到了。
江照野蹲在牆根下撇了撇嘴，慶幸這次帶的更多了些，手裡捏著那幾枚石子，心裡慢慢計劃著讓自己的監視網絡覆蓋全城重點區域。
讓這幫人見識見識信息戰。
不過目前還有另外一件比較重要的事——他需要安全屋。
無論是臨時居住，還是設置傳送點，或者有個可以斟酌的本地身份，好參加仙門靈根測試……他都需要不止一個安全低調的駐點。
收集了這麼多信息，江照野意外得知道了一條重要情報。外地人雖也能來參加仙門測試，但是也是需要背調戶口的，莒城人也好，鄉野之人也罷，總歸都有來歷。
他這樣的純黑戶是不行的。
仙門也得防邪修臥底。
「邪修」這個詞江照野已經聽過不少遍了，第一次還是在阿芽口中聽到的，這個群體在本地人中名聲特別極端之差……似乎無論仙人凡人，在邪修眼裡都是上好的人材，提升修為的薪火。
飛禽走獸，山靈木精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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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堪稱蝗蟲的群體。
據說姜國此地的上一代王朝，就是被邪修所滅，後來仙門派人滅了邪修，才重新遷徙凡人，立了姜國。
如今莒城頭頂上，據說覆蓋了被整個北地的陰霾雲氣，也有當年慘死之人怨氣不散的說法。
……
話說回來，心思念轉間，江照野突然想到一個詞。
燈下黑。
越是覺得不可能的地方，越沒人注意。
他為什麼不找幾個那兩家人眼皮子底下的地方做安全屋？那反而比兩家人沒搜尋過的地方更安全。
說干就干！江照野趁著夜色把整個莒城都逛了一遍，在各個視野開闊的地方播撒下了新的收集器，一路扔，一路躲避著夜巡的府兵，尋找安身之所。
最終還真給他找到了幾處合適的地方，一處是城西的舊磨坊，一處是入城流民聚集的土屋，還有一處是坊市後巷。都是些沒人會多看一眼的角落，離坊市和韓趙兩家都不算遠，最重要的是，都有機會得到「身份」。
江照野選好安全屋，心裡有個猜測越發清晰起來。
韓老六囂張成那樣，一點矛盾當夜就敢派人殺他，現在韓家居然只敢偷偷摸摸地找他。
趙無咎也是傲的很，結果趙家還要更謹慎點，連找人都要繞幾個彎子。
這兩家……莫不是因為摸不准他的來路，怕他有背景？所以都不敢大張旗鼓。
應該是先前他與那兩人搏鬥的地方留下了什麼痕跡，讓他們知道自己是修士了？
十四五歲的陌生修士……
江照野嘿嘿一笑，突然覺得有意思起來。
既然他們都這麼猜了，那他不如滿足他們，乾脆演一齣戲，裝成個離家出走的仙族世家子弟，嗯……身後最好還要有跟著暗中保護的長輩，玩玩莒城這幫世家叼人。
而且誰說他是假的了？聞女士堂堂二階職業者，他怎麼就不算築基老祖的嫡子？淮市二中那更是大佬雲集，怎麼就不算大宗門呢？他還是特招的核心弟子呢。
想到這裡，江照野心情甚好的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一個晚上，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晦暗的雲層也被灼燒出鮮亮的色彩，街邊的鋪子陸續亮起燈火，人聲漸漸嘈雜。
他穿著與周遭毫不違和的衣裳，大搖大擺的的走在莒城的街巷裡，頂著張清秀的少年面孔，黑眸靈動的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表演。
演得太像容易被拆穿，演得不像又釣不上魚。
他可得好好的拿捏好分寸，讓韓家覺得他背後有人，讓趙家覺得他來歷不凡，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燙手山芋，碰不得，就覺得有利可圖。
這樣最方便把水攪渾。
他拐進一條小巷，巷子盡頭是家不起眼的酒肆。他推門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壺甜米酒，一碟點心，悠哉悠哉地吃吃喝喝起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窗外夜色漸消，莒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他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渾濁米酒，心中忽然詩性大發，中考必備背的詩句咕嚕嚕的從腦子裡冒出來。雖然冒的都是些不大合時宜的零碎句子，純粹裝X，也不怎麼應景，但江照野不在意，想著明天可以玩把大的，這會兒開心的很。
