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噩夢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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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衍川看著鏡子裡的她,評價道,然後轉向櫃員,「包起來。」

  「好的裴總!」櫃員喜笑顏開。

  「衍川,真的不用……」


  「未婚妻不必為這些瑣事費心。」

  他看著她,目光沉靜,語氣是溫和的。

  「你喜歡,就值得。」

  這句話,和他為她刷卡買下所有東西時的態度如出一轍。

  溫柔,紳士,無可挑剔。

  可溫馨暖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在他眼裡,她是不是也和這些昂貴的衣物珠寶一樣,是一件需要妥善購置、搭配得當、用以展示的物品?

  項鍊被妥善包裝好,遞到裴衍川手中。

  他轉手遞給身後的助理,然後再次向她伸出手臂:「走吧,該回去了。」

  回去的車上。

  溫馨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兩人沉默無言。

  「今天辛苦你了。」

  裴衍川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

  「應該的。」她低聲回答。

  「下周末,我母親從瑞士回來。」

  他繼續說,語氣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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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裡吃個便飯。」

  溫馨暖的心臟驟然收緊。

  裴衍川的母親?

  她這個冒牌貨,要去面對裴衍川最親近的人?

  「好,我知道了。」

  她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裴衍川側頭看了她一眼,夜色中,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深邃難辨。

  「不用緊張。」

  他說,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母親人很好。」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

  電梯上升時,溫馨暖從光可鑑人的電梯壁里,看到自己脖頸上空空如也,那條項鍊已經被助理收走了。

  也看到了裴衍川站在她側後方,目光似乎落在她光裸的脖頸和肩膀上,停留了那麼一兩秒。

  然後,電梯門開了。

  他率先走出,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早點休息。」

  溫馨暖跟著走出去,看著他那挺直而略顯疏離的背影,走進主臥,關上門。

  她站在空曠的客廳,指尖冰涼。

  這條項鍊,這場約會,這場即將到來的家宴……

  入夜,黑暗。

  溫馨暖在奔跑。

  赤著腳,踩在冰冷潮濕、布滿碎礫的地面上,腳底被割得生疼。

  身後是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憤怒的低吼。

  「溫馨暖!你竟敢——!」

  是顧宴亭的聲音。

  嘶啞,暴怒,像受傷的野獸。

  她不敢回頭,拼命向前跑。

  前面是顧家別墅那扇沉重的大門,敞開著,透出裡面溫暖卻虛假的光。

  她撲過去,想衝進去——

  門在她面前「砰」地關上!

  震得她耳膜發痛。

  她驚恐地轉身。

  顧宴亭就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西裝凌亂,眼睛赤紅,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盒子,正是那枚婚戒的盒子。

  他打開盒子,裡面空空如也。

  「我的戒指呢?!」

  他咆哮,將空盒子狠狠砸在她腳下。

  「你把它給了誰?!給了那個姓裴的?!你這個騙子!賤人!」

  「不是的!宴亭,你聽我解釋……」

  她哭喊著,想靠近。

  「解釋?」

  顧宴亭冷笑,眼神冰冷陌生,像看一堆垃圾。

  「用你的謊言和這副冒牌貨的身體解釋嗎?溫馨暖,不,我該叫你什麼?溫、馨、怡?」

  他每說一個字,就向前逼近一步。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不——!」

  她尖叫著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門板。

  場景忽然扭曲,切換。

  她站在溫宅燈火通明的客廳里,身上還穿著訂婚宴那件綴滿水晶的禮服。

  溫南州和溫母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而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姐姐,溫馨怡。

  但她不是私奔前那個明媚驕傲的樣子。

  她衣衫襤褸,臉色灰敗,頭髮枯黃打結,赤著腳,腳上滿是泥污和傷痕。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畫板,畫板是空的,沾滿污漬。

  她直勾勾地看著溫馨暖,眼神空洞,又漸漸燃起瘋狂的怨恨。

  「暖暖……」

  姐姐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的家……我的身份……我的未婚夫……舒服嗎?穿著我的衣服,頂著我的名字,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一切……舒服嗎?」

  「姐姐,不是的,我是為了……」

  溫馨暖想辯解,聲音卻抖得厲害。

  「為了我?」

  溫馨怡突然尖笑起來,笑聲悽厲。

  「為了我,所以搶走我的一切?為了我,所以心安理得地做裴太太?你看看我!看看我現在像什麼樣子!像陰溝里的老鼠!而你呢?你在雲端!用我的名字!」

  她猛地將手裡的空畫板砸向溫馨暖!

  畫板在空中裂開,鋒利的木屑撲面而來——

  「啊——!」

  溫馨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

  冷汗浸透了絲質睡衣,黏膩地貼在背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像離水的魚,眼前還殘留著姐姐那雙怨恨空洞的眼睛,和顧宴亭冰冷暴怒的臉。

  是夢。只是噩夢。

  可那感覺如此真實,那絕望和恐懼幾乎要將她吞噬。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運行聲。

  她摸索著打開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勉強驅散了一些濃重的黑暗,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

  喉嚨幹得冒煙。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想去廚房倒杯水。

  輕輕拉開房門。

  客廳里只留了牆角的夜燈,光線昏暗。

  一片寂靜。

  她正要走向廚房,眼角餘光卻瞥見,走廊另一端,書房的門縫下,漏出一線微弱但持續的光亮。

  裴衍川還沒睡?

  她下意識地放輕腳步,屏住呼吸。

  隱約有極低的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是男人低沉平穩的語調,偶爾夾雜著幾個英文專業詞彙。

  是在開視頻會議?這個時間?

  鬼使神差地,她悄悄挪近了幾步,停在書房斜對面的陰影里。

  書房的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隙。

  透過縫隙,能看到書桌的一角,和裴衍川的側影。

  他穿著深色的家居服,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前是並排亮著的兩台筆記本電腦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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