可惜這個時間地點不適合發癲，本地人也聽不懂藍星話。
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小江同學放下酒杯，望著窗外的燈火，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奸笑。
……
天色大亮後，江照野找地方換了身行頭。
這回他穿了件本地買的藏青色絲綿長袍，料子柔韌，袖口繡著暗紋，腰間系了條玉帶，墜著枚成色不錯的玉佩。假髮束成公子髻，插了根素銀簪子，靈眸貼片把瞳孔變成了溫和的深褐色，配上那張捏出來的清俊面孔，活脫脫一個出門遊歷的少年公子。
他在成衣坊的銅鏡前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世家了。
「小靈，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主人放心，前輩高人語音包已安裝，小靈隨時可以為您發聲。」
他推開門，走進莒城的晨光里。
「替老朽回稟郎君，不曾來過。」
「嗯。您多留意些，若是那人再來，莫要驚動，悄悄遣人報與郎君。」
「老朽明白。」
江照野挑了挑眉。
趙無咎倒是比韓家沉得住氣，說什麼莫要驚動，有點怪。兩家本地刀槍炮，一家明著找，一家暗著找，還喊他沈公子……趙家也就算了，總歸沒太大矛盾。韓家的人怎麼也這麼喊？他們也不像這麼有禮貌的人啊？何況他還戳死了韓家兩個人呢。
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他收回思緒，端起茶一口喝完，又開始四處溜達尋找當初留下的石子，挨個讓小靈提取信息。
城東橋頭、坊市角落、城門口茶攤，零零散散的信息拼湊起來，他大致摸清了兩家人的動向。
韓家派人在城裡四處打聽，問客棧、問鋪子、問車馬行，動靜看著不小，但都給了警告封口，若不是江照野有信息接收器這個盤外招，一個外地來的少年，壓根不會知道有人在查他。
趙家更隱蔽些，只遣了些人在坊市里轉悠，偶爾跟攤販閒聊，拐彎抹角地問有沒有見過一個出手闊綽的，頭戴帷帽的少年。
奇怪的是，不論哪家的人，對他的稱呼和語氣都竟然都頗帶敬意，讓江照野有些摸不著頭腦。
散下去的石子數量畢竟有限，當初主要是為了小靈收集語音包，大多扔在人流量大的坊市里，至於更深些的地方，江照野目前也探查不到了。
江照野蹲在牆根下撇了撇嘴，慶幸這次帶的更多了些，手裡捏著那幾枚石子，心裡慢慢計劃著讓自己的監視網絡覆蓋全城重點區域。
讓這幫人見識見識信息戰。
不過目前還有另外一件比較重要的事——他需要安全屋。
無論是臨時居住，還是設置傳送點，或者有個可以斟酌的本地身份，好參加仙門靈根測試……他都需要不止一個安全低調的駐點。
收集了這麼多信息，江照野意外得知道了一條重要情報。外地人雖也能來參加仙門測試，但是也是需要背調戶口的，莒城人也好，鄉野之人也罷，總歸都有來歷。
他這樣的純黑戶是不行的。
仙門也得防邪修臥底。
「邪修」這個詞江照野已經聽過不少遍了，第一次還是在阿芽口中聽到的，這個群體在本地人中名聲特別極端之差……似乎無論仙人凡人，在邪修眼裡都是上好的人材，提升修為的薪火。
飛禽走獸，山靈木精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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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堪稱蝗蟲的群體。
據說姜國此地的上一代王朝，就是被邪修所滅，後來仙門派人滅了邪修，才重新遷徙凡人，立了姜國。
如今莒城頭頂上，據說覆蓋了被整個北地的陰霾雲氣，也有當年慘死之人怨氣不散的說法。
……
話說回來，心思念轉間，江照野突然想到一個詞。
燈下黑。
越是覺得不可能的地方，越沒人注意。
他為什麼不找幾個那兩家人眼皮子底下的地方做安全屋？那反而比兩家人沒搜尋過的地方更安全。
說干就干！江照野趁著夜色把整個莒城都逛了一遍，在各個視野開闊的地方播撒下了新的收集器，一路扔，一路躲避著夜巡的府兵，尋找安身之所。
最終還真給他找到了幾處合適的地方，一處是城西的舊磨坊，一處是入城流民聚集的土屋，還有一處是坊市後巷。都是些沒人會多看一眼的角落，離坊市和韓趙兩家都不算遠，最重要的是，都有機會得到「身份」。
江照野選好安全屋，心裡有個猜測越發清晰起來。
韓老六囂張成那樣，一點矛盾當夜就敢派人殺他，現在韓家居然只敢偷偷摸摸地找他。
趙無咎也是傲的很，結果趙家還要更謹慎點，連找人都要繞幾個彎子。
這兩家……莫不是因為摸不准他的來路，怕他有背景？所以都不敢大張旗鼓。
應該是先前他與那兩人搏鬥的地方留下了什麼痕跡，讓他們知道自己是修士了？
十四五歲的陌生修士……
江照野嘿嘿一笑，突然覺得有意思起來。
既然他們都這麼猜了，那他不如滿足他們，乾脆演一齣戲，裝成個離家出走的仙族世家子弟，嗯……身後最好還要有跟著暗中保護的長輩，玩玩莒城這幫世家叼人。
而且誰說他是假的了？聞女士堂堂二階職業者，他怎麼就不算築基老祖的嫡子？淮市二中那更是大佬雲集，怎麼就不算大宗門呢？他還是特招的核心弟子呢。
想到這裡，江照野心情甚好的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一個晚上，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晦暗的雲層也被灼燒出鮮亮的色彩，街邊的鋪子陸續亮起燈火，人聲漸漸嘈雜。
他穿著與周遭毫不違和的衣裳，大搖大擺的的走在莒城的街巷裡，頂著張清秀的少年面孔，黑眸靈動的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表演。
演得太像容易被拆穿，演得不像又釣不上魚。
他可得好好的拿捏好分寸，讓韓家覺得他背後有人，讓趙家覺得他來歷不凡，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燙手山芋，碰不得，就覺得有利可圖。
這樣最方便把水攪渾。
他拐進一條小巷，巷子盡頭是家不起眼的酒肆。他推門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壺甜米酒，一碟點心，悠哉悠哉地吃吃喝喝起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窗外夜色漸消，莒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他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渾濁米酒，心中忽然詩性大發，中考必備背的詩句咕嚕嚕的從腦子裡冒出來。雖然冒的都是些不大合時宜的零碎句子，純粹裝X，也不怎麼應景，但江照野不在意，想著明天可以玩把大的，這會兒開心的很。
可惜這個時間地點不適合發癲，本地人也聽不懂藍星話。
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小江同學放下酒杯，望著窗外的燈火，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奸笑。
……
天色大亮後，江照野找地方換了身行頭。
這回他穿了件本地買的藏青色絲綿長袍，料子柔韌，袖口繡著暗紋，腰間系了條玉帶，墜著枚成色不錯的玉佩。假髮束成公子髻，插了根素銀簪子，靈眸貼片把瞳孔變成了溫和的深褐色，配上那張捏出來的清俊面孔，活脫脫一個出門遊歷的少年公子。
他在成衣坊的銅鏡前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世家了。
「小靈，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主人放心，前輩高人語音包已安裝，小靈隨時可以為您發聲。」
他推開門，走進莒城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